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幸存
她早就听说,叶轻眉身边有个深不可测的护卫。当年京都守备叶重,在他手里连一招都走不过,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此事惹得叶流云亲自出山,要给侄子报仇,与五竹大战了一场。
那一战最终胜负无人知晓,可战后,叶流云便弃了手中剑,后来更是自创了流云散手,就此踏入大宗师境界,成了庆国四大宗师之一。
“孽种!”
皇后咬着牙,死死盯着襁褓里的陈元康,脸上满是狰狞的杀意,“五竹跑了,我看现在还有谁能救你!”
说着,她再次从旁边侍卫手里夺过一柄长剑,卯足了力气,朝着陈元康狠狠刺了过去!
看着直冲自己而来的剑锋,陈元康瞪大了眼睛,心里只剩一声冷笑。
这就是南庆的皇后?真是可悲又可笑。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庆帝手里的一枚棋子,用完即弃,却还在这里沾沾自喜,以为能掌控别人的生死。
就在他心念转动的瞬间,皇后的长剑已经刺到了他的襁褓之前,凌厉的剑锋带着刺骨的寒意,寒光闪闪,眼看就要刺穿他小小的身体。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异变陡生!
嗷——!
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吟骤然响起!
下一刻,从陈元康小小的身体表面,瞬间爆发出璀璨夺目的万丈金光!
紧跟着,自那金光之中,竟有三条栩栩如生的金龙虚影呼啸而出,盘旋在他的周身,龙吟声震得整个院落都在发颤,那股来自上古神兽的磅礴威压,瞬间压得在场众人喘不过气来!
除此之外,一道道温润的青色真气,也从他的体内缓缓流转而出,萦绕在金光之间,带着沛然莫御的生机,牢牢护住了他整个襁褓。
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异象,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愣在了原地。
皇后全力刺出的一剑,在距离陈元康身体还有三寸的地方,被那层璀璨的金光死死挡住,任凭她咬着牙使出浑身力气,剑锋都再也无法往前推进分毫。
“哐当!”
不等皇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声脆响骤然炸开!
她手里精钢打造的长剑,竟在三条金龙的震啸之下,寸寸崩裂,碎成了一地铁片!
随即,一股恐怖无匹的气机,从陈元康身上轰然爆发开来,朝着四周席卷而去。
皇后猝不及防,被这股气劲正面撞上,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踉跄着连连后退,最后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等她狼狈地稳住心神,抬头看向襁褓里的婴儿,脸上只剩下见了鬼一般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与此同时,在场的黑衣侍卫也全都被眼前这一幕吓傻了,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被金龙环绕的婴儿,嘴里发出语无伦次的惊呼:
“金、金龙缠身?”
“这是……这是龙皇之象啊!”
“这孩子是皇子,承天之运,有圣龙庇佑?!”
惊呼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极致的震撼与敬畏。
众人的议论声钻进耳朵里,皇后的心神猛地一紧,一股更深的杀意瞬间冲昏了头脑。
此子刚出生就有这等惊天异象,若是留他性命,日后必成大患,绝对不能留!
一念及此,她疯了一样爬起来,一把夺过身边侍卫手里的大刀,双手举过头顶,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襁褓里的陈元康狠狠劈了下去!
“砰!”
厚重的刀锋狠狠劈在金光护罩之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嗷嗷!”
缠绕在陈元康周身的三条金龙虚影,被这一击激怒,发出了更加震耳的咆哮,周身的玄黄之气翻涌得愈发剧烈,金光更是盛了几分。
紧接着,一股恐怖至极的反震之力,顺着刀身猛地反噬回来,直透五脏六腑。
“噗!”
下一刻,便见皇后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再次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了数米之外的地上。
倒地之后,皇后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萎靡,连站都站不起来了,满眼都是无法遏制的恐惧与骇然。
“都还杵在这儿发什么呆?”
“今日咱们做的这桩事,本就是提着脑袋赌生死的买卖!”
