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庄墨韩
突然,陈萍萍这般问了句。陈元康来之前,影子向他汇报了一些消息。昨晚皇宫内闯入了刺客。
那刺客身手了得,据传有大宗师的实力。陈萍萍在得知这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陈元康。听到陈萍萍言问,陈元康装作没听见,继续在陈萍萍的腿伤施针。见此,陈萍萍淡然笑了笑,再道:
“皇宫之中,危机四伏,有很多危险是看不见的。”“康儿若是想要做什么事。”
“倒也不必急于一时,可徐徐图之!”陈元康手上的动作一滞,抬眼看了看陈萍萍,意味深长的应了句:“知道了义父!”随后,陈萍萍没有就刺客的事情再去多说。
不多一会儿,陈元康已为陈萍萍施针结束,将银针收好,起身拍了拍手道:“搞定!”
“义父你站起来试试!突听得陈元康这话,陈萍萍心神都是一颤。这看似见简简单单的话语,在他的内心却掀起了巨大波澜。当初为了救庆帝,他的双腿废了。从那之后,便一直在轮椅上度日。
滞愣了小片刻,陈萍萍深呼吸了口气,强压着心头的激动。他伸出双手,扶在轮椅的两侧。接着,其靠着双手的支撑,缓缓的站起身。陈元康见状,笑着说道:
“义父,不要用手上的力量,用脚!”说着,陈元康顺势朝陈萍萍的双脚看了看。能瞧的出来,陈萍萍此时能站起身,全都是靠双手在支撑。
陈萍萍略显尴尬,搀扶在轮椅靠手上的两手缓缓松开。待得其双手彻底挪移开来,身体的重量顿时全部集中在了其双腿上。陈萍萍没有摔倒过去,能亲切的感受到,自己双脚上有承重感。同时,那种久违的脚踏实地感让陈萍萍欣喜若狂。
“我··我站起来了?”他不由自主的嘀咕了句,满脸的难以置信。不远处,影子在看见这一幕后,心下也是震撼。“院长竟然重新站起来了?”
“小公子银针渡人,此等医术,当真是惊世无双啊!”影子暗暗赞叹,心下对陈元康愈发款佩。要知道,他是知晓陈元康武道实力的。如此年纪,便已臻至大宗师。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也就罢了,偏偏陈元康还有着这等精湛的医术,想想都让影子佩服不已。见陈萍萍一脸惊喜,陈元康却是安然若素,淡淡一笑道:“义父,别只顾着站着。”
“你可以试着走两步!”听到陈元康所说,陈萍萍顿时紧张起来,便是呼吸都显得有些急促。稍顿了顿,他长吁了口气,随即试着朝身前迈出一步。虽有些踉跄,还险些摔倒过去,但陈萍萍还是迈出了那一步。
稳住身形后,陈萍萍高兴的大笑了起来:“哈哈!”“我···我陈萍萍又能走路了。”笑着笑着,他忍不住感叹道:
“太久没走,都差点忘了该怎么走路了。”
接着,陈萍萍兴奋不已的在院子里走了两圈。立定后,他感觉的朝陈元康看去:“康儿!”
“此次真是多亏了你。”
“倘若没有你的医治,我这双废腿就真的只能是废腿了。”陈元康淡然笑了笑,道
“义父哪里话?这些都是康儿应该做的!”“对了义父,若是没其他什么事的话,康儿就先回去了。”说罢,陈元康这便转身欲离。“慢着!”
陈萍萍出声喝止。
陈元康脚下一顿,回头看了看陈萍萍,不明所以道:“义父还有吩咐?”
陈萍萍意味深长笑了笑,说:
“吩咐谈不上,就是想向康儿你讨要点东西。”
“讨要?”陈元康诧了声,回应说:
“义父现在怎么还跟我如此客气了?”“只要康儿有的,义父想要,康儿给便是。”陈萍萍在听到陈元康的答复后,不由大笑出声:“哈哈!”
