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庆余年:从皇子开局

第5章 遇难

  三个字像火星溅进了油桶,皇后突然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那笑声尖利又扭曲,在跳动的火光里撞得四下回响。

  笑着笑着,她猛地收了声,看向叶轻眉的眼神里,翻涌着能噬人的怨毒与恨意。

  “为什么?”

  皇后咬着牙重复这三个字,字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叶轻眉,你不是一向自诩聪明绝顶么?会不知道我为什么非要杀你不可?”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胸口因怒意剧烈起伏,又接着说道:

  “我承认,你确实惊才绝艳,百年难遇。

  这庆国因你变了天,改了无数规矩。

  只可惜,你太狂妄、太自以为是了!你真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掀翻这传承千年的世道?

  竟敢痴心妄想要凌驾于皇权之上!”

  叶轻眉微微眯起了眼。

  她心里只觉得可笑,皇后说的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全都是掩人耳目的借口罢了。

  她处心积虑要自己的命,说到底,不过是被嫉妒啃噬了心智。

  沉默片刻,叶轻眉忽然扯出一抹冷冽的笑,字字清晰:

  “皇后!

  说这么多冠冕堂皇的话,不过是给你自己的杀心找个体面的借口罢了!

  你要杀我,归根到底,无非就是嫉妒我罢了!

  嫉妒他把满心满眼的情意,都给了我!”

  这话像一把尖刀,直直戳中了皇后最隐秘的痛处,她心头的怒火瞬间燎原,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厉声嘶吼:

  “你给我闭嘴!”

  皇后已然气急败坏,可叶轻眉全然没把她的暴怒放在眼里,依旧一字一句地说道:

  “皇后,你到现在都看不明白,你不过就是别人手里的一枚棋子罢了!

  你真以为杀了我,他就会多看你一眼,对你一心一意?

  你该懂的,最是无情帝王家。

  在至高无上的皇权面前,所谓情爱,从来都一文不值。”

  这话一出,皇后的心头猛地一紧,瞬间慌了神——难道叶轻眉看出来了?看出来她敢在太平别院动手,本就是得了那位的默许?

  惊怒交加之下,皇后再也压不住杀心,眼中闪过一抹狠绝,当即厉声喝令:

  “给我动手!杀了她!”

  随着皇后一声令下,两侧埋伏的侍卫立刻高举刀剑,寒光凛凛地朝着气息奄奄的叶轻眉扑去,就要当场取她性命。

  叶轻眉却异常平静,没有半分慌乱。

  窗外的月色清寒,院内的火光跳荡,交织着映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

  她早就知道,今夜自己在劫难逃。

  “慢着!”

  眼看刀锋就要落至身前,叶轻眉忽然开口,一声喝止清冽有力,让冲上来的侍卫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

  “嗯?”

  皇后愣了一下,随即用那双淬了毒似的眼睛死死盯着叶轻眉,阴恻恻地问,

  “怎么?临死之前,还有什么遗言要留?”

  叶轻眉没有立刻接话,只是转头,目光落在不远处襁褓里的一双孩儿身上,眸色软了一瞬,才重新看向皇后,字字掷地有声:

  “他们是庆帝的亲生骨肉。

  我这条命,你尽可以拿去,只求你放过这两个孩子。

  当然,你若是不怕日后自己一脉断子绝孙,尽管动手,就当我这话没说过。”

  说着,叶轻眉的目光再次落回两个婴儿身上,一眼望向范闲,一眼望向陈元康,眼眶里终于凝起了水光,翻涌着铺天盖地的不舍。

  那是她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孩子,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抱一抱他们,没来得及看着他们长大,就要与他们阴阳两隔,此生再无相见。

  “我的孩子。”

  她的声音放得极轻,柔得能化开春水,眼泪终于再也撑不住,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下来,

  “要记住,老娘跟你们说过的话。”