“我和你们同宗同源,绑在一条船上,一荣皆荣,一损皆损!”
被皇后这几句话一激,在场的黑衣死士原本摇摆的心思,瞬间就变了。
早前他们就得知,陈元康与范闲皆是庆帝血脉,是刚降生的皇子,心里早就打了退堂鼓,谁也不敢担下弑杀皇子的泼天罪名,迟迟不敢对二人下杀手。
此刻被皇后戳破了利害,众人心里那点犹豫瞬间被狠戾压下,当即便下了决心。
“杀!”
不知是谁率先嘶吼了一声。
下一秒,数十名黑衣人齐齐握紧了手中的刀兵,寒光乍起,一窝蜂朝着襁褓里的陈元康猛扑过去。
见这阵仗,陈元康心头一凛,想也不想就把九龙御体术催动到了巅峰状态。
“铛铛铛——”
“砰砰!”
金铁交击的脆响与气劲炸裂的闷响接连炸响,可令人惊骇的是,这群高手的全力猛攻,竟全被挡在了金光之外,连陈元康周身的九龙御体异象都破不开分毫!
看着眼前一群人累得气喘吁吁、满脸狼狈的模样,陈元康在心里狠狠松了口气。
他暗自庆幸,若不是自己觉醒了签到系统,在娘胎里的这些日子攒下了这么多逆天奖励,恐怕他刚降世不到半个时辰,就要交代在这太平别院里了。
“这……这绝不可能!”
不远处的皇后抬手擦去嘴角的血渍,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襁褓里的婴儿,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麾下这么多武道高手,竟然连一个刚出生的婴孩身上的护身异象都破不开。
“现在该怎么办?”
皇后心里急得如同火烧,偏偏对着这小小的婴孩,半分办法都使不出来。
就在这僵持的关头,一名黑衣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凑到皇后耳边,压低声音飞快地禀报了几句。
只这几句话的功夫,皇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难看。
“混账!”
“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这个节骨眼上,他们绝不该赶回来的!”
“叶轻眉这个孽种,刚出生就有这等龙象异象,今日绝不能留他活口!”
皇后咬着牙心念急转,连忙迈步上前,想直接把陈元康连人带襁褓抢走。
可她还没靠近,一股沛莫能御的震荡之力轰然炸开,硬生生把她震得连退了好几步,险些站不稳脚跟。
“咯咯!”
皇后气得牙关紧咬,咯咯作响。
杀杀不死,抢抢不走,这刚出世的婴孩,竟让她束手无策,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气得肺都要炸了。
……
而就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刻,京都城外三十里的官道上,正有一队黑骑如黑色潮水般席卷而来。
“轰轰——”
“笃笃笃!”
铁蹄踏地的轰鸣震得整片大地都在微微发颤,每一名骑兵都身披玄铁重甲,手中紧握寒芒长矛,身形挺拔如松,气势如山似海,整支队伍就像一道无坚不摧的钢铁洪流,朝着京都方向狂奔。
队伍中间的马车里,一位面容瘦削、下颌光洁没有半分胡须的男子正端坐着,腿上盖着一条柔软顺滑的羊毛厚毯。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执掌南庆鉴查院、权倾朝野的院长——陈萍萍。
早前他奉了庆帝的旨意,前往燕京边境处置北方蛮族的紧急军务,谁料刚到地方,就收到了京都传来的密报,竟有人要对叶轻眉下手。
一得到这个消息,陈萍萍二话不说,立刻点齐麾下黑骑,不眠不休地往京都赶。
“小姐!”
