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尽头，一辆黑色的雪佛兰缓缓驶来。

　　它没有开大灯，隐藏在夜色之中。

　　轮胎碾过路面，声音被震耳的音乐淹没。

　　车越来越近，时速不超过二十公里。距离铁门还有三十米、二十米、十米……车里，副驾驶座上的人摇下了车窗。

　　红色连帽衫正仰头喝酒，眼角余光瞥见了那辆靠近的车。

　　他本以为是迟到的朋友，转念一想觉得不对劲，用胳膊肘捅了捅光头：“嘿，看那辆车，你认识吗？”

　　光头转过头，眯起眼睛。

　　他看见副驾驶座的车窗正在下降，下降速度很慢。

　　光头的手摸到后腰，解开枪套的搭扣。

　　他把枪抽出一半，又塞回去，低声说：“我不认识，有可能敌对帮派的人。”

　　现在，车已经驶到五米内。副驾驶车窗降到一半时停住，一根黑色金属管从缝隙里伸出来。

　　那车上的人竟拿着一把冲锋枪。

　　两人刚想把枪拿出来，那冲锋枪枪口喷出半尺长的火舌。

　　突突突突突！

　　连发的巨响撕裂了音乐声。

　　子弹打在红色连帽衫胸口，他像被无形的重拳连续击中，身体向后撞在铁门上，发出哐当一声。

　　血花在他红色的连帽衫上绽开，颜色更深，瞬间滑倒在地，手指抽搐两下，不动了。

　　枪声惊动了别墅周围的人，那些人连忙逃窜。

　　光头滚倒在地，举枪瞄准。

　　但他还没来得及扣扳机，第二串子弹扫过来。子弹打在他身侧的墙壁上，水泥碎屑飞溅。

　　一发子弹击中他拿枪的手腕，手枪脱手飞出，砸在地上。

　　另一发子弹钻进他的肩膀，他惨叫一声，仰面倒下。

　　黑色萨博班停下。

　　副驾驶和驾驶座的门同时打开。

　　两个黑人甚至连就穿着一件单薄的衣服，手里拿着枪。

　　他们端着的冲锋枪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

　　其中一人大步走到别墅正门前，举枪对着门锁位置扣动扳机。

　　木屑纷飞，门锁被打烂。

　　另一人则对着别墅一楼的窗户扫射。

　　整面落地窗的玻璃在子弹冲击下哗啦粉碎，像瀑布一样垮塌下来。

　　屋内的彩光毫无遮挡地泼洒到草坪上。

　　能看见里面晃动的人影，惊恐的尖叫终于压过了音乐声。

　　拿枪的人动作熟练换了个弹匣，两人一左一右，踹开已经破烂的门，侧身闪进别墅。

　　顿时里面传来更多的尖叫、怒骂、和零星的枪声。

　　显然是派对里有人拿着枪还击。

　　但冲锋枪的连发声很快压制了手枪单薄的砰砰声。

　　前门被撞开，一个穿着银色亮片短裙的女人跌跌撞撞跑出来。

　　她右手死死按着左侧腹部，手指缝里不断涌出暗红色的血，顺着她的大腿往下流，在腿上画出几道蜿蜒的痕迹。

　　她赤着脚，踩在门口的碎玻璃上，留下带血的脚印。

　　她的妆被眼泪和汗水糊成一团。

　　女人踉跄跑到草坪上，腿一软跪倒在地。

　　她颤抖着从短裙腰间摸出手机。

　　手指上沾了血，在屏幕上留下滑腻的指纹。

　　她按了三次才按对密码，然后戳着屏幕，找到拨号盘，按下9-1-1。

　　她把手机贴到耳边，另一只手还按着肚子，血从她指缝滴到草地上。

　　电话通了。女人带着哭腔，语无伦次：“911，请问有什么紧急情况？”

　　电话那头的女接线员声音冷静。“我中枪了，”女人喘着气，“大家都中枪了，死了很多人。”

　　她一边说一边回头看向别墅，眼睛里全是惊恐。别墅里又传出一阵密集的枪声。

　　女人还想说什么，嘴巴张开。

　　但下一瞬，她的头猛地向前一倒。

　　一颗子弹从别墅二楼某个破碎的窗户射出，精准地钻进她脑袋。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侧倒下去。

　　那辆黑色萨博班的后车门这时才打开。

　　又下来手持武器的两个人。

　　他们看了一眼地上女人的尸体，脚步没停，一前一后，跨过尸体，冲进了那扇已经变成破洞的门。

　　女人的手机还躺在草地上，听筒里隐约传出接线员急促的询问：

　　“女士？女士！请报告你的具体位置！女士！……”

　　这时，从车里面走出来的那一个黑人，缓缓走到那位女士的面前。

　　“如果你没法说话，请按键盘上的任意数字，现在还有受害者吗？”

　　另一个人弯腰捡起手机。

　　他把手机贴到耳边，听见接线员在问：“如果你没法说话，请按键盘上的任意数字。”

　　他伸出拇指，在数字键上按了一下。

　　他对着话筒说：“这里的每个人都会成为受害者。”声音很轻，带着笑意，“警察来了，警察也是受害者。

　　他说完，手臂一甩，手机飞出去，砸在别墅外墙砖上。

　　他端起枪踏进别墅，很快里面又响起一轮密集枪声。

　　迈克拉着艾丽丝的手，踏上轮船舷梯，走到甲板上，停下来，转头看向城市方向。

　　夜空中，一架直升机飞过，探照灯的光柱扫过地面。光束在建筑之间移动，最后锁定在某个区域。

　　迈克掏出手机，拨号，把手机贴到耳边，另一只手扶着栏杆。

　　电话接通，迈克说道：“伊恩，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他盯着远处的直升机，眼睛眯起来。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打电话给伊恩：问道：“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呢？”

　　“还不确定，你在路上了吗？”伊恩看了一眼贝尔，又转头对着手机回道。

　　“送东西？送什么东西？”

　　迈克却没再多说，而是转头说道，自己忙完立马就过来。

　　伊恩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他弯腰系鞋带，手指快速动作。

　　看了一眼贝尔，伊恩扭头对着对着手机说：“本来还想说，给你庆祝一下毒品案的突破。”他叹了口气，抓起桌上的对讲机，“但是最近街头乱得很。刚接到通知，又发生了一起枪击案。”

　　贝尔点点头，自从监狱暴乱一事过去后，街上大大小小的案子就特别多。

　　到现在都已经演变成枪击案了。

　　只不过这么大规模的还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