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弗利山大道的夜色被警灯撕裂。

　　一辆辆警车歪斜地停在别墅外围，车门敞开，警戒线内警员来来回回。

　　贝尔抬头看向那栋别墅，二楼窗户的玻璃全碎，大门枪眼密布。

　　鉴证科的白色厢式车尾门敞开，裹尸袋拉链的声音此起彼伏。

　　伊恩绕过车头，在贝尔身边点燃一支烟。

　　“我操，真他妈惨无人道啊，把整个城市搞得他妈一团糟。”

　　伊恩看着身边的贝尔说道。

　　“经过我们确认，这事就是瘸帮和血帮互殴。”

　　“不不不，这跟邦尼没关系。”迈克小跑上来，听到了伊恩的话，为邦尼辩解道。

　　“这是监狱里面那些人的命令。”迈克看起来风尘仆仆，连解释道：“正是因为目前没有实际掌控人，所以个个都想称霸王。”

　　“Fuck！”

　　贝尔率先跨过警戒线，走进房间。

　　一具靠在沙发上的尸体。尸体的头歪向一边，半个天灵盖不见了，红白混合物泼洒在米色沙发靠背上，已经凝固成胶状。

　　另一具尸体趴在地板上，后背有十几个弹孔，密密麻麻，像被烙铁烫过。

　　低头，地毯吸饱了血，变成深褐色，边缘还在缓慢渗出暗红的液体。

　　这时还有一些侦查科的探员在取证。

　　一个年轻警员扶着门框，肩膀耸动，他猛地弯腰，胃里的东西喷涌而出，酸腐味瞬间盖过了部分血腥。

　　呕吐物溅到他的靴子和裤腿上。

　　伊恩大步走过去，抓住年轻警员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扭转向门外。“滚出去！”

　　“想吐去外面吐干净，别他妈污染现场！”年轻警员被他推得踉跄两步，捂住嘴跑开了。

　　迈克从另一边走进来，他小心地避开地上的血泊和碎玻璃，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拨开一具尸体握枪的手。

　　“这场面我还真是第一次见。”贝尔眉头微皱，强压下不适的感觉，双手叉腰。

　　贝尔双手叉腰，目光扫过整个客厅，他问道：“地方检察官办公室的人来过了？”

　　“来过了，接了电话又走了。”伊恩叹了口气，从内袋掏出个小本子，翻看记录。

　　“他们说，按照伤亡人数和武器使用情况，这已经可以定性为大规模枪击事件，优先级调到了最高。”

　　“这就是帮派枪战。大家都知道。”迈克转头走在走廊继续朝里面深入着。

　　“看看这火力，除了这帮疯子，还有谁会在居民区这么干？”

　　“帮派枪战是拿着机枪直接将房子打成马蜂窝，而不是又冲来一队人马，直接将房间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挨个处决。”伊恩从后面跟上来，“这样一来这场事件的性质就变了。”

　　“早就说了要封锁街道，该死的警察局局长一意孤行。”伊恩又想到了特伦特。

　　三人继续探查，从别墅后门走出来，来到外面。

　　警灯的光被房子挡住大半，这里显得昏暗。

　　贝尔的脚尖踢到了什么硬物，随即停下脚步，打开手电筒，眯起眼睛看。

　　“这把枪有些不对劲。”贝尔用靴子侧面碰了碰地上的步枪，同时转头示意伊恩和迈克过来看。

　　伊恩快步走过来，蹲下身，手电光打在枪身上。那是一把AR-15风格的步枪，但枪管上方加装了长长的皮卡汀尼导轨。

　　“这可不是那些在街头晃荡的小崽子能弄到的东西。”贝尔这才蹲下，“看这里，新加的导轨系统，还有这个专业的枪口制退器。这玩意能有效减少后坐力和枪口上跳，让连发更可控。

　　那些连子弹都数不清楚的黑人，不可能懂这个，更不可能有钱装这个。”

　　“这种东西只有一种可能……”他放下枪，抬头看向贝尔和伊恩。

　　“墨西哥。”伊恩接话，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只有那些贩毒集团的武装分队，才有渠道和钱搞到这种改装货。”他顿了顿，“他们合作了。”

　　贝尔也站了起来，他环顾四周。

　　“查过这个巷子了吗？”他转头朝不远处一个正在拉警戒线的警员喊道。

　　那个警员回过头，手里还拿着警戒线桩子。

　　“还没有！队长说等特警队来了再查！”

　　“这里有血迹。”贝尔晃动手电筒，突然有了新发现，指了指地上，“顺着这边走。”

　　伊恩立刻将光柱移到贝尔指示的位置。

　　果然，地面上有一道断断续续的暗红色痕迹，像是有人拖着受伤的身体，或者扶着墙蹭过留下的。

　　这道痕迹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必须得尽快。”迈克压低声音，“如果这真是某个在这场屠杀里活下来的人留下的，那他就是关键。

　　我们三个先摸过去看看，等其他人磨磨蹭蹭过来，那人要么流血死透了，要么被同伙灭口了。”

　　贝尔没有立刻同意，拇指摩挲着手枪的保险，几秒钟后，他点了点头。

　　“伊恩把光照控制好，别直接照可能藏人的地方。”

　　三人无声地移动到小巷拐角。

　　贝尔在拐角处停下，背靠墙壁，侧耳倾听。

　　他朝伊恩打了个手势。

　　伊恩会意，将手电光从地面抬起，猛地向拐角另一侧的巷子里照去，就是那一瞬间的光照，足够让经验丰富的三人捕捉到关键信息，那处光扫过的地面上，血迹变得更加清晰和集中，都指向那个垃圾桶后面。

　　“他就在那儿。”伊恩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道，“在垃圾桶后面。活着，还在动，可能还有意识。”

　　贝尔没有立刻过去查看。

　　重伤的幸存者，也可能是绝望的困兽，手里可能还有武器。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从拐角处闪身出来，同时拔枪，双手握持，枪口稳稳指向垃圾桶的方向。

　　他的动作流畅迅速，拔枪到瞄准不到一秒。

　　“警察！别动！把手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贝尔的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压迫感。

　　垃圾桶后面传来一阵慌乱但虚弱的声响。

　　迈克此时也举枪出现在贝尔侧方，但他犹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