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
传讯符骤亮。
凌霜只传三字:成了,速回。
成了!
叶玄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刘明远被擒,内奸落网,药田之危暂解。
他即刻动身,赶往主峰戒律堂。
堂内灯火通明,花千叶端坐主位,柳如絮、凌霜分立左右。
堂下,刘明远被玄铁锁链穿透琵琶骨,修为尽废,披头散发,状若疯癫。
身旁跪着一名黑袍人,正是天机门上使,同样被擒。
“叶玄,你来了。”花千叶递过一枚玉简,“刘明远供认不讳,这是供词,你看。”
叶玄神识探入。
供词详尽记录:刘明远如何被天机门利诱,如何传递宗门情报,如何破坏药田,甚至——如何毒杀前任药田管事刘长老。
前任刘长老并非告老还乡,而是发现魔气端倪,被灭口。
“畜生!”叶玄攥紧玉简,眸中杀机暴涨。
花千叶冷声道:“刘明远,你还有何话说?”
刘明远抬头惨笑:“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但花千叶,你以为抓我就赢了?天机门的谋划,远超你想象。百花谷,迟早覆灭!”
“冥顽不灵。”花千叶挥手,“押入死牢,三日后公开处决,以儆效尤。天机门上使,严加审问。”
“是!”执法弟子将二人拖走。
花千叶看向叶玄,神色缓和:“此次擒奸,你居功至伟。再赏贡献点五千,入灵眼修炼七日。药田执事长老,正式任命。”
“谢谷主。”
“内奸虽除,危机未消。”花千叶语气凝重,“据供词,谷中尚有内应,身份不明。你身为执事长老,协助清查余孽。”
“弟子定当尽力。”
“三日后处决刘明远,你需到场观礼。”
“是。”
叶玄退出戒律堂,与凌霜并肩而行。
“师姐,此次多亏你与柳师尊。”
“分内之事。”凌霜轻叹,“刘明远所言不假,天机门的谋划,绝不止渗透百花谷这么简单。南疆必有更大阴谋。”
“兽皮地图上的天门、四象,恐怕也与天机门有关。”叶玄道。
“我已查阅藏经阁,只言‘四象齐聚,天门开,造化现’,详情无人知晓。”凌霜皱眉,“天机门上使嘴硬,体内有禁制,触及核心记忆便自毁,谷主也未问出关键。”
二人在岔路口驻足。
凌霜叮嘱:“你如今是长老,风险更甚。刘明远党羽未清,我派精锐弟子常驻药田听你调遣。三日后公开处决,恐生变故,你紧跟我,勿单独行动。”
“谢师姐。”
返回药田时,天已微亮。
叶玄毫无睡意,行至地心灵乳泉边盘膝而坐。
天机门的阴影如乌云压顶,他身怀真龙之血,必是重点猎杀目标。提升实力,刻不容缓。
灵眼七日修炼,正是良机。若能突破金丹五层,实力将大幅跃升。
他唤来林风、苏晴、刘安:“我入灵眼闭关七日,药田事务由林风、苏晴暂代,刘安协助。净化丹每日需保证三十颗。非万不得已,勿扰我。”
三人齐声领命。
叶玄单独叮嘱林、苏二人:“刘明远党羽未清,留意陌生与异常之人,发现即刻拿下,勿打草惊蛇。”
“师兄放心。”
安排妥当,叶玄持令进入灵眼。
灵眼内灵气浓郁如液,七日抵外界七十日。他运转月神诀与真龙锻体诀,月华与龙气交融,淬炼肉身,凝练灵力。
三日后,体内轻响,瓶颈破碎。
修为顺利突破至金丹五层。
七日转瞬即逝。
叶玄出关,境界稳固在金丹五层中期,灵力如江河奔涌。
刚回药田,林风便快步奔来,神色焦急:“师兄,你可出关了!出大事!”
