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孤山剑鸣

第38章 ·第一次独自任务

孤山剑鸣 鱼日之静 3813 2026-04-28 21:58

  苏晚晴筑基后,练得更勤了。

  每天早上,她比鲁承渊起得还早,等鲁承渊推门出来,她已经打完坐,在院子里练风刃了。筑基以后放出的风刃,比炼气时强了不止一倍——能削断手腕粗的树枝,能在墙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鲁承渊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准头不够。”

  苏晚晴收了手,回头看他。

  “哪不够?”

  “你瞄的是树干,打中的是树枝。”鲁承渊走过去,站在她旁边,“风刃出手的时候,灵气要一直引导,不能放出去就不管了。”

  苏晚晴想了想,又试了一次。风刃脱手,歪歪扭扭地飞出去,削中了一根树枝,但偏离目标树干足有两尺。

  “再来。”鲁承渊说。

  苏晚晴咬着嘴唇,又试。一遍,两遍,三遍,到第五遍的时候,风刃终于打中了树干,在树皮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切口。

  她转过头,兴奋地看着鲁承渊。

  “大哥!”

  鲁承渊点点头。

  “再来一百遍。”

  苏晚晴的笑容僵在脸上。

  “……一百遍?”

  “一百遍,打到不用想就能打中。”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继续练,鲁承渊搬了条板凳坐在门口,看着她一遍一遍地放风刃,灵气用完了就打坐恢复,恢复完了继续放。从早上练到中午,从中午练到傍晚。

  傍晚的时候,她终于能十发九中了。

  她瘫坐在枣树底下,浑身是汗,手都在抖。

  “大哥,我手断了。”

  鲁承渊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她的手。虎口磨红了,指尖有点肿,但没大碍。

  “没断。”

  苏晚晴瞪了他一眼。

  “你就不能说句心疼的话?”

  鲁承渊想了想。

  “……明天继续。”

  苏晚晴哀嚎一声,把头埋进膝盖里。鲁承渊看着她,嘴角又动了一下。这次他没忍住,弯了一下。

  苏晚晴没看见。

  过了几天,鲁承渊在镇上的告示栏看到一张委托单,东边山里有妖兽扰民,一只青风狼,筑基三阶,赏金四十块灵石。

  他把委托单揭下来,拿回去给苏晚晴看。

  苏晚晴接过来看了看。

  “筑基三阶?我才筑基一阶。”

  “我知道。”

  苏晚晴抬头看他。

  “那你给我看干什么?”

  鲁承渊沉默了一会儿。

  “你去。”

  苏晚晴愣住了。

  “我?”

  “嗯。我跟着,不上手。”

  苏晚晴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大哥,你怕我打不过?”

  “你打得过。”鲁承渊说,“但你得自己打。”

  苏晚晴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委托单。纸被她攥得皱巴巴的,边角都卷起来了。她知道大哥的意思——他不能一直护着她。她得自己站起来。

  “好。”她说。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出了镇子,往东边走。

  苏晚晴走在前面,鲁承渊跟在后面,隔了大概十丈远。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但鲁承渊看得出她紧张——肩膀微微耸着,手一直按在剑柄上,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

  他每次都不动声色地点头她就转回去,继续走。

  走了大半个时辰,进了山。林子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苏晚晴的脚步慢下来,呼吸也重了。

  鲁承渊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杀妖兽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紧张,害怕,手心里全是汗。但他没退。

