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敲打老登
“武松……此时应该还在清河,或者正在去往阳谷县寻兄的路上。”
宋晨努力回忆着时间线。
打虎发生在阳谷县,那是他命运的转折点。
如果能赶在打虎之前,或者就在打虎之后他被任命为都头之前找到他,介入他的命运。
那么招揽的成功率将会极高。
“二龙山暂且不去,先去阳谷看看。”
宋晨转身,对着门外道:“来人,请林教头过来。”
很快,林冲赶到。
“林冲,收拾一下,点齐十名精干可靠的兄弟,换上便装,带上足够的盘缠和兵器。”
宋晨吩咐道,“我们出一趟远门。”
“大人,我们去何处?”
“阳谷县。”宋晨目光深远,“去找一个人。”
“若是阳谷没有,便去清河打听。”
林冲心中一动,能让宋晨如此重视,甚至要亲自前去寻找的人定然非同小可。
他立刻抱拳:“遵命!属下这就去准备。”
......
东京,太尉府。
巍峨的太尉府邸内,仆役们一个个屏息静气,连走路都踮着脚尖。
生怕惊扰了正堂内那位勃然震怒的主人。
“废物!都是废物!”
高俅猛地将一份来自京东东路的急报掼在光可鉴人的青石地砖上。
他面色铁青,“宋江是干什么吃的!”
“本官力排众议,给了他巡检司勾当的职司,许他在郓城自募兵勇,建寨设防,是让他去剿匪安民,不是让他去当泥塑菩萨的。”
他越说越气,指着地上散落的文书,对垂手侍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的虞候、幕僚们吼道:“看看!都看看!”
“巨野那可是个上县!县令被贼寇砍了脑袋,县衙被一把火烧了,库银被劫掠一空,百姓死伤无数。”
“这哪里是寻常匪患?这分明是造反!是打朝廷的脸!”
堂下众人噤若寒蝉。
巨野被破,县令被杀的消息震动了整个京东东路。
这件事的影响实在太坏了。
太平年间,一县之令被贼寇所杀,城池被攻破。
这不仅是奇耻大辱,更是对大宋朝廷权威的公然挑衅。
“太尉息怒。”一个年长的幕僚硬着头皮劝道,“那宋江赴任不久,或许……”
“或许什么?”高俅眼神阴鸷,“赴任不久就能让治下县城被攻破?”
“本官给了他权柄,给了他名义。”
“他要人,本官默许他招募。他要钱粮,本官也替他周旋。”
“他要的是尽快做出成绩,给本官长脸,不是让他把脸丢到官家面前去的。”
提到官家,高俅的怒气中更添了几分焦躁。
今早朝会,一向沉溺书画、修仙不太理会具体政事的道君皇帝宋徽宗,竟然难得地过问了此事。
虽然官家对那个不知名的巨野县令是死是活毫不在意,但县城被破、县令被杀这件事本身,让这位极好面子的皇帝感到了冒犯。
在宋徽宗看来,这不仅仅是死了个芝麻官。
这是对他治下盛世的嘲讽,是对大宋朝廷体统的挑战。
官家虽然没有严厉斥责高俅,但那句“高卿,京东路匪患竟猖獗至此?须得尽快肃清,以安民心,以正视听”的淡淡话语,已经让高俅如坐针毡。
皇帝可以不在乎一个小官的命,但不能不在乎自己的脸面。
更不能容忍匪患猖獗这样的评价落到自己头上。
这件事,必须有人负责,必须尽快摆平!
“朝堂之上,那些与本官不对付的此刻怕是正在弹冠相庆,等着看本官的笑话。”
高俅咬牙切齿,“他们巴不得借此机会,攻讦本官荐人不当,御下不严。”
他来回踱步,紫袍下摆扫过冰冷的地砖。
宋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是他安插在山东制衡地方,同时也为自己攫取利益的重要棋子。
如今这颗棋子非但没起作用,反而惹出这么大纰漏,这让他如何不怒?
“给本官拟令!”高俅猛地停下脚步,眼中寒光闪烁,“以枢密院名义,行文京东东路安抚使、济州知州,严令他们即刻调兵,限期剿灭清风山匪患,追回被劫钱粮,擒拿贼首。”
“逾期不至或剿匪不力者,严惩不贷!”
“是!”立刻有文书官应声。
“还有!”高俅盯着那文书官,一字一句道,“另发一道密令给宋江。告诉他,本官不管他用什么办法,一个月内必须给本官一个交代。”
“要么提清风山贼寇的头来见,要么就让他提自己的头来东京请罪。”
“郓城巡检司的烂摊子本官能给他,也能收回来。”
“是!”
幕僚们心头一凛,知道高俅这是动了真怒。
一个月剿灭能让一县陷落的悍匪谈何容易。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看来,那位宋巡检,要么创造奇迹,要么就要大祸临头了。
高俅喘着粗气坐回太师椅,揉了揉太阳穴。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堂内恢复了寂静,但那份压抑和山雨欲来的气息,却愈发浓重了。
在郓城,东溪村的宋晨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刚刚对林冲交代完前往阳谷的准备事项,正盘算着如何在离开前敲打一下金大坚和萧让。
来到两人所在的院子,还没等走近,一阵丝竹管弦之声便隐隐约约飘了出来。
其间还夹杂着女子娇柔的嬉笑声,以及两个明显上了年纪中气不足硬要显得豪迈的男声。
宋晨脚步一顿,眉头不易察觉地跳了跳。
他抬眼看了看天色,明晃晃的日头高悬,这青天白日的……
门口的守卫见他脸色似乎不太好,连忙躬身行礼,大气不敢出。
“里面什么情况?”宋晨问。
其中一个守卫偷眼看了看院门,压低声音回道:“回大人,萧先生和金先生……前几日叫了城里的七八个姑娘过来,说是……说是要寻找作画的灵感,听曲能激发镌刻的巧思……已经、已经连续三四日了,日日笙歌,直到深夜……”
守卫说着,脸上也露出一丝羡慕的神色。
宋晨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他没有立刻发作,自己则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