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明末:从叛卒到九五

第3章 诱敌深入,初露锋芒

  雪停了,朔风跟淬了冰的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疼得钻心。林振东站在黑风寨那堵斑驳的土墙上,指尖一遍遍蹭着腰间的腰刀——那刀磨得发亮,是他斩杀恶吏百户刘天罡后,从他身上扒下来的。他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北方的官道,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心里的不安跟野草似的疯长。

  冬至夜那天,他带着十二名同袍拼命奔逃,一路颠颠撞撞,好不容易才到黑风寨,收了十六个流民逃兵,才勉强凑够二十八条命。可追剿的官军,反倒没了踪影,这静得反常的劲儿,比呼啸的北风还让人心里发毛。林振东前世曾深入研究过历代兵法,比谁都清楚,官军拖得越久越凶险——要么在周围布好包围圈,要么等官军主力赶来。无论是哪种情况,对他们这群连像样兵器都配不齐的散兵游勇来说,都是死路一条。

  “大哥,您都两天两夜没合眼了,吃口窝头垫垫吧。”张铁牛的大嗓门从身后传来,壮汉迈着步子走近,粗糙的手里捧着个烤得焦黑的窝头,热气冒出来,在冷天里凝成一缕白气,没等飘远就散了。这汉子天生膂力惊人,悍不畏死,更是头一个拍胸脯立誓,纵死也要跟着林振东。

  林振东接过窝头,咬下一大口,干硬的面渣硌得牙床发疼,却能慰藉饥寒。“睡不着。”他嚼着窝头,声音低沉,“官军带骑兵来,咱们没反抗余地;若是步兵,还有一搏机会。”

  张铁牛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堆着憨厚的愁容,语气也没了底气:“可咱们就二十八个人,弓就六把,箭还不到三十支,剩下的不是锈得拔不出的废刀,就是随手捡的木棍,真要打起来,怕是……撑不住啊。”

  “怕也没用。”林振东抬眼望向覆雪山峦,眼底满是决绝,“咱们是逃兵,落在官军手里也是斩立决,不如拼一把,还有一线生机!”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一步步靠过来,“嘚嘚嘚”的声响,把山里的寂静全踩碎了,连脚下的冻土都跟着发颤。雪沫子被马蹄溅得乱飞,还有战马的嘶鸣声,尖得刺耳,寨墙上的二十多个人,瞬间都绷紧了神经,手里的家伙攥得死紧。

  林振东赶紧摸出穿越时带的单筒望远镜——镜筒磨得发亮,镜片也花了,却比啥都管用。他举起来一瞧,就看见三十三个官军骑兵往这边冲,最前头那个穿靛蓝战袍,腰上挂着把亮闪闪的腰刀,一脸傲气,不是别人,正是追剿他们的庆阳游击周彪。

  “三十三个骑兵,周彪亲自带队,无后续步兵。”林振东放下望远镜,语气笃定,“黑风寨地势狭窄,骑兵机动性大减,借地形打伏击,胜算至少六成!”

  人群里,王二麻子缩着脖子,声音抖得厉害,腿都站不稳,差点瘫在地上:“大哥,您别逗了!他们都骑着马,咱们就两条腿,跑都跑不赢,要不……要不咱们弃寨吧,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弃寨?往哪儿弃?”林振东猛一转身,眼神跟刀子似的扫过众人,“进山?没粮没衣,不出三天,不是冻死就是饿死;留在这儿,还有一线生机!”他嗓门一提,字字都透着决绝,“咱们已经没退路了!跟着我打,赢了,有马有粮有兵器;输了,大不了一死,也比被抓去砍头、连个全尸都没有强!”

  众人都抬起头看他,眼里又怕又盼——自从跟着林振东,他们总算不用再被人欺负、被人宰割,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任人拿捏的蝼蚁。林振东的冷静,就像一颗定心丸,让他们慌乱的心慢慢沉了下来,手里的武器,也攥得稳了些。

  林振东语速快得很,指尖轻轻叩了叩土墙,沉声道:“铁牛,你带五个人,把寨门虚掩着,埋伏在寨墙里头,把弓箭备好。记住,等他们全冲进寨门再放箭,先射马,再射人,千万别急!”

