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山河沙盘

　　刘秀一夜没睡。

　　不是紧张，是在想一件事——嬴政打刘邦那两场，他全看了。文斗平局，武斗两胜，赢得干净利落。白起的冷静，韩信的诡异，商鞅的锋利，李斯的忠诚……这支队伍几乎没有短板。

　　但刘秀注意到一个细节。

　　嬴政赢下武斗第二局后，没有庆祝，甚至没有笑。他第一时间看向的不是白起或韩信，而是商鞅。那个眼神不是“你干得好”，而是“你看到了什么”。

　　商鞅微微摇头。

　　那一下摇头，被刘秀捕捉到了。

　　“邓禹。”刘秀开口。

　　邓禹从旁边的榻上坐起来，揉了揉眼：“陛下还没睡？”

　　“嬴政在担心什么？”

　　邓禹想了想：“他不是担心输，是担心赢得太轻松。”

　　刘秀皱眉。

　　邓禹继续说：“他怕阁老看出来他的战术太单一，后面会调整规则针对他。”

　　刘秀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所以，他不是怕对手，是怕规则。”

　　“陛下，”邓禹坐直了身子，“明日我们对嬴政，你有什么打算？”

　　刘秀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群英阁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一层淡淡的、像雾气一样的光。

　　“我不打算赢。”刘秀说。

　　邓禹愣住了。

　　“但我也不打算输。”刘秀转身，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我要让嬴政赢得很难受。让他每一拳都打在棉花上，让他每一次冲锋都撞在墙上。”

　　邓禹懂了：“拖字诀。”

　　“对。”刘秀点头，“嬴政的强，在于爆发力——白起的正面碾压，韩信的奇袭诡变。但他的弱，在于没有持久力。只要我们把战线拉长，把他的锐气磨掉，他自己就会乱。”

　　邓禹沉思片刻：“那我们的战术是……”

　　“稳守反击。”刘秀说，“赵云守左翼，冯异守右翼，我亲自坐镇中军。不求速胜，只求不败。”

　　邓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陛下，还有一个人你要注意。”

　　“谁？”

　　“韩信。”邓禹的语气凝重起来，“他不是一个只会奇袭的将。他能忍，能等，能忍到对手露出破绽。如果我们只是死守，他一定会找到办法。”

　　刘秀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就让赵云盯住他。”

　　“赵云盯得住吗？”

　　刘秀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答案。

　　与此同时，嬴政的偏殿里，灯还亮着。

　　商鞅站在嬴政面前，手中拿着一卷竹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陛下，臣连夜分析了刘秀的战绩。”商鞅展开竹简，“他打的仗，有一个共同特点——从不冒进。”

　　嬴政面无表情：“说重点。”

　　“他的胜率不是靠打赢强敌，而是靠不输给弱敌。”商鞅指着竹简上的一行字，“昆阳之战，他以一万破四十万，看似以少胜多，实则是对方犯了致命错误。刘秀自己从不犯错。”

　　嬴政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你的意思是，他不会给我们犯错的机会？”

　　“是。而且他会逼我们犯错。”商鞅放下竹简，“陛下，明日一战，我们不能再像打刘邦那样打。刘秀不是刘邦，他不会把项羽放在台上让你打。”

　　嬴政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有什么建议？”

　　商鞅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韩信。韩信正在转毛笔，感觉到目光，抬头笑了笑。

　　“臣建议，”商鞅说，“明日不用白起首发。”

　　嬴政的眉毛微微一动。

　　韩信停下了转笔。

　　白起站在阴影里，没有任何反应。

　　“用谁？”嬴政问。

　　商鞅看向韩信：“用他。”

　　韩信的笑容凝了一瞬，然后更大了：“商君，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你怕刘秀？”商鞅反问。

　　“不怕。”韩信把毛笔别回腰间，“但我不喜欢打稳守反击的仗。那种仗太磨人，一打就是三天三夜，我坐不住。”

　　嬴政突然开口：“你坐不住，朕帮你坐。”

　　韩信看向嬴政。

　　嬴政的目光冷而沉：“明日你为主将，白起为副。朕坐镇中军，不干涉你的指挥。但有一条——赢了，你居首功。输了，你自己知道后果。”

　　韩信收起了笑容，看着嬴政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单膝跪地：“韩信，领命。”

　　白起从阴影中走出来，站在韩信旁边，什么都没说。

　　韩信抬头看他：“白起，你愿意给我当副将？”

　　白起低头看了他一眼：“你能赢，我就愿意。”

　　韩信笑了，这次是真的笑。

　　天亮的时候，阁老的声音准时响起。

　　“甲组第二场——嬴政战队，对阵刘秀战队。请双方至大殿集合。”

　　所有人涌入大殿，但阁老没有带他们去演武场，而是走向大殿最深处的一面墙。

　　那面墙原本是空的，此刻却亮起了一片光幕。光幕中，山川河流、城池关隘一一浮现，栩栩如生。

　　阁老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从今日起，正式对决采用‘山河沙盘’推演。”

　　“沙盘可模拟天下任何地形、天气、兵力配置。双方各率一万兵马，在沙盘中决胜负。全歼敌军、占领对方大营、或迫使对方认输者为胜。”

　　“沙盘之内，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外界一个时辰，沙盘内可过一日。每场推演限外界三个时辰，即沙盘内三日。”

　　“沙盘之内，一切伤害皆为虚拟。战死者即刻退出沙盘，无损于本体。”

　　大殿里爆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

　　成吉思汗的眼睛亮了——这不是擂台，这是真正的战场。

　　李世民转头看向李靖，李靖微微点头，眼中闪过兴奋的光。

　　曹操看着沙盘，笑眯眯地对贾诩说：“文和，这才是你的战场。”

　　贾诩难得地笑了。

　　刘邦缩在角落里，小声对张良说：“先生，这个你会吗？”

　　张良羽扇轻摇：“陛下，我年轻的时候，刺过秦始皇。”

　　刘邦一愣：“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张良说，“那时候我用的就是沙盘推演。只不过，当时的沙盘在我脑子里。”

　　刘邦似懂非懂，但看到张良的表情，他放心了。

　　阁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甲组第二场——嬴政战队对刘秀战队。请双方进入沙盘准备区。”

　　嬴政站起身来，看了一眼身后的白起、韩信、商鞅、李斯。

　　“走吧。”他说，语气平淡，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底下的杀气。

　　刘秀也站了起来，看了一眼身后的邓禹、赵云、冯异。

　　“稳住。”他说，“不要急，不要慌，不要给对手任何机会。”

　　赵云握紧了长枪，冯异检查了腰间的佩剑，邓禹展开手中的地图。

　　两队在沙盘两侧的光门前站定。

　　阁老：“沙盘地形——随机抽取。”

　　光幕上的山川河流开始急速变幻，最终定格——

　　黄河两岸，北岸平原，南岸山地。

　　嬴政看到地形，嘴角微扬。

　　刘秀看到地形，眉头微皱。

　　商鞅展开竹简，快速写下第一道军令。

　　邓禹展开地图，用手指在南岸的山地画了一个圈。

　　韩信走上沙盘准备区，看了一眼对面的赵云，笑了。

　　赵云面无表情。

　　白起站在韩信身后，沉默如石。

　　阁老的声音落下最后一句话：

　　“沙盘推演——开始。”

　　两道光门同时亮起。

　　嬴政和刘秀，同时踏入。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