“何事?”叶玄眉峰微蹙。
“十余位长老联名上书,要求重审刘明远案,称其被诬陷!领头是传功堂首座赵无极!”
赵无极!
叶玄心头一沉。
元婴中期修为,资历极深,门生遍布,此刻出面,必不简单。
“理由?”
“他们说刘明远效力百年,仅凭几样证据定罪,难以服众。要求公开审理,与证人对质。”
“证人是谁?”
“是……师兄你。”
叶玄眸色一冷。
矛头,直指他。
林风急道:“赵无极称腰牌、册子皆是伪造,意在栽赃,要求谷主暂缓处决。谷主尚未表态,但联名长老众多,明日将开长老会。”
叶玄沉默。
刘明远被擒,触动了幕后之人利益。赵无极出面,要么与刘明远有旧,要么——他本身就是天机门一党。
“你去查赵无极与刘明远的过往交集,以及他近日秘密接触之人。”
“是。”
林风离去。
叶玄独坐小院,复制证据玉简,分藏多处。
若赵无极执意翻案,这便是杀手锏。
次日,长老会召开。
叶玄以执事长老身份列席。
殿内三十余位长老齐聚。花千叶端坐主位,严正坐在末位,面色阴沉。
赵无极坐在前排,面容方正,不怒自威。
“今日议事,为刘明远一案。”花千叶开口,“赵长老认为证据不足,要求重审。诸位意见?”
赵无极起身:“谷主,刘明远百年兢兢业业,仅凭腰牌、册子定罪,太过草率。腰牌可仿,册子可编,证人仅叶玄一人。此案疑点重重,需公开对质,以服众心。”
数位长老纷纷附和。
柳如絮拍案而起:“腰牌气息与刘明远惯用紫檀香一致,册子记载机密属实,天机门上使亦有口供,铁证如山!”
“上使口供可曾公开?”赵无极反问,“天机门狡诈,口供亦可伪造。紫檀香气,并非无法模仿。”
凌霜起身:“刘明远与上使会面,是柳师尊亲手擒获,谷主与我暗中策应,人赃并获!”
“凌师侄,你与柳首座、谷主皆与叶玄交好。”赵无极语出惊人,“焉知不是联手设局,陷害刘长老?”
全场哗然。
柳如絮怒喝:“赵无极,你放肆!你敢质疑谷主?”
“不敢。”赵无极不卑不亢,“老夫只求公正。请求公开审理,刘明远与叶玄当面对质,由诸位长老共同见证。”
花千叶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可。三日后,公开审理。所有人到场。退会。”
众人散去。
叶玄刚出殿,赵无极从身后叫住他。
“叶长老,留步。”
叶玄转身:“赵长老有何指教?”
赵无极走近,目光如刀:“年轻有为,须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刘明远之事,莫要掺和太深,否则引火烧身,悔之晚矣。”
“长老这是威胁?”叶玄神色淡然。
“是忠告。”赵无极语气平淡,“只要你在审理时改口供,称证据受人指使伪造,老夫保你无事,甚至助你更进一步。”
“受谁指使?”
“柳如絮、凌霜,甚至谷主。”赵无极意味深长,“你指认她们,老夫自有办法让你脱身。”
叶玄轻笑:“长老太小看我。叶某行事,但求问心无愧。刘明远罪有应得,我不会为他翻案。你,好自为之。”
他转身离去。
赵无极盯着背影,眸中寒光骤现:“不识抬举,休怪老夫无情。”
叶玄返回药田,立刻传讯凌霜,告知赵无极的拉拢与威胁。
凌霜回讯:“赵无极早有问题。我已查到,他近日与苍月国使者秘密接触。他要么投靠天机门,要么隶属苍月国。公开审理,必是陷阱。谷主已有布置,我会护你周全。你切记,不可与元婴中期硬拼。”
“我明白。”
三日后,公开审理。
一场硬仗,在所难免。
叶玄立于药田中央,风拂衣袂,眼神坚定。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赵无极,你要战。
那便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