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的生意，是从一个打火机开始的。

　　一个月前，她还在为魔法课不及格发愁。一个月后，她成了银月城魔法学院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那个卖魔法奇物的女孩”。

　　打火机叫“永恒之火”，小圆镜叫“水晶镜面”，玻璃珠叫“多彩元素球”，荧光棒叫“光元素储存棒”。每个商品都被她重新包装过，附上了手写的使用说明书，甚至连包装盒都用魔法彩带扎了蝴蝶结。

　　生意好到什么程度？

　　每天下课，她的宿舍门口都排着队。同学们拿着金币、银币、魔法水晶、空白卷轴，抢着换她的东西。她不得不限购——每人每周限购两个打火机，一个镜子。

　　艾琳不是没想过低调。但打火机这种东西，你点一次火，半个教室的人都看到了。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到两周，整个学院都知道了一年级的艾琳·怀特手里有好东西。

　　学生会最先注意到她。

　　学生会长，六年级的维克多·克莱因，是个金发碧眼、笑容得体的贵族子弟。他找到艾琳，笑眯眯地说：“艾琳学妹，你这些东西很有意思。学生会可以帮你推广，只需要抽取三成利润。”

　　艾琳当时正在数钱——一堆金币银币堆在桌上，亮闪闪的。她抬头看了维克多一眼，笑了笑：“谢谢学长，我自己搞得定。”

　　维克多的笑容僵了一下，没说什么，走了。

　　但艾琳知道，这事没完。

　　果然，三天后，风纪委员会的人来了。

　　风纪委员会是学院专门管纪律的机构，由五个高年级学生和两个教授组成。他们接到匿名举报，说艾琳·怀特“使用和贩卖黑魔法物品，扰乱学院秩序，威胁师生安全”。

　　举报信写得很正式，措辞严厉，甚至还附上了一份“证据”——一个被拆开的打火机，里面的电打火装置被说成是“微型黑魔法阵”。

　　艾琳被传唤到风纪委员会的办公室时，手都在抖。

　　不是害怕，是气的。

　　办公室里坐着五个人，为首的是风纪委员会主席，四年级的塞西莉亚·温斯特，一个戴眼镜的严肃女生。旁边坐着两个教授，其中一个正是艾伦·格雷——艾琳的魔法理论课导师，白发苍苍的老太太。

　　“艾琳·怀特，”塞西莉亚推了推眼镜，“有人举报你贩卖黑魔法物品。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艾琳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个打火机，放在桌上。

　　“这不是黑魔法物品。这是一个叫‘打火机’的普通工具，来自另一个世界。”

　　塞西莉亚皱眉：“另一个世界？”

　　“是的。我的货源来自一个叫‘便利店’的地方，那是一个连接多个世界的贸易枢纽。”艾琳说得很认真，但在场的人听起来，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个教授笑了：“艾琳，你是不是看多了冒险小说？”

　　艾伦教授没有笑。她拿起打火机，仔细看了看，然后按下打火按钮。火苗窜出来，她没有躲，而是伸出手指靠近火焰，感受温度。

　　“这不是魔法，”艾伦教授说，声音平静但笃定，“没有任何魔力波动。这纯粹是物理现象——一种机械打火装置。”

　　塞西莉亚愣住了：“教授，您确定？”

　　“我研究魔法四十年，魔法波动瞒不过我。”艾伦教授放下打火机，看向艾琳，“你说货源来自另一个世界，能证明吗？”

　　艾琳犹豫了一下，想起林川说过的话——“如果有人想追查货源，就让他们来找我。”

　　“教授，我的供货商说，他可以请您‘远程参观’他的店。通过记忆水晶。”

　　艾伦教授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还等什么？”

　　当天晚上，艾琳带着艾伦教授给的一块大容量记忆水晶，推开了便利店的门。

　　林川已经在等她了。

　　“阁下，我导师想‘参观’您的店。”艾琳把记忆水晶递过去，“可以录一段吗？”

　　林川想了想，接过水晶，让小八举着，自己带着水晶在便利店里走了一圈——货架、收银台、仓库、五扇门，每个角落都录了进去。他还特意录了一段给铁鬃备货的场景：五十斤盐、十口铁锅、二十把菜刀，堆在仓库里。

　　录完之后，他把记忆水晶还给艾琳。

　　“够吗？”

　　“够了够了！”艾琳激动得脸都红了，“阁下，您不怕暴露吗？”

　　林川笑了笑：“你导师是帮你的人，不是害你的人。信任是相互的。”

　　艾琳抱着水晶，转身走进了银白色的雾中。

　　艾伦教授看完记忆水晶后，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个小时，一动不动。

　　她看到了什么？

　　一个堆满“魔法奇物”的仓库。五扇通往不同世界的门。一个普通的凡人，用最普通的商品，做着跨越位面的生意。

　　她看到了盐、铁锅、泡面、抗生素——这些东西在魔法世界，每一件都能卖出天价。

　　她也看到了林川的眼睛。平静，从容，没有贪婪。

　　“艾琳，”艾伦教授终于开口了，“你的这位‘供货商’，是个了不起的人。”

　　“那……举报的事？”

　　“我会处理。”艾伦教授站起来，“从今天起，你跟着我学习。我收你为亲传弟子。”

　　艾琳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艾伦·格雷教授，银月城魔法学院仅有的三位大魔法师之一，从来没有收过亲传弟子。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就这么砸在了艾琳头上。

　　“教授……我……”艾琳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

　　艾伦教授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是靠魔法天赋打动我的。你是靠你的眼光、胆识和诚信。这些东西，比天赋更难得。”

