第5章 买官之路
宋晨把雷横的反应看在眼底。
贪财?
贪财好啊,人要是没有弱点,那还是人吗?
他给自己也满上一杯,仰头喝干。
辛辣的酒液入喉,宋晨放下酒杯,忽然问道:“二位兄弟可知,当初晁盖事发我为何要你们私放他走?”
雷横脱口道:“难道不是因为哥哥与那晁盖私交甚密?”
宋晨:...
虽然宋江就是这么想的,但是你雷横这话说出来怎么这么膈应人呢?
朱仝也看向宋晨,这也是他心中的疑问。
虽然他也敬重晁盖为人,但私放朝廷要犯终究是重罪。
宋晨摇了摇头,对着东京方向抱了抱拳正色道:“我宋江虽重江湖义气,但也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身为大宋官吏,知法犯法,私放要犯,这等事若无天大好处我宋公明岂会做?”
这话说得大义凛然,朱仝、雷横都是一怔。
“那哥哥是为何……”朱仝不解。
宋晨道:“我那是为了咱们兄弟三人搏一个跳出这吏员身份,穿上袍服光宗耀祖的前程。”
朱仝和雷横呼吸一滞。
真的假的啊?
放了晁盖能给兄弟们谋前程?
难道晁盖其实叫赵盖,是官家的私生子?
宋晨继续道:“大宋规矩,吏员出身想转为流内官难如登天。你兄弟二人就算把郓城县守出花来,到顶依旧是个都头,终究是吏。”
这话是实情。
却也戳中了朱仝和雷横心底隐痛。
谁不想堂堂正正做官?
但绝无可能。
可是这和晁盖有什么关系,他们还是不明白。
却听宋晨又道:“朝廷有卖官鬻爵之事,二位可知?”
雷横点头:“略有耳闻,只是门路和银钱……”
“我这些年仗义疏财,结交三教九流,为了就是这件事。”
宋晨胡扯道:“人脉我已经打通,关键就是银钱...一个实权知县数万贯,一个都监、团练使也要上万贯。咱们兄弟三人若想都谋个像样的出身,没有数万贯打底想都别想。”
“所以当初我让你们放走晁盖,就是要送他一个泼天的大人情。”
“你们都知道,他劫的是梁中书孝敬蔡太师的生辰纲,整整十万贯。”
“我想着救命之恩这份人情换他拿出三五万贯来酬谢咱们兄弟,不过分吧?”
朱仝,雷横顺着宋晨的思维去想。
似乎还真不过分。
宋晨突然重重一拳捶在桌上:“可结果呢?”
“这厮十万贯在手,就送来一百两黄金,他这是打发叫花子,还是觉得咱们兄弟的命和前程就值这点碎银子?”
“这是看不起我宋江,还是看不起你朱仝、雷横?”
这一番话彻底颠覆了朱仝和雷横的认知。
他们一直以为宋江是单纯为了义气,没想到背后竟然藏着如此深远的算计。
相比之下,晁盖那打发叫花子般的谢礼,就显得格外刺眼和侮辱人了。
朱仝看向宋晨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敬重。
哥哥竟是为我兄弟考虑至此...
朱仝更是惭愧,不知哥哥用苦之心。
他之前那点不安,此刻被宋晨的大义彻底冲淡。
雷横更是眼眶发红,激动道:“哥哥!原来你早就在为咱们兄弟打算,那晁盖真不是个东西,亏得哥哥还把他当兄弟。”
宋晨内心冷笑。
考虑个屁,原主宋江就是个被义气绑架两头都想吃的傻逼。
他摆摆手,做出豁达的样子:“罢了,人心难测。晁盖的事儿先放一放。他不给面子,咱们总不能真去梁山抢。兄弟的前程还得靠咱们自己来挣。”
他话锋一转:“眼下倒是有件能为咱们兄弟凑出第一笔买官银子的买卖。”
“哦?哥哥快说是什么买卖?”雷横迫不及待。
虽然他不懂经商,但是很好奇啊。
朱仝也凝神细听。
宋晨压低声音:“时大人今日交代让我等暗中查访城内可疑,防梁山贼寇。”
雷横有些失望:“这是公务,如何能弄来银子?”
宋晨看了他一眼:“公务是公务,但怎么办这份公务里头大有文章。郓城县的肥鱼可不少。”
“那些欺行霸市的哪一家不是靠着见不得光的手段日进斗金?”
他手指蘸了酒水,在桌上画了个圈:“现在时大人把暗访查贼的权柄给了咱们。这就是一把尚方宝剑。”
“咱们就借着查梁山贼寇的名头,自己先成为贼。”
“虽说一口吃不成个胖子,但一口一口可以。”
雷横听的云里雾里。
朱仝则是品味着宋晨口中的那句话。
自己先成为贼...
还待思考,只见宋晨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直接抢,不给钱就杀了。”
雷横:...
朱仝:...
好一的买卖。
还一口一口......
宋大哥这是准备抢多少人啊。
雷横智商不足70,听得血脉贲张,仿佛已经看到金山银山和官袍加身。
“哥哥你说怎么做,俺老雷打头阵。”
朱仝好歹介于85到115之间,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
宋晨的计划确实是一条捷径。
可这捷径的尽头大概率是杀头和刺配。
但是面子上不能佛宋江,而且雷横那厮明显已经听高潮了。
“哥哥思虑周全,朱仝佩服,只是此事需周密计划,不能留下任何把柄,不能让时大人为难,更需...”
宋晨笑了。
这朱仝到底是这时代正统教育出来的武人。
虽在底层,心里对规矩终究存着一份敬畏。
北宋这个年代把柄重要吗?
蔡太师权倾朝野,他贪污受贿天下谁人不晓?
童枢密掌兵,克扣军饷、杀良冒功的传闻可曾少过?
高太尉蹴鞠上位,欺男霸女,汴梁城百姓背后戳断脊梁骨。
他们的把柄少吗?
非但不少,而且桩桩件件肮脏百倍,血腥千倍。
可他们倒了吗?
非但没有,反而位极人臣,享尽荣华。
为何?
因为他们握着权!
把柄那是留给弱者的催命符,是给失败者准备的罪名清单。
对于想要从这潭死水里挣扎上去的人。
最重要的不是有没有把柄,而是有没有力量让别人不敢抓他们的把柄。
力量是什么?
在更大的舞台,或许是人脉,是关系。
而在北宋这个小小的郓城,那是握在手里的刀。
用刀换钱,有了钱,用这钱去打通关节。
买来官身,笼络更多人,就有了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