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迈克·迈克拉斯基！”迈克突然大声喊道，声音比贝尔温和一些，但同样清晰。

　　迈克同时慢慢将手枪放低了一点，但枪口仍对着大致的方向。

　　巷子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一个虚弱、带着喘息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我……我知道你……迈克……你可以过来……”

　　得到许可，迈克没有立刻过去，大喊道：“你不会拿钱打我吧？”

　　得到答复之后，他看了贝尔一眼，贝尔的枪口仍然指着那边，但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迈克将手枪插回枪套，但解开按扣，确保能快速拔出，他不相信任何人。

　　然后他双手掌心向前，缓缓举过头顶，这是一个表示无害且配合的姿态。

　　贝尔跟在他身后几步远，枪口随着迈克的移动而微调，始终将那个角落纳入瞄准线。

　　伊恩则守在拐角处，既是警戒后方，也是预备支援。

　　迈克绕过那个生锈的绿色垃圾桶。

　　手电光在伊恩的控制下，从侧面稍微照亮了那个区域。

　　光线下，一个穿着蓝色连帽衫的黑人男子靠坐在墙根，他的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腹部，连帽衫的前襟和双手已经被血浸透，呈现出一种发黑的颜色。

　　他的头低垂着，只能看到下巴和紧咬的牙关。

　　“你伤得很重。”迈克的目光扫过对方捂着的腹部，那里的血液还在缓慢渗出，“发生了什么？”

　　那名黑人看见迈克后，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黑人男子费劲地抬起头，帽子滑落一点，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他眼神涣散，但还是努力聚焦在迈克身上。

　　“他们开枪……我们也开枪……然后……没打过……就跑……”他每说几个词就要停下来，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

　　“然后我就肚子感觉裂开了，里面的东西……要掉出来了……”

　　贝尔注意到，对方腹部的伤口很大。

　　结合现场和这把枪，他大概猜到了。

　　“是跳弹。子弹打在地上或者硬物上，弹起来，像刀子一样划开了你。”

　　美式居合带给他的不仅仅是会用枪，更是懂枪。

　　“我要完蛋了，是不是？”黑人男子喃喃道，他的眼神开始飘忽，望向迈克身后的黑暗。

　　“你伤得确实太重了，失血太多。”迈克没有撒谎安慰他。

　　那名黑人像是回光返照了一般，怒斥道：“那群混蛋在公交站飞车扫射，嗯，他们打算这样玩，那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不仅如此，教堂也无法幸免于难。”

　　黑人男子的话让迈克和贝尔同时心头一沉。

　　迈克下意识地回头，与身后的贝尔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冤冤相报何时了，没有人会是赢家。”迈克叹了口气，这句话既是对黑人男子说的，也是对眼前这荒谬而残酷的现实说的。

　　他见过太多这种无休止的仇杀，一代又一代，除了留下满地的尸体和破碎的家庭，什么也改变不了。

　　但此刻，他需要的是信息，而不是感慨。

　　“我们别无选择。”黑衣人忍受着痛苦咬牙说道。

　　这句话是无数卷入街头暴力者的借口，也是他们自我说服的理由。

　　迈克知道，在这种状态下，任何关于选择的辩论都是徒劳的。

　　“所以你们就和墨西哥人合作了是吗，血帮和白人帮合作了？”

　　迈克抓住他话语间的空隙，抛出一个关键问题。

　　然后身体微微前倾，试图捕捉对方眼神的任何一丝变化。

　　黑人男子艰难地摇头，幅度很小。

　　“在里面选出新的领导人之前，任何地方都会发生这种事情。”

　　他指的是监狱里的权力真空，让外面的世界失去了控制。

　　“这是谁下的命令？”迈克见状，知道时间不多了，他必须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他紧紧盯着黑人男子的眼睛，声音也急促起来。

　　黑人男子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气息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没人组织……”他吐出这几个字，然后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聚最后的力量。

　　“就是想打仗，就是想掀起战争……”说完，他眼中的最后一点光芒熄灭了，头无力地歪向一边，捂住腹部的手也缓缓滑落。

　　说完，他的身体彻底松弛下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贝尔的枪口缓缓垂下，将手枪插回枪套，走上前，蹲在迈克身边，伸手探向黑人男子的颈动脉。几秒钟后，他摇了摇头：“死了。”

　　他蹲在那里，沉默了几秒钟。

　　“我得去找邦尼谈一谈。”迈克站起身，声音低沉但坚定。

　　必须加快解决这件事情。

　　邦尼是瘸帮的头面人物，也是为数不多可以沟通、有远见的黑人。

　　伊恩此时也从拐角处走了过来，他刚才一直负责警戒后方。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迈克和贝尔：“问出什么了？”

　　迈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这里交给鉴证科。你们留下配合他们，把这条巷子彻底搜一遍，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特别是可能指向武器来源的。”

　　然后他转头说道：“我先走了。”

　　走了一会，临近一辆警车前，迈克突然看到坐在车头边强行抑制住不让眼泪流出来的伊芙琳。

　　“这工作实在是太操蛋了，迈克。”伊芙琳看向迈克走过来，轻声说。

　　“振作点好吗？看着我。”迈克靠近伊芙琳，双眼望着她，“你可是老大。”

　　迈克安慰了一下伊芙琳之后便径直离开了，前面是不断闪烁着红蓝灯的警车，迈克知道伊芙琳在看自己，于是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迈克走后，贝尔很快也离开了，这些案子并不是他负责，只现在人手短缺，刚才又正好在警局所以来帮帮忙而已。

　　今天刚审完杰西，他明天还要继续监督沃尔特。

　　按照他心中的猜想，沃尔特会在最近再次制毒甚至销售毒品。

　　因为再过不久，沃尔特就要去医院付钱了。

　　现在的沃尔特失去了杰西这个销售渠道，自己重病缠身，很有可能会铤而走险，从而露出马脚。

　　至于搜查令，那东西不好申请，而且现在又没直接的证据，沃尔特这种人绝对不可能将毒品放在家里。

　　所以，还是得靠跟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