　　第二天，风纪委员会撤销了对艾琳的举报。理由是“证据不足”。举报者没有查到是谁，但所有人都猜得到——学生会长维克多后来低调了很多，再也不提“抽成”的事。

　　艾伦教授帮艾琳在学院外租了一间小屋，就在银月城的主街上，离学院大门只有两百步。

　　小屋不大，但位置极好。艾伦教授用自己的名义签了租约，还帮艾琳做了个木招牌——“艾琳的奇妙杂货铺”。

　　开业那天，艾琳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站在小屋门口，穿着一件崭新的蓝色法师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身后的小屋门口挂着那块木招牌，字是用金色漆写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艾琳：“阁下！我的店开张了！这是您给我拍的！”

　　林川点了个赞，回复：“生意兴隆。”

　　格鲁特：“恭喜。需要安保设备吗？我有几台退役的监控机器人。”

　　艾琳：“谢谢格鲁特！暂时不需要，艾伦教授给我设了一个防护结界。”

　　零：“那个招牌很好看。是用什么做的？”

　　艾琳：“木头！普通木头！艾伦教授帮我用魔法加固了，一百年不坏！”

　　李剑鸣发了一个抱拳的表情：“恭喜艾琳道友。下次我去恩人那里，带几颗灵果给你尝尝。”

　　艾琳：“灵果？好吃吗？”

　　李剑鸣：“比泡面好吃。”

　　艾琳发了一个流口水的表情。

　　林川看着群里的热闹，嘴角翘起来。

　　艾琳从一个连魔法课都要挂科的学徒，变成了有自己的店铺、有导师罩着、有稳定货源的小老板。这变化，只用了不到两个月。

　　他打开和艾琳的私聊窗口，发了一条消息：“艾琳，你导师上次说的‘空间折叠术’原理图，能换吗？”

　　艾琳秒回：“能！艾伦教授说，她可以用非核心机密版的原理图换一批‘荧光棒’和‘LED灯’。她说魔法世界对‘不需要魔法的光源’需求巨大，尤其是普通平民，买不起发光水晶。”

　　林川：“成交。荧光棒一百根，LED灯二十个，换原理图。”

　　艾琳：“太好了！教授说，空间折叠术虽然核心部分不能外传，但基础原理对任何世界都有用。您那边的‘空间折叠储物柜’就是基于类似的原理。”

　　林川心里一动。格鲁特给他的空间折叠储物柜只有十立方米的容量，如果能搞到魔法世界的空间折叠技术，说不定能扩大容量。

　　艾琳第二天就把原理图送来了。

　　那是一卷羊皮纸，画满了复杂的几何图形和魔法符号。艾伦教授在边上用通用语写了详细的注释，甚至连数学公式都推导了一遍。

　　林川把原理图扫描存档，原件锁进了抽屉。

　　他在备忘录里写下：“空间折叠术原理图——可用于扩大储物柜容量、开发便携仓库、甚至建造‘移动便利店’。优先研究。”

　　晚上，艾琳又来了。

　　这次她不是来拿货的，而是来“汇报工作”的。

　　“阁下，我已经招募了三个分销商，”她掰着手指头数，“莉莉安负责低年级市场，莫甘娜负责女生宿舍，还有一个四年级的学长负责校外市场。他们每人抽一成，我拿两成，剩下的归您。”

　　林川算了算：“那你一个月能赚多少？”

　　艾琳脸红了，小声说：“上个月……大概赚了五十块下品灵石。”

　　五十块下品灵石，按林川的市价就是五十万。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一个月赚了五十万。

　　“存好了，别乱花，”林川说，“以后用钱的地方多。”

　　艾琳重重点头，眼睛里闪着光。

　　“阁下，我有个梦想，”她说，“我想把‘艾琳的奇妙杂货铺’开遍整个魔法世界。不只是银月城，还有其他城市、其他国家。让所有人都能用上来自便利店的好东西。”

　　林川看着她，忽然想起自己刚接手这家破店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只想还清八万块的债。

　　现在他的生意遍布五个世界，手下有修仙者、魔法师、外星人、兽人、黑客。

　　而艾琳，正在走和他一样的路。

　　“你会实现的，”林川说，“只要你不停下。”

　　艾琳笑了笑，转身走进了银白色的雾中。

　　林川站在仓库里，看着那扇银白色的门，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打开群聊，找到艾琳发的那张照片——她站在“艾琳的奇妙杂货铺”门口，笑容灿烂。

　　他把照片保存到手机里，设成了群聊的封面。

　　然后他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林川：“各位，谁想开分店？我有几个新世界正在排队。兽人世界、赛博世界，都缺代理商。”

　　铁鬃第一个回复：“分店是什么？能吃吗？”

　　零：“能吃。但分店不是吃的。是一种商业模式。铁鬃，你要不要也开一个？在兽人世界卖盐和铁器。”

　　铁鬃：“我不识字。怎么开？”

　　零：“我帮你设计一套‘看图购物’的系统。你只需要指一下图，对方就知道用什么换。”

　　铁鬃：“好！我要开！”

　　林川笑了笑，在备忘录里写下了下一周的计划：

　　“魔法世界分店已开。下一步：兽人世界分店筹备。赛博世界分店待定。”

　　“空间折叠术原理图——开发便携仓库。”

　　“魔道动向——继续追踪。”

　　“大伯下落——线索不足，需要更多。”

　　他合上笔记本，喝了口可乐。

　　窗外的夜色正浓，街灯昏黄。

　　五扇门的光芒从仓库门缝里透出来，在黑暗的走廊里投下五道彩色的光。

　　林川看着那些光，忽然觉得，这家破店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枢纽了。

　　万界枢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