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他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手机屏幕亮了，震动发出“嗡嗡”声。

　　贝尔瞥了一眼，是文森特。

　　他摘下一边耳机，拿起手机接通贴在耳边，没说话。

　　“贝尔，”文森特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我刚听到一件事，想起你之前好像提过关注，觉得该跟你说一声。”

　　贝尔“嗯”了一声。

　　文森特压低声音：

　　“还记得那桩校车案现场吗？你之前布控过的那个地方。

　　市政的监控拆了以后，那块地最近要改造，施工队原定……今天动工。”

　　贝尔瞳孔骤然收缩。

　　他身体坐直，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方向盘。

　　米洛的那个箱子！

　　他几乎要把这东西忘了。

　　最近所有精力都扑在沃尔特这条线上。

　　他原本计划等和迈克都腾出手，一起去把那东西起出来。

　　没想到施工队来得这么快。

　　他脑子飞速计算：从这里赶回那个城郊工地，最快也要几个小时。

　　而沃尔特这边，房车瘫痪，两人困在荒野，短期内不可能移动，更别说去洛伯罗炸鸡店接头。

　　监视可以暂时放松，但那个箱子……绝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贝尔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屏住了。

　　他猛地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踏出车外踩在松软的沙土上。

　　他强迫自己将迈出的那只脚收回，重重坐回驾驶座，车门“砰”一声关上。

　　他闭上眼睛，太阳穴突突直跳。

　　它被埋在那片即将被挖掘机翻开的地表之下。

　　施工队今天动工……这意味着，可能就在他监听沃尔特计算那该死的六十七万美元时，那个箱子已经暴露。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必须立刻做出选择。

　　贝尔重新拿起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紧绷的脸。他按下通话键，将手机贴回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斩截：“文森特。”他停顿半秒，“随便找个理由。

　　消防隐患，地下管线不明，疑似历史遗迹……什么都行。

　　让那个施工队立刻停工，封锁现场，一只老鼠都不准放进去。拖住他们，至少24小时。

　　你，亲自去现场盯着。”

　　他语速极快，“办得到吗？”

　　电话那头，文森特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指令和贝尔语气中的紧迫感震了一下，但很快回应：

　　“明白。交给我。”

　　贝尔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

　　他重新戴上那只耳机，里面传来沃尔特和杰西在车外绝望的对话片段——“……现在怎么办？”

　　“……我他妈怎么知道……”

　　声音断断续续。

　　贝尔听着这些，眼神却已飘向施工场地。

　　他发动汽车，引擎低吼着苏醒，车灯划破黑暗照亮前方一片荒芜。

　　城郊废弃校车案现场，大型挖掘机的钢铁臂膀悬在半空，履带深深碾入泥土。

　　操作它的工人老乔关掉了震耳欲聋的引擎，从驾驶室探出头，疑惑地看向下方自己刚刚挖出的深坑。

　　铲斗似乎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不是石头那种脆响，而是沉闷的、带着空腔回音的“咚”声。

　　他爬下梯子，靴子踩在翻出的新鲜泥土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坑边。

　　坑底，在潮湿的褐色土层中，露出一角暗沉的颜色，像是金属，又像是厚实的防水布。

　　他蹲下身，用手扒开周围的浮土，指尖触到冰凉的、带有纹路的表面，那是一把沉重的挂锁。

　　再扒开一些，一个约莫行李箱大小、裹着泥浆的金属箱轮廓逐渐清晰。

　　老乔的心脏“咯噔”一下。

　　这地方以前出过事，他是知道的。

　　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其他工友都在远处忙碌，监工在临时板房那边抽烟。他迅速用脚将扒开的泥土往回拨了拨，试图掩盖那个箱子和锁。

　　监工的声音隔着半个工地传来，带着不耐烦：“嘿！乔！怎么回事？挖到石头了？”

　　老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没啥！可能是个旧的污水管盖子，或者谁埋的垃圾！我处理一下！”

　　他大声回应，然后转身快步爬回挖掘机驾驶室。

　　他重新启动引擎，操纵机械臂，让铲斗从旁边挖起一大斗混合着碎石的泥土，然后小心翼翼地、均匀地倾倒在那个露出箱子的坑洞上方。

　　泥土“沙沙”落下，很快将那一角金属和锁重新掩埋。

　　他做这些时，手心全是汗，握着操纵杆的手有些发抖。

　　他不知道自己掩埋的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可能是好东西。

　　就在老乔准备继续作业，将这片区域彻底平整时，一阵急促的汽车刹车声在工地入口响起。

　　一辆没有标记的黑色轿车疾驰而来，卷起一路尘土，“吱”地一声停在板房前。

　　车门打开，文森特一步跨出，他穿着警服。

　　文森特甚至没看监工一眼，径直走向他，从怀里掏出证件在对方眼前快速亮了一下：

　　“警察。接到紧急通知，这片区域地下可能埋有未爆弹药或危险化学品，立即停止所有作业，所有人撤离现场，封锁出入口。”

　　监工愣住了，接过证件仔细看了看，又抬头看看文森特，又看看已经停下来的挖掘机和工人们。

　　“弹药？这里？先生，这……”

　　他脸上写满困惑和不信。

　　“需要我向上级申请正式封锁令吗？那会耽误更久，而且所有延误和损失将由你们公司承担。”

　　文森特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现在，立刻，清场。

　　24小时内，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进入。”

　　他收回证件，目光扫过整个工地，最后落在老乔那台刚刚停下的挖掘机上，眼神锐利地停留了两秒。

　　又立马向监工询问了有没有可疑的情况。

　　监工被这气势慑住，脑子想了想老乔刚才的异常表现。

　　咽了口唾沫，向文森特说明这个情况之后，转身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哨子用力吹响。

　　“所有人！停下手里的活！集合！马上！”

　　他挥舞着手臂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