  话音刚落,她眼底的柔情尽数褪去,只剩下赴死的决绝,快得让人抓不住。

  再抬眼时,没人看清她何时摸出了一把匕首,锋利的刃口已经死死抵在了自己的颈侧。

  寒刃一闪!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叶轻眉已然决然引刀划下!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她的身体软软地倒在了血泊之中,那双曾盛满星光与理想的眸子,最后定格的,是满心的不甘,与化不开的、对孩子的不舍。

  “呜哇——”

  仿佛是感应到了母亲的离去,襁褓里的范闲突然扯开嗓子,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啼哭。

  旁边襁褓里的陈元康,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小小的身体止不住地发颤。

  他拼了命地想要冲上去,想要拦住叶轻眉,可他现在只是个刚出世的婴儿,连翻身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满心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没。

  范闲的哭声,终于把从震惊中回神的皇后拉了回来。

  她快步上前,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叶轻眉的鼻息,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冰冷,确认对方彻底断了气,她悬着的心才重重落了地,长长松了一口气。

  可紧接着,她猛地转过头,阴鸷的目光死死锁在了两个襁褓里的婴儿身上,在范闲和陈元康之间来回扫过。

  “庆帝的孩子?”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低吼,“他们是叶轻眉这个妖女跟他生下的孽种!”

  越看,她眼底的狠厉就越重。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两个孩子留着庆帝的血脉,若是让他们活着长大,日后必然会威胁到她亲生儿子的储君之位,断断留不得。

  想到这里,皇后眼中杀意暴涨,想也不想便再次喝令:

  “给我把这两个孽种,一并斩了!永绝后患!”

  可让皇后万万没想到的是,她这声令下,周围的侍卫竟全都站在原地,没有一个人敢动。

  刚才叶轻眉的话,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两个孩子,是庆帝的亲生骨肉,是正经的皇子。

  叶轻眉是皇后要杀的人,他们敢动手,可若是杀了皇子,日后庆帝追责下来,他们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叶轻眉死了,有皇后担着罪责,可谋害皇子的罪名,他们谁都背负不起,谁也不敢拿自己的全族性命赌这一把。

  “嗯?”

  见手下众人全都畏缩不前,皇后脸色一沉,瞬间便明白了他们的顾虑。

  她随即冷笑一声,目光再次落向两个婴儿,眼底的狠意几乎要溢出来:

  “叶轻眉都死了,她的孽种,绝不能留在这世上!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个道理,我比谁都懂!”

  话音未落,她一把夺过身边侍卫手里的长剑,双手握紧,便朝着离她最近的范闲,狠狠刺了过去!

  此时的范闲,还在闭着眼睛哇哇大哭,根本不知道致命的剑锋已经朝自己而来。

  陈元康看在眼里,急得快要疯了。

  他明明已经把九龙御体术练到了第三层,体内的青龙真气更是雄浑磅礴,可这具刚出生的婴儿身体,把他所有的力量都锁死了,一身修为只能护住自身,根本无法外放半分,更别说替范闲挡下这一剑。

  眼看锋利的剑尖就要刺穿襁褓,刺进范闲小小的身体里,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炸响!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身影已经凭空出现在范闲的襁褓之前。

  那人一身布衣,脸上蒙着黑布,遮住了双眼,不是五竹,还能是谁?

  “铛!”

  一声脆响震得人耳膜生疼,只见五竹随手一抬,指尖轻弹,那柄全力刺出的长剑瞬间被弹飞出去,巨大的反震之力,连带着皇后整个人都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倒在地。

  “小姐!”

  五竹的目光落在血泊里的叶轻眉身上,一向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难以掩饰的颤抖。

  他瞬间便感知到,那个他护了一辈子的小姐,已经没了半分生机,彻底离开了。

  他来不及多想,俯身一把抱起了还在啼哭的范闲,紧紧护在了怀里。

  混乱之中,他想起了小姐生前最后的嘱托,要他护好这两个孩子,好好把他们抚养成人。

  念头只转了一瞬,五竹便做了决定,他要带着范闲和陈元康,一起杀出这重围。

  可就在他转身,要去抱另一边的陈元康时,数道凌厉的破空声接连而至!

