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最后的尊严

　　滨海市的七月，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闷得人喘不过气。

　　谢彦站在写字楼下，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印着公司LOGO的帆布袋。袋子里装着他五年的青春——一个掉漆的保温杯，一本翻烂的《项目管理实务》，还有一张皱巴巴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

　　就在十分钟前，部门经理老王把这份通知书甩在他桌上，连正眼都没看他一下，嘴里喷出的烟圈模糊了那张油腻的脸。

　　“谢彦，别怪公司不讲情面。那个项目出了纰漏，虽然不是你直接负责的，但你是组长，总得有人背锅。”老王弹了弹烟灰，语气里透着一股上位者令人作呕的傲慢，“公司决定辞退你，立刻生效。至于赔偿金？你想多了，是你工作失误在先，公司保留追究你责任的权利，没让你赔钱就算仁慈了。”

　　“工作失误？那个数据明明是……”

　　“够了！不想闹得太难看就赶紧滚。”

　　谢彦被保安像赶苍蝇一样“请”出了公司大门。身后，透过玻璃幕墙，他看到同事们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他摸了摸口袋，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短信：余额 324.5元。

　　下个月的房贷要四千五，念念的幼儿园学费还欠着两千。

　　谢彦点了一根烟，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压下了心头的酸涩和怒火。三年前，老婆林婉因病去世，走的时候千叮万嘱让他照顾好女儿。可现在，他连自己都养不活了，还背上了“被辞退”的污名。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刺耳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岳父”两个字。

　　谢彦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爸，我在……”

　　“谢彦！你还有脸接电话？”岳父张强国的声音大得像炸雷，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唾沫星子飞溅，“刚才幼儿园老师给我打电话，说你失业了，交不起学费？我就知道你这个废物靠不住！”

　　“爸，我正在找工作，下个月就能……”

　　“找你妈的找！念念我已经去接走了。”张强国的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谢彦所有的希冀，“我和你妈商量了，你这种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废物，没资格带念念。以后孩子跟我们姓，跟你没关系了！你也别想再见她！”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挂断。

　　谢彦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那是他的命根子啊！林婉走的时候，他发过誓要护念念一世周全。

　　“不行……不能就这样！”

　　谢彦疯了一样冲向路边的出租车，却发现兜里的钱连起步价都不够。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他只能无力地靠在路边的栏杆上，看着远处车水马龙，眼眶通红。

　　路过菜市场时，一股腥咸的海鲜味扑面而来。

　　“刚上岸的野生大黄鱼！最后两条，便宜卖了！”

　　摊贩的吆喝声让谢彦停下了脚步。他看着水箱里游动的鱼，眼神有些发直。以前周末，他总会带念念去河边钓鱼，那时候念念坐在小板凳上，奶声奶气地喊：“爸爸，大鱼上钩啦！”

　　那是他最快乐的时光，也是现在最锋利的刀。

　　“小伙子，买条鱼回去补补？看你这一脸愁容，吃点海鲜心情好。”摊主是个精瘦的老头，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谢彦苦笑一声，摸了摸兜里的硬币：“大爷，我就看看。我没钱买。”

　　老头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从水箱里捞起一条只有巴掌大的小海鲈鱼，塞进谢彦手里：“拿着吧，这鱼刚才跳出来摔晕了，卖相不好，送你了。生活嘛，就像钓鱼，总有空军的时候，但也总有爆护的那天。”

　　谢彦握着那条冰凉滑腻的鱼，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

　　回到城中村那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屋里空荡荡的，没有了念念的小鞋子，没有了她的玩具熊，安静得让人窒息。

　　谢彦把鱼放在桌上，开始翻找爷爷留下的遗物。那是他唯一的念想，一根老旧的碳素鱼竿，竿稍有些磨损，但手感极佳。

　　“既然工作没了，孩子也没了……”谢彦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炭，“那就去钓鱼吧。哪怕钓不到大鱼，去海边吹吹风，也能冷静一下想想明天怎么把念念抢回来。”

　　他收拾好渔具包，把那根鱼竿插进去，背着包走出了阴暗的出租屋。

　　此时，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谢彦来到一处废弃的防波堤，这里人迹罕至，却是看海的好地方。他熟练地挂饵、抛竿。鱼钩入水的瞬间，发出“咻”的一声轻响。

　　就在那一刻，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宿主处于极度困境，灵魂契合度100%。】

　　【万物垂钓系统正在绑定……绑定成功！】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获得技能“必中一击（初级）”，获得现金奖励：888元（已存入微信零钱）。】

　　谢彦猛地一哆嗦，手里的鱼竿差点掉进海里。

　　他慌忙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微信支付果然多了一条入账通知：+888.00元。

　　“这……是真的？”谢彦心脏狂跳，那是绝望中抓住的一根稻草。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手中的鱼竿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鱼线瞬间绷直，发出嗡嗡的蜂鸣声。

　　“中鱼了！”

　　谢彦本能地提竿，手臂肌肉紧绷。这力道不对！绝对不是刚才那条小海鲈鱼能有的力量。

　　水面哗啦一声炸开，一条通体赤红、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光的怪鱼被拉出了水面。它足有半米长，嘴上挂着谢彦那枚生锈的鱼钩，正疯狂地甩动尾巴。

　　【钓获：赤红金鳞鲷（变异种）】

　　【品质：极品】

　　【系统回收价：5000元】

　　【是否立即回收？】

　　谢彦看着眼前这条从未见过的怪鱼，又看了看手机里的余额，咽了口唾沫。

　　“回收！”他在心里默念。

　　下一秒，手中的鱼凭空消失，手机再次震动：+5000.00元。

　　谢彦站在海风中，握着那根老旧的鱼竿，手在微微颤抖。

　　被辞退的屈辱、岳父的逼迫、生活的重压……

　　谢彦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灯火的城市，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狠厉的弧度。

　　“张强国，你想抢我的女儿？做梦。”

　　“老王，还有那些看不起我的人，你们等着。”

　　“念念，爸爸马上就来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