  苏晚晴也没退。

  林子深处传来一声低吼。苏晚晴停下脚步,拔出剑。

  青风狼从灌木丛里窜出来,比寻常的狼大一圈,毛皮是青灰色的,眼睛发绿,嘴角淌着涎水,筑基三阶,比苏晚晴高两阶。

  苏晚晴握紧剑,手心全是汗。她下意识想回头看鲁承渊,但忍住了。大哥说了不上手,就是不上手,她得自己打。

  青风狼扑过来。

  苏晚晴侧身躲开,同时左手结印——青藤缠绕。藤蔓从地里钻出来,缠住青风狼的后腿。狼低头咬断一根,另一根又缠上来,它暴躁地甩头,挣了两下没挣开,转身朝苏晚晴扑过来。

  苏晚晴没退。她右手挥剑,一剑刺出去。狼偏头躲开,剑尖擦着它耳朵过去,削下一块皮毛,狼吃痛,吼了一声,前爪拍在她肩膀上。

  苏晚晴被拍得后退两步,肩膀上火辣辣地疼,她咬着牙,稳住身形,左手又结印——这一次是风刃。风刃脱手,歪歪扭扭地飞出去,打中狼的后腿。伤口不深,但狼踉跄了一下。

  趁这个机会,苏晚晴冲上去,一剑刺进狼的脖子。

  狼惨叫一声,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苏晚晴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气。手还在抖,剑上的血顺着剑身往下淌,滴在地上,她低头看着狼的尸体,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蹲下来,把剑拔出来。

  鲁承渊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苏晚晴抬起头。脸上有汗,也有泪。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

  “大哥,我打了。”

  鲁承渊点点头。

  “看见了。”

  苏晚晴站起来,腿还在抖。

  “我打得怎么样?”

  鲁承渊想了想。

  “第一下躲得慢了,会被拍中,藤蔓放早了,应该等它扑过来再放,风刃准头不够,打中的是腿不是头。”

  苏晚晴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委屈。

  “……你就不能说点好的?”

  鲁承渊沉默了一会儿。

  “你没跑。”

  苏晚晴愣住了。

  “筑基一阶打筑基三阶,”鲁承渊说,“没跑,就是好。”

  苏晚晴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低下头,用袖子使劲擦了一把脸。

  “大哥,你这个人,夸人都夸得这么硬。”

  鲁承渊没说话。

  苏晚晴把狼的牙齿和爪子割下来——这些能卖钱。她割得很仔细,一刀一刀的,像个老手,鲁承渊站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她长大了很多,不是个子——她还是比他矮一个头。是那种感觉,像一棵树,根扎进了土里,风吹过来,能晃,但倒不了。

  收拾完了,苏晚晴站起来,拍了拍手。

  “大哥,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回走。走到山脚下,苏晚晴忽然停下来。

  “大哥。”

  “嗯?”

  “我刚才回头看你了没?”

  鲁承渊想了想。

  “看了。三次。”

  苏晚晴低下头。

  “下次不看了。”

  鲁承渊看着她。她站在夕阳里,脸上还有汗,衣裳上沾着狼血,头发也散了。但眼睛很亮,比任何时候都亮。

  “嗯。”他说。

  苏晚晴抬头冲他笑了一下,转身继续走。

  鲁承渊跟在后面,看着她走在前面的背影,腰挺得很直,步子迈得很稳。他忽然觉得,她真的长大了。

  那天晚上,苏晚晴把灵石交给他。

  “大哥,四十块。”

  鲁承渊接过一半,把另一半推回去。

  “你的。”

  苏晚晴摇头。

  “你跟着我去的。”

  “我没出手。”

  “但你跟着了。”苏晚晴把灵石推回来,“你不跟着,我不敢打。”

  鲁承渊看着那堆灵石,没再推。收好了。

  苏晚晴坐在他对面,托着腮看他。

  “大哥,下次我自己去。”

  鲁承渊抬头看她。

  “不让你跟着。”苏晚晴说,“我自己去,自己打,自己回来。”

  鲁承渊沉默了一会儿。

  “……行。”

  苏晚晴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你就不能说‘不行,我不放心’?”

  鲁承渊想了想。

  “不行,我不放心。”

  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鲁承渊看着她,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但她的笑声很好听,像春天溪水化冻的声音,哗啦啦的,脆生生的。

  他低下头,继续数灵石,耳朵又红了。

  苏晚晴笑够了,抬起头,看见他红红的耳朵,抿着嘴,没再笑。

  “大哥。”

  “嗯?”

  “你耳朵又红了。”

  “……风吹的。”

  “屋里没风。”

  鲁承渊没说话。站起来,端着灯走了。

  “睡觉。”

  苏晚晴坐在桌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她低下头,把桌上剩下的灵石收好,放进一个小布袋里。那个布袋是她自己缝的,青色的布,上面绣了一棵歪歪扭扭的树——是院子里的枣树。

  她把布袋系在腰间,站起来,走到门口,隔壁房间已经没动静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一会儿。

  “大哥。”她轻声叫了一声。没人应。

  她笑了笑,转身回屋,关上门。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