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芭拉？戈登的那个疯女友？”

　　迪奥若有所思地看了不远处的盖勒文一眼。

　　此时，芭芭拉已走到那只黄蓝方格相间的魔术箱前，双手在箱体上轻轻一拍，嘴角扬起一个夸张的笑容。

　　她拉开门——箱子里空空如也。

　　她朝观众摊开双手，耸耸肩，一副“你们瞧，什么都没有”的无辜模样。

　　然后她合上门，猛地再次拉开。

　　这一次，箱子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深蓝色西装，笑容张狂。

　　全场记者齐刷刷将镜头对准他。

　　只因为今天的宴会是全城直播。

　　迪奥的目光落在那张快要咧到耳根的笑脸上，释然地笑了。

　　果然啊。

　　是杰罗姆。

　　竟然真的活着。

　　哥谭的反派是都有好几条命吗？

　　从冰冷刺骨的哥谭河里活着上来，竟然没有被冻死？

　　迪奥的表情只僵了一瞬，便恢复了平静。

　　不过心里却想到了好久之前抽到的那本《企鹅人的假死指南》。

　　他觉得有必要去学习学习了。

　　但站在身旁的布鲁斯，却注意到了那一瞬间的僵硬。

　　“你认识？”布鲁斯压低声音。

　　迪奥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台上那双从面具缝隙里透出来的眼睛。

　　从箱子里走出来的杰罗姆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赤裸裸的挑衅。

　　他仿佛在说：你敢拿我怎么样？

　　迪奥轻蔑一笑。

　　什么时候一个普通人也敢在他面前这么叫嚣了？

　　对付这种人，无视与蔑视就是最锋利的回击。

　　果然，杰罗姆注意到那个轻蔑的眼神后，眼里掠过一丝恼意。

　　盖勒文站在台下，攥紧酒杯的手指节泛白。

　　杰罗姆这个疯子，可别在这时候发疯。

　　这场戏他已经排练了无数次，就连这些上层名流都是他费尽心思请来的。

　　今天是他登临神坛的日子，是他成为哥谭英雄的起点。

　　“英雄登场”的场面，会为他积累强大的政治资本。

　　可杰罗姆这个蠢货，居然在舞台上跟空气玩瞪眼游戏？

　　有病吧！

　　赶紧给我演下去啊！

　　盖勒文目光一沉，率先带头鼓起掌来。

　　啪，啪，啪。

　　杰罗姆收回挑衅的视线，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语气夸张得像在演舞台剧：

　　“大家好~我是魔术大师~鹿道扶！”

　　“命真大啊。”

　　迪奥轻声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果汁，并没有鼓掌。

　　今天这场慈善晚宴的真面目，他已经全部看透了，怪不得能来这么多人呢。

　　他顺着掌声，看向了不远处的盖勒文，面露不屑。

　　盖勒文的剧本大概是让小丑帮的杰罗姆动手，然后自己冲上去当英雄。

　　但很抱歉，他没有看小丑表演的习惯。

　　很快，杰罗姆二人在台上表演了一个小节目。

　　激昂的音乐随之响起。

　　“今天，我的第一个表演需要一个志愿者！”

　　“让我看看，是谁？”

　　杰罗姆在台下胡乱点了一圈，最终，手指稳稳地指向了正准备离场的迪奥。

　　下一秒，聚光灯“啪”地打在金发少年身上。

　　芭芭拉踩着轻盈的步伐走到迪奥身旁，伸出白皙的手臂，做出邀请的姿势。

　　迪奥看了一眼聚光灯，没有动，而是端起果汁抿了一口，淡淡道：

　　“抱歉，我对小丑的把戏没什么兴趣。”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所有人听清。

　　杰罗姆和盖勒文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非常抱歉。”

　　阿尔弗雷德立刻走上前，微微欠身，高声道：

　　“迪奥少爷今晚身体不适，恐怕不能参加表演。还请各位见谅。”

　　在场的人纷纷点头，选择给韦恩家一个面子。

　　气氛瞬间活泛起来。

　　迪奥没有理会那些目光，而是侧身凑到芭芭拉耳边。

　　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甜腻，吐气如兰：

　　“基恩小姐，如果你不换一个人的话——我就当着吉姆-戈登的面，给你来一发舌吻。”

　　“你也不想让戈登对你彻底死心吧？基恩小姐。”

　　芭芭拉的身体僵了一瞬，职业化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她承认，这个威胁....相当有诱惑力。

　　那张嘴亲起来一定很美好。

　　但她心里爱的是戈登啊！

　　芭芭拉果断转身，将手伸向布鲁斯，做出邀请姿势：

　　“这位先生，能请您上台吗？”

　　布鲁斯愣住了。

　　他刚要拒绝，耳边却传来迪奥淡淡的声音：

　　“别让女士久等，布鲁斯，你也不想要今天的捐款泡汤吧？”

　　布鲁斯转头瞪了迪奥一眼。

　　那个金发少年正端着果汁，嘴角挂着一丝淡笑。

　　布鲁斯知道这是迪奥这个邪恶的金发小鬼在拿自己顶锅！

　　可现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没法像迪奥那样直接拒绝。

　　迪奥说得对。

　　这是一场为儿童医院募捐的慈善晚宴，他不能像对方那样，对这些孩子毫不在意。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迪奥骂了一百遍后，迈步走上舞台。

　　迪奥看着布鲁斯僵硬的背影，阴影下的双眼一点点变得阴鸷。

　　他放下果汁，不动声色地向前走了几步，穿过人群，站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四米。

　　从这里到盖勒文的位置，刚好是黄金体验的射程范围。

　　迪奥不是那种被人挑衅了还不还击的窝囊废。

　　但杀盖勒文？太便宜他了。

　　死亡对他来说反而是解脱。

　　真正让他恐惧的，是失去名声、地位、上流社会的认可。

　　所以他要做的，是让这张脸像丧家犬一样，印在明天每一份报纸的头版上。

　　迪奥看向盖勒文，有些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本来对这次宴会他并不怎么期待，但现在，他竟然有些期待了。

　　如果盖勒文狗急跳墙，会不会把后面的圣杜马教团也扯出来？

　　还有那个一闪而过的黑影.....

　　“让我看看你会怎么选择吧？盖勒文。”

　　迪奥轻轻一笑。

　　布鲁斯面无表情地站在魔术箱前。

　　芭芭拉让他配合做几个动作，他像木头人一样僵硬地抬手、转身，台下传来善意的笑声。

　　好在魔术很快就结束了。

　　布鲁斯几乎是逃一样地走下台，经过迪奥身边时，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欠我一次。”

　　迪奥没有回头，目光锁定盖勒文，像看一只猎物。

　　“认真看吧，布鲁斯。今晚的魔术会很好看——我保证。”

　　布鲁斯看着他的背影，又顺着视线看了看盖勒文，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隐约觉得，今晚有人要倒大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