接着,他起身走到了陈元康的跟前:“把你之前炼制的迷火毒,给我一些。”陈元康也没多想,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枚迷火毒丹递给了陈萍萍。“义父,这迷火毒丹可碾成粉末使用,若是下在酒水之中,无色无味。”“剂量要掌握好,若是想让人毒性多发作一些时间,就多放一些。”陈萍萍点了点头。
原本还以为陈元康会问他要迷火毒作甚。谁曾想,陈元康却只字未提。“康儿,你都不问问我要这东西嘛?”
陈元康微微笑了笑,答复道:“义父要做的事,康儿不便多过问。”
“对了,解药需要吗?”陈萍萍摇了摇头,饶有深意回应了句“有些事,无解更好。”陈元康听闻,心下多少也猜料出来了一些。陈萍萍要迷火毒,应当是要针对皇室。随后,他也没多想,这便作别离去。
时间悄逝。
一转眼,好几日光景逝去。
这一段时间,京都的大事莫过于北齐使团的来临。双方在鸿胪寺进行了一场谈判。庆国与北齐经常在边界发生战斗。
此次谈判,便是因庆国在这些战斗中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攻占了北齐不少的城池。
庆帝无心恋战,北齐也赶忙求和,于是便有了这谈判。表面上,庆国的朝臣与北齐的使团在谈判桌上字斟句酌。对于每一个称呼,每一个用字都表现出了某种病态的执着。因为只有如此,方才能保证自家国朝的脸面,不会在最后的国书上弱了几分。
所以,这每天的谈判,鸿胪寺里总是吵闹个不停。有拍桌子的,摔椅子的···那情形看上去,哪里像是两个国家在谈判?倒是跟菜市场上的泼妇骂街颇为相似。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谈判而已。暗地里也有一场谈判。
这谈判,不是南庆的鸿胪寺跟北齐的使团。而是两朝真正能说话的实权人物。他们达成的谈判协议,才是最后的…
一番谈判下来,双方拟定了换俘等事宜,双方都很满意,倒也皆大欢喜。
为此,庆帝特意设下夜宴款待。
范闲也参与到了此次的谈判之中,协助鸿胪寺工作。自然在此番夜宴的款待名单里。此时,陈长青正在屋子里修炼着永生法。对于北齐使团来京都一事,他自然比谁都清楚是怎么回事。
撇开他穿越者的身份不说,仅仅是天机阁每日送来的情报,便足以让他对此次的谈判了如指掌。
当然,也有些事情,因为他的存在,无形之中发生了改变。“嗯?”突然,陈元康自修炼中回转过来,神识扫过,探查到了有人到来。不多一会儿,便见王启年笑嘻嘻的来到了院子里。
“公子!”
“小的给你送简帖来了。”王启年朝陈元康的房间喝喊道,手上拿着一封简贴。陈元康打开房门走了出来,好奇问道:“简贴?谁送来的?”王启年递上帖子,答复说:
“是宫里送来的,邀请公子今晚入宫参加夜宴。”“哦?”陈元康微微一诧,拿过简贴看了一番。“邀请我去?”他皱了皱眉,有些疑惑。毕竟,此番南庆与北齐的谈判,陈元康并未参与其中,这夜宴乃是为参与谈判的人准备,外加东夷城的使者也在其中。
稍稍想了想,陈元康便作明白,寻思着应该是长公主的手笔。“那首登高乃是我所做。”“这个局,自然也该冲着我而设。”陈元康淡淡说道。
在旁的王启年听闻后,满头的雾水,不明所以道:“公子,你在说什么?什么局?”陈元康缓过神来,笑着在王启年的肩膀上轻拍了拍:“没什么。”
“辛苦你跑一趟了!”说罢,陈元康这般起身朝着屋子内走去。
王启年愣在原地,凌乱风中,脑瓜子里嗡嗡作响,觉得自家这个小主子好生奇怪。
时间悄逝,一转眼,夜幕降临。
此时的皇宫内,礼乐大作,大红灯笼高挂,宾客往来络驿不绝。看上去,倒是好一个煌煌盛世景象。北齐使团与东夷城使者在庆国主宾的欢迎下,满脸笑容,沿着长长的通道,走入了庆国最庄严的皇宫之中。
此次的夜宴,安排在皇宫的外城祈年殿内。
殿内名士云集,各部主管,还有着一些王公贵族。
除此外,最为惹人瞩目的,便属北齐文学大家庄墨韩也会出席此次的夜宴。此时,陈元康来到了祈年殿内,一时间倒是惹来了不少人的注目。尤其是那些端着食盘与酒浆的宫女们。
在看见陈元康后,全都显得有些羞涩,淡淡胭红变得愈发红润了,时不时还会偷瞄他一眼。
陈元康在京都的风评本就风流,后续随着其诗作的传开,更是声名大噪。再加上前不久,庆帝御赐他与范若若和林婉儿的婚事,就更加让其出名了。“陈兄!”
