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制霸美利坚从西海岸开始

第28章

  “但与此同时,加州的失业率升到了百分之五点六,全国最高。科技行业的就业岗位反而在减少——AI不是增加就业的东西,它是减少就业的东西。”

  菲利普微微点头:“这一点我同意埃德蒙。AI和以前的科技浪潮不一样。互联网时代,每增加一百万个用户,就需要增加几千个工程师来维护系统。电商时代,每增加一亿美元的GMV,就需要增加几百个仓储和物流人员。但AI时代,模型越强大,需要的人越少。OpenAI几百个人就能做出撼动整个世界的产品,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他端起红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对加州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结构性问题。加州的财政高度依赖少数高收入人群的所得税——尤其是那些拿股票期权的大厂员工。AI让这些人的收入暴涨,政府的税收也跟着暴涨。但与此同时,大多数普通加州人的收入并没有增长,甚至还在下降。”

  他放下杯子,双手交叠。

  “这是一个越来越分裂的州。少数人在AI的浪潮里赚得盆满钵满,大多数人在通胀和失业里苦苦挣扎。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迟早会出大事。”

  勒布朗一直安静地听着,手里的威士忌已经喝掉了大半。壁炉里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让他的表情时而明亮时而阴沉。

  等菲利普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你们说的都对。”他把酒杯放在沙发扶手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AI是泡沫也好,是革命也好,它已经在那里了。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要不要AI的问题,而是谁来主导AI、AI的利益怎么分配的问题。”

  他转过头看向埃德蒙。

  “埃德蒙说得对,泡沫总会破。但泡沫破裂的时候,谁死谁活,是有讲究的。十九世纪的铁路泡沫破裂后,范德比尔特反而变得更强大了,因为他掌握的是实实在在的铁轨和土地,不是纸面上的股票。二十世纪初的电力泡沫破裂后,摩根整合了破产的电力公司,建成了通用电气,到现在还是巨头。”

  他竖起一根手指。

  “真正重要的不是泡沫会不会破,而是泡沫破的时候,你手里捏着的是纸还是铁。”

  菲利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查尔斯却忽然笑了:“勒布朗,你这话说得可真够狠的。那按照你的意思,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趁着AI泡沫还没破,多囤点‘铁’?”

  “你已经在做了。”勒布朗看了他一眼,“你那六百英亩的地,不就是‘铁’吗?”

  查尔斯哈哈大笑:“说得对。数据中心的壳子不管里面装的是不是泡沫,那块地总是真的。”

  聊完AI,壁炉里的火势稍微小了一些。勒布朗起身往壁炉里添了两根木柴,火焰重新旺了起来,木柴被火焰舔舐着,发出滋滋的声响,松脂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菲利普放下手中的红茶,换了一杯威士忌。他端着酒杯靠在沙发里,忽然开口道:“说起来,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最近SpaceX的事?”

  “你是说加州海岸委员会否决他们发射场扩建的事?”埃德蒙问道。

  “对。”菲利普点了点头,“musk想把范登堡空军基地的年发射量从五十次增加到九十五次,差不多翻一倍。结果加州海岸委员会全票否决了。”

  查尔斯哼了一声:“musk?那家伙跟加州早就撕破脸了。他把特斯拉总部搬到德州,把自己在加州的豪宅全卖了,还把SpaceX和X的总部也迁走了。他公开说过——加州的高税收让他省下了几十亿美元的税。”

  埃德蒙慢悠悠地晃着酒杯,火光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跳动。

  “我活了七十多年,见过很多狂妄的人。但musk这个级别的狂妄,还真是头一回见。”他顿了顿,“他手里有多少家公司?特斯拉、SpaceX、X、Neuralink、Boring Company……每一家都在挑战一个传统行业。特斯拉挑战的是底特律的百年汽车工业,SpaceX挑战的是波音和洛克希德·马丁垄断的航天军工复合体。一个人同时挑战这么多既得利益集团,要么是天才,要么是疯子。”