“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陈萍萍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毯子,脸上写满了焦灼,一颗心七上八下,片刻都不得安宁。
与此同时,另一处官道上,范建正带着麾下虎卫,日夜兼程地往京都狂奔。
这些虎卫全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死士,就算是实力最弱的,也稳稳踏在七品境界。他们个个精通长刀战法,佩刀里更藏着精巧机关,能做到瞬发出刀,长刀挥舞起来,杀伤范围极广。更厉害的是,虎卫还练就了一套专门克制九品上高手的合击阵法,只要七名虎卫结阵而战,刀网铺开,就连九品上的顶尖武者,也能硬生生拦下来。
连日不眠不休的奔袭,此刻范建带着的队伍,离南庆京都已经只剩几十里的路程。
“你千万不能出事啊!”
范建坐在马背上,一颗心揪得紧紧的,恨不得自己能生出一双翅膀,立刻飞回京都的太平别院。
……
太平别院里,皇后一行人依旧对着刚出生的陈元康无计可施。
她麾下的高手换了一波又一波,各种手段都使尽了,别说伤到陈元康分毫,就连他周身的九龙御体术都破不开。想上前把人抢走,又会被那层无形的护体反震之力狠狠弹开,半分都近不了身。
“废物!全都是废物!”
“这孽种身上到底藏了什么邪门东西?”
“怎么会有这等恐怖的异象?”
“难不成……真是天生的龙皇之象?”
皇后咬着牙低骂,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襁褓里的陈元康,恨得牙根都快咬碎了。
就在这时,别院外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又一名黑衣探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来禀报。
听完探子的话,皇后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小畜生!”
“这次算你命大!”
“撤!”
随着皇后一声厉喝,参与刺杀的众人立刻收了兵器,仓皇有序地往后撤去。
方才探子来报,陈萍萍的黑骑和范建的虎卫,已经快要逼近京都城门了。若是她还在太平别院这里耗着,等陈萍萍和范建带人赶到,她和这些人,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不过片刻功夫,皇后带着的人就撤得干干净净。
院子里,未灭的余火还在噼啪燃烧,时不时爆出几声火星炸裂的轻响,周遭一片狼藉死寂。
“呼……”
陈元康在心里长长松了口气。刚才他全程拼尽全力催动九龙御体术,才硬生生扛住了这一波又一波的猛攻。
“皇后这女人,当真是心如蛇蝎。”
“等我日后长大,定要让她为今日之事,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
“不过……好像也等不到我长大了。”
陈元康在心里暗自感叹。
他比谁都清楚,这场太平别院的血案之后,皇后一党会迎来一场灭顶的血洗,最后只会剩下皇后孤家寡人一个,落得个自食恶果的下场。
“只可惜我现在只是个刚出生的婴孩,空有一身修为却施展不开。”
“若是我有成年的身躯,凭着这身九龙御体术和青龙真气,说不定就能护住叶轻眉,不让她落得这般下场。”
念头落下,陈元康的目光转向了不远处,那个已经没了气息的女子。
她静静躺在冰冷的血泊里,跳动的火光落在她的脸上,眉眼安静得像一朵初绽的睡莲,没有半分声息。
“竟然是自刎而死。”
看着仿佛只是沉沉睡去的叶轻眉,陈元康的心里翻涌着万千感慨。
他清楚记得,原著里的叶轻眉,是被皇后一党的人乱刀砍杀,最后连尸骨都没能留下,下场凄惨无比。可现在,她竟是自刎离世。
“难道是因为我的到来,让整件事的走向,发生了偏移?”
陈元康在心里暗自琢磨。他很清楚,自己的出现,必然会让这世间很多事的既定轨迹,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就算轨迹变了,叶轻眉还是走了。”
“何等惊才绝艳、搅动天下的女子,最后竟落得这样的结局。”
陈元康心里满是唏嘘,一双婴儿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那个仿佛只是睡着了的女子。
“罢了。”
“好歹,我活下来了。”
“多亏了在娘胎里这些日子,签到攒下的这些奖励。”
“接下来,就安安静静等陈萍萍和范建赶过来吧。”
念头落定,陈元康便安下心来静静等着。
他心里很清楚,皇后之所以会仓皇撤离,就是因为陈萍萍和范建的人马,已经在赶回京都的路上,甚至说不定已经快到太平别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