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院子里的枣树冒了新芽。
苏晚晴的修为卡在炼气九阶已经三个月了,她每天打坐,灵气存进去,又漏出来,存进去,然后又漏出来,像往一个破了洞的缸里倒水,怎么都倒不满。
鲁承渊把从药铺买来的几瓶丹药放在她桌上。
“筑基丹没买到,这些是培元丹,能固本培元。你先吃着。”
苏晚晴拿起一瓶,倒出一颗,看了看。
“大哥,这也不便宜吧?”
“不贵。”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没拆穿他。她知道培元丹一颗也要十几块灵石,这一瓶至少五颗。鲁承渊最近接了不少委托,杀妖兽、采药材、给人看家护院,什么都干。每次回来,身上都带着伤。他不说,她也看得到——袖子底下新添的疤痕,走路时偶尔僵一下的肩膀。
她把丹药吞下去,闭上眼,继续打坐。
培元丹的药力在体内散开,温温热热的,像一团小火苗,从丹田往外烧。灵气被这团火裹着,在经脉里运转,一圈,两圈,三圈。以前存不住的灵气,这一次好像黏了一些,留在丹田里的比漏掉的多。
她心里一喜,差点分神。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继续运转。
一天,两天,三天。
第四天晚上,她正在打坐,忽然觉得丹田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疼,是一种膨胀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把丹田撑大了一圈。灵气从经脉里涌进来,涌进那个被撑大的空间,填满了每一个角落。
她睁开眼。
手心有一层薄薄的光,很淡,但确实存在。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站起来,推开门,跑到隔壁。
鲁承渊正在打坐,听见动静睁开眼。
“大哥!”苏晚晴站在门口,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我筑基了!”
鲁承渊看着她。她站在门口,头发有点乱,衣裳皱巴巴的,脸上还带着几天没睡好的疲惫。但眼睛亮得惊人,嘴角翘得老高,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照亮了。
他点点头。“嗯。”
苏晚晴等了一会儿。“就‘嗯’?”
鲁承渊想了想。
“……不错。”
苏晚晴瞪了他一眼,然后笑了。
“大哥,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鲁承渊又想了想,他想说“你很厉害”,但觉得太假,他想说“比我快”,但这是实话。他张了张嘴,憋出一句:“……你比我快。”
苏晚晴愣了一下。
“什么比你快?”
“筑基。”鲁承渊说,“我用了三年,你用了半年。”
苏晚晴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她低下头,耳朵红了。
“那是因为你教我教得好。”
鲁承渊摇头。
“是你自己练的。”
苏晚晴抬起头,看着他。他坐在床上,背挺得笔直,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她跟了他这么久,已经学会从他眼睛里看东西了。他眼睛里没有嫉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很实在的欣慰。
她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大哥,谢谢你。”
鲁承渊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谢他。
“……不客气。”
苏晚晴忍不住笑了。“你这个人,真是。”她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大哥,明天教我风刃。”
“好。”
门关上了。鲁承渊一个人坐在屋里,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动静——苏晚晴在哼歌,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听不清调子。他听了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