  “也许两者都是。”菲利普接口道,“但他的问题不只是狂妄。最大的问题是——他正在重新定义C和G间的关系。”

  他把酒杯放在茶几上,用手指在杯壁上画了一个圈。

  “你们还记得今年年初的事吗?思倍思 X提出可以提前几个月把国际空间站上滞留的两名宇航员接回来,但老总统政府否决了。当时正值大选关键期,老总统团队担心思倍思 X的救援行动会为川普阵营加分,所以硬是把救援计划拖延了好几个月。”

  勒布朗微微皱眉:“这件事我知道。那两名宇航员因为波音的‘星际客机’出故障,在太空里多待了将近十个月。加班费只有一千一百四十八美元。”

  “一千一百四十八美元?”查尔斯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在太空里多待十个月,就给一千多美元?”

  “这就是政治。”埃德蒙冷冷地说,“两名宇航员的生命,在一场大选面前,连一万块钱都不值。”

  菲利普推了推眼镜:“这还不是最讽刺的。你们知道SpaceX现在占美国火箭发射总量的多少吗?百分之九十五。天上七千多颗星链卫星,全部是SpaceX的。NASA在商业航天项目上投了八百四十亿美元,SpaceX一家就拿走了将近三成。”

  他把手从眼镜上放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但就是这个占据绝对主导地位的公司,它的创始人却被白宫当成敌人。老总统开新能源汽车峰会,邀请福特、通用这些传统车企,唯独不邀请特斯拉。musk公开说这是‘像十九世纪的老古董指导二十一世纪车企’。”

  埃德蒙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然后慢慢放下杯子。

  “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老总统这么恨musk?不是因为musk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musk拒绝被政治体系收编。传统的美国企业——不管是通用汽车还是波音——他们都懂得一个道理:在华盛顿面前,你得低头。你得给两党都捐款,你得在工会面前装孙子,你得在总统召集的时候屁颠屁颠地跑去。”

  他用酒杯指了指壁炉上方那幅油画。

  “范伦斯勒家族能活到今天,也是因为懂得低头。我们从来不挑战政府的权威,我们只是在政府划定的圈子里,把自己的一块地盘经营好。”

  “但musk不一样。”查尔斯接话道,“他不但不低头,他还公开叫板。老总统说美国经济很好,musk说美国经济超级糟,马上要大裁员。老总统说新能源汽车峰会是为行业好,musk说你不请我是因为我的公司没有工会。”

  菲利普苦笑了一声:“最有意思的是,老总统讽刺他‘祝你去月球好运’。结果musk转发了NASA给SpaceX的二十九亿美元月球飞船合同,回了句‘谢谢总统先生’。”

  勒布朗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壁炉里的火焰看了很久。

  火光在他的瞳孔里跳动,像两簇小小的火焰。他的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赞赏,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们说,musk到底想要什么?”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

  菲利普想了想:“他想重新定义企业和政府之间的关系。不是企业依附于政府,而是政府和企业成为平等的合作伙伴,甚至——在某些领域——企业走在政府前面。”

  “痴人说梦。”埃德蒙毫不客气地说,“在美利坚,没有人能和政府平起平坐。洛克菲勒不行,摩根不行,范德比尔特也不行。他们的帝国要么被拆分,要么被收编,要么在几代人之后烟消云散。”

  查尔斯耸了耸肩:“但SpaceX确实做到了NASA做不到的事。波音的‘星际客机’花了四十二亿美元研发,首次载人任务就出故障,宇航员回不了家。SpaceX的‘龙’飞船单次发射成本只有五千五百万美元,现在已经是NASA的首选。技术代差摆在那里,不是政治能抹掉的。”

  “问题就在这里。”勒布朗忽然开口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他。

  “如果musk只是一个狂妄的亿万富翁,白宫根本不会把他放在眼里。真正让华盛顿害怕的是——他是不可替代的。NASA需要他的火箭,国防部需要他的星链,整个美国的航天发射能力有一大半攥在他手里。”

