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这次住了半个月。

　　半个月里，鲁承渊话比以前多了些。虽然还是说不利索，但至少师父问什么，他能答上三五句，而不是只有一个“嗯”。

　　师父带他去后山走了走，看了他练剑，看了他施法。木系藤蔓已经能缠住人腰粗的树干，火球有拳头大，风刃能削断三丈外的树枝。

　　师父看着，点点头。

　　“三年能到这份上，不错。”

　　鲁承渊低着头，耳朵尖红了。

　　师父又问：“那几个人，陆明、苏小禾、林雨薇，对你怎么样？”

　　鲁承渊想了想：“……挺好。”

　　“怎么个好法？”

　　鲁承渊张了张嘴，想描述，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师父笑了：“行了，知道你嘴笨。能对你好的人，记在心里就行。”

　　鲁承渊点点头。

　　半个月后，师父又要走了。

　　这次鲁承渊没问“什么时候回来”。他只是站在院门口，看着师父的背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晨雾里。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回去打坐。

　　那天傍晚，陆明来找他。

　　“鲁承渊！走，跟我去个地方。”

　　鲁承渊抬头看他：“哪？”

　　“后山，有个好地方，保准你没去过。”

　　鲁承渊本来想拒绝，但想起师父说的“多与人来往”，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哦。”

　　陆明带着他穿过几重院落，绕过灵植园，沿着一条几乎看不出痕迹的小路，往山后走。走了小半个时辰，眼前忽然一亮——

　　是一片山谷。

　　谷底是一片草地，草很深，没过膝盖。一条小溪从山壁上流下来，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潭，潭水清得能看见底。夕阳照在水面上，金光闪闪的。

　　“怎么样？”陆明得意地说，“我偶然发现的，除了我没人知道。”

　　鲁承渊看着那片山谷，点了点头。

　　“是……挺好看的。”

　　陆明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拍拍身边：“来，坐。”

　　鲁承渊坐下。

　　两人就那么坐着，看着夕阳一点一点往下落。

　　陆明忽然说：“鲁承渊，你师父又走了？”

　　“嗯。”

　　“他到底去干啥啊？一年到头见不着人。”

　　鲁承渊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陆明扭头看他：“你就不想问？”

　　鲁承渊摇摇头

　　陆明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啊，”他说，“话少，事少，什么都憋在心里。换别人早憋出病来了。”

　　鲁承渊没说话。

　　陆明往草地上一躺，看着天。

　　“我爹娘也是修士，”他说，“我三岁那年，他们出去执行任务，再没回来。”

　　鲁承渊愣了一下。

　　陆明笑了笑，笑容有点苦：“所以我知道你什么感觉。”

　　鲁承渊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明摆摆手：“行了，不说这个。跟你说个正事——宗门下个月有个任务，去北边清剿妖兽，缺人手，我和苏小禾都报名了，你要不要一起？”

　　鲁承渊想了想：“什么妖兽？”

　　“铁脊狼，一群，大概十来只。领头的估计是筑基中期，其他的都是炼气。宗门会派两个筑基期的师兄带队，我们跟着打下手就行。”

　　鲁承渊点点头。

　　“行。”

　　陆明笑了：“就知道你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