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灵异悬疑 铜钱问鬼

第36章 先稳住。

铜钱问鬼 别时33 2773 2026-04-16 08:17

  祠堂前的广场上一片混乱与恐慌。门板、推车、甚至卸下的门扇,上面都躺着气息奄奄、腹部高隆的孕妇。她们脸色惨白如纸,额上冷汗涔涔,不少人在无意识地呻吟,双手死死抠着身下的木板,指节发白。那高高隆起的肚皮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躁动不安地顶撞,时而这里凸起一块,时而那里颤动一下,甚至隐隐有暗绿色的、不祥的光晕在薄薄的衣衫下透出,映得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一层诡谲。

  李峰带着几个青壮,声嘶力竭地维持着秩序,将不断涌来的孕妇和哭喊的家属安置在祠堂前的空地上。老旧的祠堂在清晨的天光下沉默矗立,瓦缝生着荒草,此刻却成了绝望中唯一的聚集地。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惊悸和疲惫。供桌是临时从祠堂里搬出来的老旧条案,铺上了一块还算干净的红布(不知是谁家结婚时剩下的)。香炉、烛台、一叠粗糙的黄表纸、一碗清水、还有李峰翻箱倒柜找出来的半瓶高度白酒,这就是全部“法器”。

  没有时间再做更周全的准备。我咬破指尖,在黄表纸上快速勾勒出记忆里那本无名符咒册上,一幅名为“安胎镇煞符”的图样。血珠渗入粗糙的纸面,形成歪斜却透着决绝的纹路。

  点燃蜡烛,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四周的寒意。我左手捏起三张画好的血符,右手紧握爷爷留下的铜钱剑。剑身冰凉,串起铜钱的红绳似乎感应到什么,微微发烫。

  “天清地明,阴浊阳清,五六阴尊,出幽入冥……”

  我低声念诵着《一清诀》杂篇中一段安抚阴灵、稳固生机的咒文,声音不大,却努力让每个字清晰。同时脚踏罡步,虽不熟练,却尽量依着记忆中的方位。铜钱剑尖依次挑起那三张血符,在蜡烛火焰上掠过。

  “噗——”

  血符遇火即燃,却不是正常的橙黄,而是幽幽的、带着一丝血光的青绿色!火焰扭动着,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面孔在其中挣扎哀嚎。

  就是现在!

  我猛地含了一大口烈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目光如电,扫过场中那些痛苦扭曲的孕妇,最终凝聚于铜钱剑上燃烧的符火,心中观想那潭底的无边怨气与眼前这些被强行连结的生机,口中暴喝:

  “邪祟分离,胎元归正!以血为引,以剑为凭!”

  “急急如律令!破——!!!”

  “噗——!”

  蓄在口中的烈酒,随着最后一声断喝,化作一道炽热的白练,猛地喷吐在铜钱剑燃烧的符火上!

  “轰——!”

  烈酒与符火相遇,瞬间爆开一团耀眼夺目的、金红交织的火球!热浪扑面,将供桌的红布都卷起一角!铜钱剑身所有古钱在同一时间发出高亢的、如同钟磬齐鸣般的嗡鸣,剑尖迸发出一道肉眼难以逼视的凛然金光,随着我剑指所向,如同无形的涟漪,猛地扩散向整个祠堂广场!

  “呃啊——!”

  “嗬……”

  场中所有的孕妇,身体同时剧烈一震!仿佛有无形的重锤敲打在她们腹中那不属于此世的“异物”上。紧接着,一声声或尖锐或沉闷的、非人的惨嘶,竟隐隐从她们腹中传出,又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她们高高隆起、几乎要爆裂开的腹部,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收缩、平复!几个呼吸间,就恢复到了正常五六月孕妇的大小,虽然依旧显怀,却不再有那种惊心动魄的鼓胀和诡异的蠕动。腹部皮肤下透出的暗绿色幽光,如同潮水般褪去,消失无踪。

  痛苦的呻吟停止了,扭曲的身体放松下来,惨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微弱但属于活人的生气。最年长的李奶奶,甚至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茫然,却不再有之前的死寂。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惊呆了,看着这如同神迹般的变化。连风声都仿佛停滞。

  成功了?暂时压制住了?

  我拄着铜钱剑,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冷汗涔涔,方才那口混合了精气神的“符酒”和全力催动铜钱剑,几乎抽空了我大半力气。指尖的伤口隐隐作痛。

  但我知道,这远未结束。铜钱剑仍在发出低沉的、持续的嗡鸣,不是胜利的欢唱,而是警示的余音。空气里弥漫的阴寒和怨气只是被暂时逼退、压制,并未消散。祠堂古老的砖石缝隙中,仿佛仍有冰冷的视线在窥探。

  “鬼胎”未除,只是被强行“按”回了相对“正常”的孕育状态。那联系着母体与潭底怨灵的阴气通道,依然存在,只是被暂时加固、隔绝了。

  “一哥!”吴狄和李峰冲过来扶住我,脸上又是惊喜又是担忧。

  “只是暂时压住了…”我抹了把汗,声音沙哑,“她们肚子里的‘东西’还在,只是被我用符咒和铜钱剑的力量强行‘封印’了生长和异动,也隔绝了大部分来自潭底怨灵的直接影响。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封印的力量会随着时间减弱,而且…如果潭底那些‘正主’被彻底激怒…”

  我看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后山,寒潭的方向。

  “我们必须去潭边,找到那块镇邪石碑,弄清楚当年超度的细节,还有…那个银镯子。”我深吸一口气,挣脱他们的搀扶,站直身体,“这里暂时安全了,但需要人守着。胖子,你找几个胆大心细的,拿着这些剩下的符纸,贴在祠堂四周和每个孕妇的床头。吴狄,你跟我走。”

  “还去?!”吴狄脸色发苦,但看到我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广场上劫后余生、纷纷投来感激与祈求目光的村民,咬了咬牙,“妈的,舍命陪君子!这次带什么?黑狗血?公鸡?”

  “那些不一定管用,对付这种级别的怨灵集合体和极阴地脉,寻常秽物可能反而会刺激它们。”我快速思考着,回忆古籍记载,“带上所有剩下的白酒,朱砂,还有…找些结实的绳子,越长越好。再找几个火把,灌上火油。对了,看看谁家有渔网,要新的,没下过水的!”

  “渔网?”吴狄和李峰都一愣。

  “试试看,‘天罗地网’的意象,有时候对这种被束缚的灵体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尤其是它们还与‘水’关联。”我解释了一句,其实自己也没太大把握,但白云观的典籍里提到过类似案例。

  时间紧迫,我们迅速分头准备。祠堂广场上,村民们开始按照吩咐,用符纸布置简单的守护结界,照顾情况稳定的孕妇。恐慌稍减,但一种更深的、对未知命运的忧虑弥漫开来。

  我和吴狄,带上勉强凑齐的简陋装备——几瓶白酒、一包朱砂、一大盘粗麻绳、两个浸了火油的备用火把,还有一张散发着桐油味道的新渔网,再次踏上了通往后山寒潭的路。

  这一次,不再是跟踪,而是直奔那怨气的核心,那吞噬了五十五条性命、浸泡着数十年仇恨的极阴寒潭。

  铜钱剑在手中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了前方那磅礴的阴邪之力,既示警,又隐隐透着一种渴望碰撞的锋芒。

  阳光渐渐驱散晨雾,山林显露真容,但我们都知道,真正的黑暗与冰冷,潜藏在那瀑布轰鸣的深谷之下。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