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水浒:我宋江无敌了

第74章 试探

  堂内灯火通明,布置雅致,带着文官特有的书卷气和含蓄的威仪。

  一位年约四旬穿着家常锦袍的官员,正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

  他手里捧着一卷书,见二人进来缓缓放下书卷抬眼看来。

  正是单州知州,张涛。

  他目光平和,带着审视。

  首先落在了宋晨身上。

  从身形,到面容,到举止,细细打量。

  宋晨不疾不徐上前几步,在距离主位恰到好处的地方停下。

  微微躬身,抱拳朗声道:“下官权发遣济州巡检司勾当公事宋江,见过张知州。”

  礼数周全,姿态不卑。

  既不失对上官的尊重,也毫无寻常小吏面对一州主官时的拘谨或谄媚。

  那份从容仿佛他面对的不是执掌一州生杀大权的知州,而只是一位平级或者稍长的同僚。

  尤其是那双眼睛,迎着张涛审视的目光,毫不避让。

  甚至隐隐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底气。

  这气度……

  张涛心中微微一动。

  他在官场沉浮近二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有些人刻意摆出架子,反而显得虚浮。

  有些人战战兢兢,则露了怯。

  而眼前这个宋江......

  这份沉稳和平静不像是能装出来的。

  那是一种见惯了风浪,手握着依仗,内心有定见的从容。

  有些东西确实是装不出来的。

  仅仅这一眼对视。

  张涛心中对宋晨身份的怀疑已然消去了大半。

  高俅私印公文无论是真是假,至少这公文本身和济州府的印是真的。

  还能有这份气度......

  这样的人绝不可能是普通的江湖骗子。

  “宋勾当不必多礼,请坐。”

  张涛抬手虚扶,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指了指下首的椅子。

  声音带着久居上位者的从容。

  “谢知州。”

  宋晨坦然落座,林冲则按刀立于其身后,沉默如铁塔。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堂内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可能的威胁。

  那身沙场磨砺出的杀气和护卫姿态,更衬托得宋晨身份不凡。

  管家奉上热茶,悄然退下,关上了堂门。

  堂内只剩下三人。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张涛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仿佛随口问道:“宋勾当远道而来,途经我单州,可还顺利?”

  这话问得巧妙。

  顺利?

  白天城门才死了人,兑了巨额赏银,这能叫顺利?

  他是在试探宋晨的态度,看宋晨如何回应那件事。

  宋晨神色不变,同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托知州的福,尚算顺利。路上顺手除了几个为祸地方的毛贼,在贵治下城门依例兑了赏银。”

  “只是贵属下一位书办似乎身子骨不大爽利,突发急症,未能亲自办理,略有遗憾。”

  他说得云淡风轻。

  顺手除了毛贼承认杀了人。

  依例兑了赏银拿了钱也是合理合法。

  书办突发急症是给了那小吏死的说法。

  而且暗示这说法是你知州该去落实的。

  略有遗憾倒是虚伪的客套,毫无愧疚。

  滴水不漏。

  既承认了事实,又撇清了直接责任,还点明了后续该如何处理,最后还彬彬有礼。

  张涛眼皮跳了跳。

  这宋江果然是个人物。

  “原来如此。”

  张涛放下茶杯,脸上笑容不变,“些许小事,宋勾当不必挂怀。”

  “那书办本官也略有耳闻,身子一向不大好,唉,也是他福薄。”

  他轻描淡写,接过了宋晨递来的说法,等于是默认了突发急症这个解释。

  同时也表明了自己知道这件事,但不打算深究。

  严查那个小吏的死因?

  意义确实不大。

  一个差点惹出大祸的胥吏死了也就死了。

  真的去抓一个手持高俅私印公文的勾当?

  得罪了高俅,他这知州的前程,恐怕也就到头了。

  官场之上权衡利弊永远是第一要务。

  张涛心中念头飞转。

  他请宋晨来并非真要问罪。

  主要是想亲眼看看这个宋勾当是何方神圣,探探他的虚实,评估一下他背后的能量。

  朝中,蔡京、童贯、王黼、梁师成、朱勔、李彦,这六贼把持朝政,党羽遍布。

  他张涛能坐稳这单州知州,自然也有自己的门路和靠山。

  但多认识一个朋友,多一条路,总是好的。

  尤其是高俅,虽然名声不佳,但圣眷正隆,又是天子近臣。

  在军中和在一些特殊事务上能量极大。

  若能间接搭上关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宋勾当年轻有为,能得周知府和高太尉赏识,委以重任,前途不可限量啊。”

  张涛话锋一转,开始试探宋晨的背景和任务。

  宋晨微微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只是含糊道:“都是为朝廷效力,为上官分忧。下官不过是跑跑腿,办点具体事务罢了。”

  他说得谦虚,但为上官分忧和具体事务这两个词暗示了他确实在执行可能与高俅有关的任务。

  张涛心中更有数了。

  他不再追问具体,转而谈起一些地方风物、官场轶事,气氛渐渐融洽起来。

  宋晨应对得体,见识也不凡,谈吐间偶尔透露出的对某些高层动向的了解。

  当然是半真半假,故弄玄虚。

  但更让张涛觉得他来历深不可测。

  一场看似随意的夜谈,实则是双方的互相试探、评估和初步的默契达成。

  张涛确认了宋晨不好惹、有背景。

  决定对城门之事睁只眼闭只眼,甚至有心结交。

  宋晨则成功地震慑住了这位地头蛇,化解了潜在的麻烦。

  还可能在北宋官场又埋下了一颗或许有用的棋子。

  至于那个死了的小吏谁还会记得呢?

  夜渐深,茶已凉。

  宋晨起身告辞。

  张涛亲自送到二堂门口,态度比来时更加客气。

  “宋勾当公务繁忙,本官就不多留了。日后若途经单州定要再来做客。”

  “一定。张知州留步。”

  马车再次驶入单州寂静的夜色。

  车厢内林冲沉默。

  他全程目睹了这场没有硝烟的交锋。

  宋晨的从容,张涛的算计。

  官场上这种心照不宣的虚伪与交易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杀人,亮印,拿钱真的可以就这么过去了。

  只要你有足够的势,有让人忌惮的背景,有揣摩人心、利用规则的手腕。

  这就是宋大哥所说的官场逻辑吗?

  宋晨闭目养神。

  单州,过了。

  下一站,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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