  “大哥,他们若放火烧寨,咱们岂不是自困?”张铁牛皱眉担忧。

  “放火才好呢。”林振东嘴角撇出一抹冷笑,“这寨子全是土屋和干草,一着火,浓烟就能把他们的骑兵困死,到时候咱们就能瓮中捉鳖!你们在寨门两边多备点干草,等他们全进来,就关门点火!”

  “明白!”张铁牛重重点头,攥紧弓箭,带着五人快步部署。

  林振东转头对着剩下的二十二人,说得干脆利落:“剩下的都跟我走,埋伏在后山坡,把身子藏严实了,别出声,也别动!等他们乱起来,咱们就从后面包抄,集中力气砍了周彪——他一死,剩下的官军就是一群没头的苍蝇,任咱们收拾!”

  “明白!”众人齐声应着,声音还有点抖,可眼里却透着破釜沉舟的狠劲,那点求生的火苗,也越燃越旺。

  林振东头一个奔向后山坡,众人赶紧跟上,脚步放得极轻,很快就藏进了厚厚的积雪和灌木丛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睁着眼睛,死死盯着寨门的方向。

  过了半个时辰,官军骑兵就到了寨门前。周彪勒住马缰,胯下的战马人立起来,嘶鸣一声,他居高临下地瞥着那座破破烂烂的土寨,冷笑一声:“就是这群反贼,缩在这破地方苟延残喘?”

  “回大人,他们仅二十多人,兵器不全,无像样防守。”亲兵躬身回话。

  “二十多人?”周彪嗤笑一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腰间的腰刀晃得发亮,“一群丧家之犬,也配本官亲自跑一趟?都给我冲进去,一个别留!谁砍了林振东的头,本官重重有赏!”

  “得令!”三十多名骑兵齐声应和,催动战马冲向寨门,马蹄踏雪,声势浩大。

  寨墙里头,张铁牛和五个人紧紧贴在冰冷的土墙上,手里攥着弓箭,手心全是汗,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张铁牛压低声音,咬着牙说:“都稳住,等他们全进来再放箭,先射前面的马,把他们的阵型打乱!”

  转眼间,三十三个骑兵全部冲进寨门,神色傲慢,毫无防备。“放箭!”张铁牛猛地起身大喝。

  六支箭“嗖”地一下射了出去,精准地扎进最前面的六匹战马身上。“噗噗噗”几声闷响,战马应声倒地,马背上的骑兵没来得及反应,一个个摔在地上,惨叫声一下子就响彻了整个寨子。剩下的骑兵慌了神,想调转马头逃走,可寨门已经被死死关上,连条退路都没有了。

  “放火!”林振东的喊声从山坡上传下来,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混乱。早就备好的干草木柴被点着,火焰“腾”地一下窜起来,浓烟滚滚,借着北风一个劲地蔓延,把官军骑兵全困在了火海里。战马被吓得乱蹦乱跳,骑兵们被浓烟呛得直咳嗽,整个寨子乱成了一锅粥。

  “杀!”林振东拔刀带头冲下山坡,二十二人紧随其后,挥舞刀枪猛攻。失去机动性的骑兵无法抵抗,只能被动挨打。

  林振东身形灵活,手里的刀耍得利落,前世练的格斗技巧,这会儿全派上了用场。他侧身躲开一名骑兵的劈砍,反手一刀就扎进了对方的咽喉,鲜血喷了他一脸,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手腕一拧抽出刀,转身就扑向下一个人。张铁牛更是猛,挥着那把锈刀,凭着一身蛮力,一刀就把一个骑兵劈翻在地,没了气息。

  刀光剑影乱作一团,不到半个时辰,三十三个官军就全被收拾干净了,没一个活口。周彪是被林振东亲手砍死的,临死前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都是不敢相信——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栽在一群他瞧不上眼的散兵游勇手里。

  仗打完了,寨子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尸体、血迹和燃烧的残骸。林振东站在火光旁边,语气沉得很:“赶紧清理战场,清点战利品,动作快点,别等官军援军过来!”