  紧接着,三道与他穿着相似服饰的人影,如同鬼魅般掠入院中,正是神庙派来的三位使者。

  此前他就是被这三人联手缠住,一番死战下来,早已身负重伤。

  等他察觉到这是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拼尽全力突围抽身赶回来时,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小姐已经自刎于院中,再也回不来了。

  眼看三名神庙使者已经追至身前,五竹没有半分犹豫,足尖一点,便朝着陈元康的方向极速掠去。

  “轰!”

  一声巨响,气浪翻涌,一名神庙使者已然横身拦在了他的面前,抬手便与他对了一掌。

  掌力相撞,两人各自被震得连连后退了数步。

  稳住身形的瞬间,五竹的目光朝着襁褓里的陈元康望了一眼。

  他心里清楚,眼下的局面对他极为不利——本就身负重伤,对面三个使者,每一个的实力都不逊于他全盛之时。若是执意要救陈元康,非但带不走孩子,就连他怀里的范闲,也保不住,甚至连他自己,都要折在这里。

  他想救陈元康,可他已经没有两全的办法了。

  万般无奈之下,五竹只能做出最痛的抉择,抱紧怀里的范闲,转身便朝着院外极速撤离。

  三名神庙使者见状,丝毫不敢耽搁,立刻纵身而起,朝着五竹撤离的方向紧追不舍,转瞬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襁褓里的陈元康,带着成年人的灵魂与意识,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刚才五竹现身的那一刻,他心里还燃起了滔天的庆幸,以为有这位大宗师级别的护卫出手,眼前的必死之局,定然能迎刃而解。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神庙的使者竟会追得这么紧,来得这么快。

  五竹明明想救他,却被使者死死拦住,再加上本身就带了重伤,终究是有心无力,只能弃他而去。

  “还好我有系统傍身。”

  “就算五竹救不了我,凭我这身修为,自保应该不成问题!”

  早先陈元康便已将九龙御体术修炼到了第三层,体内青龙真气更是愈发磅礴。

  虽受婴儿身体的限制,他还做不到真气外放,但护住自己这具小小的身体,应该是绰绰有余。

  ……

  值此之际,南庆西边的边境大营。

  夜色早已深透,寒意浸骨,庆帝却毫无睡意,一身玄铁甲胄,静静伫立在中军大帐之外,望着京都的方向,神色不明。

  “陛下。”

  洪四庠阴柔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算着时辰,京里皇后那边,应该已经动手了。”

  庆帝微微眯起了眼,没有立刻接话。

  沉默了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听不出喜怒:

  “要怪,就怪她自己太不懂收敛,太不知进退。

  只希望,这一局,不要出什么岔子。”

  “对了,”庆帝忽然开口,“司南伯范建那边,可有什么异动?朕好像,已经两日没见过他的人影了。”

  洪四庠刚要开口回话,就见一名副将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脸色惨白地急声禀报:

  “陛下!不好了!司南伯范建,不见了!”

  这话一出,庆帝脸色骤变,方才的平静荡然无存,瞬间布满了冷厉的杀意,厉声喝问:

  “什么?!朕不是让你们死死看住他吗?怎么会让他不见了!”

  副将满头冷汗,低着头惶恐回话:

  “陛下恕罪!司南伯太过狡猾,早就在帐中安排了替身,瞒过了所有人,我们一直以为他始终在帐内,根本没察觉异样!”

  庆帝眉眼猛地一沉,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一旁的洪四庠见状,连忙低声开口劝慰:

  “陛下息怒,就算司南伯发现不对,连夜千里奔袭往京都赶,也绝对来不及了。大局已定,他改变不了什么。”

  听了这话,庆帝紧绷的下颌线才稍稍放松了些许,脸色也缓和了几分。

  ……

  与此同时,南庆京都郊外,太平别院。

  皇后终于从刚才五竹现身的惊魂未定中缓过神来。

  刚才五竹出现的那一刻,她的魂都快吓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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