  他端起酒杯,但没有喝,只是盯着杯中的液体。

  “白宫四十四天的调查结果是什么?不是musk离不开政府,而是政府离不开musk。国防部、NASA、总务管理局——他们和SpaceX签的合同,大多数都无法取消。”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壁炉里的火焰跳了跳,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所以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勒布朗慢慢说道,“musk把特斯拉搬出加州,把SpaceX搬出加州,把自己也搬出加州——这对加州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埃德蒙叹了口气:“短期来看,税收少了,就业岗位少了,都不是好事。加州海岸委员会否决SpaceX的扩建计划,表面上是环保问题——音爆对沿海居民和野生动物的影响。但背后呢?有人说,委员会投票的依据根本就不是环境评估,而是musk在X上的政治言论。”

  “政治。”查尔斯冷笑一声,“一切都是政治。”

  勒布朗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放在腹部,身体微微后仰,靠进沙发里。

  “加州和musk的这场博弈,其实是一个缩影。老钱和新钱,老势力和新势力,政治正确和技术至上——所有这些矛盾,都集中在musk一个人身上。”

  他伸出一根手指。

  “他是南非移民,不是WASP出身,老钱圈子天然排斥他。”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他的公司没有一个有工会,民主党不喜欢他。”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他在X上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受任何人的控制,华盛顿最怕的就是这种人。”

  他伸出第四根手指。

  “但偏偏,他的技术是最先进的,成本是最低的,效率是最高的。你可以不喜欢他,但你离不开他。”

  他把四根手指收回来,握成一个拳头。

  “这就是我们这个时代最大的悖论。”

  查尔斯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威士忌,仰头灌了一大口,用手背抹了抹嘴角。

  “说到航天,我倒是想起另一件事。”他放下杯子,“你们知道SpaceX在范登堡的发射记录吗?去年五十一发,四十六发是SpaceX打的。整个基地今年的目标是七十发,大部分还是SpaceX。”

  埃德蒙微微挑眉:“所以呢?”

  “所以,”查尔斯摊开手,“不管加州海岸委员会怎么投票,SpaceX的发射还是会继续。因为那是联邦军事基地,国防部说了算。委员会只能提建议,没有否决权。他们投了全票反对,但SpaceX照样在发射。”

  菲利普推了推眼镜:“这就是musk最让人头疼的地方。他太懂规则了——联邦和州之间的权力边界,军事和民事之间的模糊地带,他都玩得明明白白。表面上他是那个在X上乱喷的疯子,实际上每一步都踩在法律的红线边缘,精准得像在做脑部手术。”

  勒布朗沉默了很久。

  壁炉里的火焰渐渐小了,他起身又添了一根柴。木柴是橡木,燃烧时散发出一种沉静的、带着甜味的香气。火焰重新旺起来,照亮了他脸上的每一条皱纹。

  “我跟musk打过一次交道。”他忽然说。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他,连伊莎贝拉都睁大了眼睛。

  “那还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当时特斯拉还在帕洛阿尔托,我去参加一个科技投资人的闭门会议。会议结束后,他在走廊里抽烟——对,他抽烟,虽然没人报道过这个。”

  勒布朗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怀念。

  “我走过去,他认出了我。‘勒布朗·范伦斯勒’,他说,‘加州的真正主人’。我告诉他,加州没有主人。他笑了,说了一句我到现在还记得的话——‘没有主人的土地,要么是无主之地,要么是人人都在争抢之地。加州显然是后者。’”

  他把杯中的最后一口威士忌一饮而尽。

  “后来他把特斯拉搬到了德州。不是因为德州更好,而是因为在加州,他永远只是一个后来者。我们范伦斯勒家族、哈里森家族、克罗夫特家族、温斯顿家族——我们的根基在这里,我们的土地在这里,我们的人脉在这里。他可以在这里赚钱,可以在这里成名,但他永远不会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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