  众人分工行动,很快清点出战利品:二十七匹战马,二十八把腰刀,六把弓箭,三十多支箭矢,五袋粮食和十两碎银,足够他们支撑许久。

  士兵们在周彪的尸体上,搜出了一封封着的信,是延绥镇总兵王定写的,命令周彪尽快剿灭他们,还特意提了一句,说林振东“身怀异术,能预知天时”。

  林振东看完,嗤笑一声——什么异术?不过是他凭着穿越过来的记忆,知道这几天会下雪,方便藏身罢了。不过这样也好,这说法能震住官府,可以省不少麻烦,说不定还能让那些走投无路的人,主动来投奔他们。

  “大哥,这么多马,咱们该怎么办?”张铁牛凑过来,眼睛盯着地上的战马,笑得合不拢嘴。

  “留十匹最壮实的组建骑兵,剩下的杀了吃肉,犒劳兄弟们。”林振东语气决然。

  众人一下子就欢呼起来,有人举起锈刀挥舞,有人搓着手往火堆边凑,嘴里念叨着“可算能开荤了”,眼里全是光亮——这荒山野岭的,能吃上一口马肉,简直是天大的福气。

  “还有,”林振东指着地上的官军尸体,语气一下子冷了下来,“把他们的头颅砍下来,挂在寨门上面。”

  “大哥,这太吓人了,为何要挂头?”张铁牛不解。

  “吓人才好。”林振东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得很,“这是给官府、给周围的流寇看的——咱们振武营不是软柿子,谁赶来招惹,就是这个下场!乱世里,心不狠,根本站不住脚!”

  张铁牛恍然大悟,立刻带人去处理尸体。

  林振东望着还在燃烧的火海,眉头又拧了起来。这黑风寨地势太坦,攻起来容易,守起来难,只能临时歇歇脚,不能长久待。他早就想好了,新的大本营就放在秦岭深处——那里山高林密、地形复杂、易守难攻,还有山有水有猎物,资源足,能避开官军的大规模围剿,足够他们长期落脚。

  天渐渐黑了,寨子里燃起了一堆大火,二十八个人围坐在火堆旁,烤着马肉,喝着从官军那里缴获的烈酒,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刀疤脸捧着一块马肉,大口大口地啃着,眼泪都掉了下来,哽咽着说:“大哥,我这辈子从没吃过这么香的肉,以后我就跟着您,上刀山下火海,绝不反悔!”

  “跟着大哥,好好活下去!”众人都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真诚,还有几分坚定。

  林振东拿起一块烤得焦香的马肉,咬了一口,缓缓说道:“我不是什么救世主,我只是想活下去,也想让你们都活下去。可这乱世,光活下去还不够。”

  他放下马肉,慢慢站起身,目光扫过火堆旁的每一个人,声音洪亮,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穿透了夜色:“从今天起,咱们不光要活下去,还要干大事!”

  “什么大事?”张铁牛率先问道,眼里满是期待。

  “先站稳脚跟,再慢慢图长远。”林振东一字一顿,说得格外认真,“多收些和咱们一样走投无路的人,再也不受官府的欺压,再也不用忍饥挨饿。终有一天,咱们要自己做主,再也不任人宰割!”

  众人都愣住了,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有人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马骨,低声念叨着“自己做主”,眼里满是茫然和迟疑——对他们这些刚能吃上一口饱饭的逃兵来说,这目标太远了。可那份实实在在的盼头,又让他们心里格外踏实。

  林振东面上波澜不惊,一双眸子却锐利如鹰隼,遥遥望向秦岭深处。他心中早有定计——乱世之中,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才能护得住身边这些跟着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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