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你有本事,现在就去东京...
“让兄弟见笑了。”
“言归正传,此番哥哥我去东京,几经生死,也得了些机缘。”
雷横立刻道:“大哥真情流露,何来见笑之说。”
宋晨踱了两步,伸出手在炭盆旁站定。
“两位贤弟,林教头,今夜关起门来都是自己人。林教头虽是新来,但能同历生死。有些事哥哥我不吐不快,也需让你们知道,咱们日后究竟是在为何而搏。”
“我此番去东京能绝地翻盘,靠的是高俅高太尉。”
高俅二字一出,房间里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雷横和朱仝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林冲的瞳孔在阴影中骤然收缩。
“太尉赏识哥哥,那是哥哥的造化。”雷横顺着话头说道,心里却有些打鼓。
高俅的名声在底层军汉中可不算好。
但是他的权利和地位,是所有人需要仰望的。
宋晨微微摇头:“非是简单的赏识。主要是太尉所图甚大,在济州需要一个办事的人。”
“所图甚大?”朱仝试探着问。
“大到足以改天换地,让咱们这些人鸡犬升天,封侯拜将。”
宋晨环视三人,目光灼灼,“若只是寻常的提拔任用,何须费这等周章。”
“你们以为太尉要的只是一个几百人守个的巡检司寨?”
“呵呵。”
“东溪村只是一个起点。”
“太尉要的是以东溪村巡检司为壳,在整个京东西路秘密打造一支只听命于他一人的私军。”
“私军?!”
雷横失声低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朱仝也是脸色煞白,倒吸一口凉气。
林冲更是心脏狂跳,几乎要破膛而出。
太他妈的惊人了!
高俅要建私军...他想干什么?
宋晨对他们的反应似乎很满意,“太尉的意思是,以郓城为节点,扩建城防,广积粮草,暗蓄甲兵。将来这郓城是要变成不亚于济州府的雄城。”
“两位贤弟,这郓城的都头只是暂栖之身。等咱们的巡检司真正立起来,兵马都监,甚至更高才符合你们的身份。”
兵马都监...
雷横呼吸粗重。
那可是能统领数千州兵的高级武官,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位置。
朱仝也是心头剧震。
虽然觉得这事太过骇人听闻,但宋晨描绘的前景实在太具有冲击力。
而且若非如此惊天动地的谋划,如何解释高俅对宋江如此不遗余力的支持?
林冲已经彻底懵了。
私军……雄城……高俅的野心……
这些字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他本能地觉得这不可能,高俅怎敢如此?
但宋晨说得言之凿凿,细节详实,而且……
若非如此,宋江凭什么能在郓城如此翻云覆雨,连济州兵马都指挥使都对他俯首帖耳?
“高俅这国贼!”
充满恨意的声音从林冲牙缝里挤了出来。
高俅害得他家破人亡,如今竟然还要谋反?
宋晨非但没有慌张,反而嗤笑一声,“国贼?林教头好大的口气。”
他目光如刀,语气平淡,“你有本事,现在就去东京,到高太尉府前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国贼啊。”
“你去啊。”
“看看是你这八十万禁军教头的骨头硬,还是太尉府的刀快。”
“没那个本事,就把你那点可笑的忠义给老子咽回肚子里去。”
“这世道成王败寇。太尉的心思不是你我能置喙的。我们能做的就是抓住这泼天的机遇,。”
宋晨不再看他,对雷横、朱仝道:“两位贤弟好生养伤。伤好了,郓城需要你们尽快撑起来。未来如何,就看咱们兄弟的造化。”
他对林冲使了个眼色,转身拉开房门。
房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风雪。
也隔绝了别院厢房里的狂想。
临时征用的这处小院书房,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寒意,却驱不散林冲心头的混乱。
宋晨随手将大氅扔在椅背上,走到炭盆边伸出手慢慢烤着。
“你信吗?”
林冲一怔,没反应过来:“……什么?”
“高俅要建私军。”
林冲眉头骤然拧紧。
他看着宋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
难道……
“信了,你就是个棒槌。”
林冲瞳孔一缩。
“高俅是什么人你比我更清楚。”
“没大本事,就是个靠踢球逢迎爬上来的弄臣。他贪权,恋栈,够狠,够毒,但他不蠢。相反极为聪明,懂得审时度势,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私养大军...”
宋晨摇头,“他没有那个胆子,也没那个必要,更没那份格局。”
“他那点聪明劲儿全用在怎么保住眼前的富贵上了。”
这番对高俅冷酷的剖析林冲听得心头剧震。
宋晨在雷横,朱仝面前说的话全是编的?
他怎么敢的啊!
宋晨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坦然承认,“我那番话是说给朱仝和雷横听的。两个棒槌脑子加起来没二两重,偏偏还有点用处,也还算忠心。”
他用火钳拨了拨炭火。
“给他们画一张足够诱人的饼。告诉他们跟着我宋江不是小打小闹,是攀上了高太尉的通天梯,未来是封侯拜将的前程。”
“贪婪,再加上参与机密大事的虚幻使命感是最好的催化剂。”
“更重要的是他们舍不得那泼天的富贵。”
林冲这才彻底明白,刚才厢房里那番足以让任何人心脏停跳的惊天秘闻,从头到尾只是一场针对雷横两人量身定做的心理操控。
用最大的谎言,制造最深的恐惧和最诱人的希望,将两人牢牢绑死在战车上。
而自己不过是这场戏的观众。
“有句话倒是不假。”
宋晨看向林冲,“东溪村是咱们的重中之重。我虽挂着勾当的名头,但那巡检司寨的知寨是留给你的。”
林冲眼中闪过难以置信。
知寨虽然只是巡检司寨的主官,品级不高,但那是实打实的军职,有兵权,有地盘。
是他这个逃犯想都不敢想的位置。
“别这么看着我。”
“给你是因为你值这个价,也因为眼下只有你能镇得住。”
“东溪村那地方靠近水泊,鱼龙混杂,将来要收纳人手,整训兵马,少不了硬碰硬,也少不了精细功夫。你那身本事和禁军里带来的章法正合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