看见陈元康到来,坐在不远处的范闲连忙朝其挥手示意。而范若若那里则是直接起身朝陈元康小跑着冲上前来。
“元康哥哥,你也来啦!”陈元康微微一笑,有些诧异:“若若你不是也来了么?”范若若解释道:
“是我让我哥带我来的,庄大家也会参加今晚的夜宴,那可是名家大士,想要瞻仰一下。
陈元康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正此时,原本吵杂的殿堂突然禁声了下来。随即便是见得,不少臣子连忙起身对着殿外弯腰作揖。陈元康见此,目光朝着殿外一移。
这一看,但见一美妇人衣着华丽,莲步款款而来。
其身材曼妙无双,胸前透着隐隐的春光,肌肤雪白晶莹。不是长公主李云睿又是谁?
李云睿进殿后,直接无视其他人,柔媚无比的朝着陈元康瞧来。接着,她起身上前,笑望着陈陈元康道:“陈公子,借一步说话!”
陈元康朝范若若示意了眼,范若若点点头,这便回到了范闲的身边。“有些日子没见,陈公子还是春风如初呢!”
“不过,本宫倒是没想到,你竟然会将那日广信宫之事告到了陛下那里。”“属实让本宫有些伤心。”
陈元康听闻,神色淡然,道:“长公主,是陛下要问的。”“我这当臣子的,总不该去欺君吧?”长公主妩媚一笑,话锋一转:“今晚本宫为陈公子准备了一个惊喜。”“对了,夜宴结束后,陈公子可敢再去我广信宫一趟?”陈元康微微一笑,波澜不惊,回应说:“长公主相邀,在下哪敢拒绝?”见陈元康答应的如此爽快,长公主没有再多言,提步朝自己位置走去陈元康瞧见,神情并无波澜起伏。
别人不知道,可他却很清楚,长公主所谓的惊喜究竟指的是什么。稍顿了顿,他也没站着,这便在范闲跟范若若旁边的位置入座了下去。很快,太子李承乾、二皇子李承泽也都到场。此时,祈年殿内便只剩下两个空座。
一个乃是南庆天子庆帝的正位,另外一个空着的,紧挨着长公主。谁都知晓,那是为北齐文坛大家庄墨韩准备的。
不多一会儿,自祈年殿外走来一人。来人面容苍老,一双眸子却是清明有神。
额头上的皱纹里似乎都夹杂着无数的智慧,身着一袭如云的白色士袍,手上拿着一卷东西
赫然般是北齐文坛大家庄墨韩!看见庄墨韩到场,在场众人纷纷起身见礼。陈元康跟范闲坐在自己位置上,一动不动,反倒是范若若,连忙起身,显然对庄墨韩这位文坛大家极为敬重。
途径陈元康身前时,庄墨韩脚下突然一顿,竟有意无意的朝陈元康瞄了眼。陈元康神色如常,心下知晓,这老爷子跟长公主早就预谋。为的,就是在这夜宴上让自己声誉尽毁。待得庄墨韩入座,有太监高声嘶喊:“陛下驾到。”接着,庆帝自殿侧缓缓走出。殿内群臣瞧见,纷纷恭敬的跪下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使团来宾亦是躬身行礼。
倒是陈元康跟范闲,还是不为所动,自顾坐在位置上饮酒。随后,夜宴开始。
宴至中途,一直沉默不言的庄墨韩突然朝庆帝看去:“陛下,那位年轻的大人,就是诗家陈公子?”说着,庄墨韩目光一转,朝陈元康看了看。“陈元康!”庆帝喝喊了声。听到庆帝呼喝,殿内的吵杂顿时消散不存,变得雅雀无声。陈元康听闻,一脸淡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