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剑劈向最左边那个。那人举刀格挡,鲁承渊的力量比他大,一刀把他劈退两步。右边那个趁机一掌拍过来,鲁承渊侧身躲开,反手一剑削过去,削中他的手臂。那人惨叫一声,退后几步,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中间那个一直没动,盯着鲁承渊看。等他打退两个,才慢悠悠地开口。“金丹三阶,不错。可惜。”
他抬手,一掌拍过来。鲁承渊举剑格挡,掌风撞在剑身上,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往后滑了几步。金丹五阶。他咬着牙,左手结印——青藤缠绕。藤蔓从地里钻出来,缠住那人的脚踝。那人低头看了一眼,一脚跺下去,藤蔓断了。
“雕虫小技。”
他连续拍出三掌。鲁承渊躲开两掌,第三掌拍在他肩膀上,整个人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摔在地上。血从嘴里喷出来。
“大哥!”苏晚晴冲过来,挡在他前面。她双手结印——青藤缠绕,火球,风刃。三个法术同时放出去,打在金丹五阶那人身上,像挠痒痒一样。
那人看了她一眼。“筑基三阶?也敢上来?”
他随手一挥,苏晚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拍飞出去,摔在一丈外的石头上,头撞在石头上,血从额角流下来。她趴在地上,动不了了。
“晚晴——”鲁承渊撑着剑站起来。后背疼得像要裂开,肩膀也碎了,左胳膊抬不起来。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走。
金丹五阶那人看着他,像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虫子。“你还挺能扛。”
他抬手,又是一掌。鲁承渊躲不开,被拍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苏晚晴旁边。血从嘴里、鼻子里涌出来,糊了半张脸。
他趴在地上,手指抠进泥里,拼命往前爬。爬到苏晚晴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她还有呼吸,很弱。额角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流到他手上,热热的。
“晚晴……”他叫她。没反应。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腿不听使唤。金丹五阶那人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行了,送你上路。”
他抬手——
一道寒光从天而降。不是剑,是鱼叉。
一把生锈的鱼叉,从天上落下来,戳在金丹五阶那人的脑袋上,从头顶穿进去,从下巴穿出来。那人连叫都没叫一声,直挺挺地倒下去,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水。
鲁承渊趴在地上,抬头看。悬崖上面站着一个人。穿着蓑衣,戴着斗笠,手里拎着一根鱼竿。风把他的蓑衣吹得猎猎响,斗笠下面露出一张苍老的、满是皱纹的脸。
渔夫。
鲁承渊认识他。临渊城外,破庙前面。他出手制服了四个筑基,说“你师父帮过我一次,这次算还他的”。
渔夫从悬崖上跳下来,落在鲁承渊旁边。低头看了看他的伤,又看了看苏晚晴。
“还没死。”他说。
剩下的两个金丹一阶的人看见渔夫,脸色变了。“你谁——”
渔夫没理他们,拎着鱼竿走过去。一竿一个,两个人倒在地上,不动了。没死,但晕了。
远处传来喊叫声。更多的人往这边赶。渔夫回头看了鲁承渊一眼。
“能走吗?”
鲁承渊撑着地面,试了两次,站不起来。
渔夫叹了口气,弯腰把他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抱起苏晚晴。一个老头,扛着两个人,往林子深处走。走得很快,步子很稳,像扛着两袋棉花。
鲁承渊被他扛在肩上,血往下滴,滴在渔夫的蓑衣上。他张了张嘴。“刘寡妇……”
“死了。”渔夫说,“村里的人都死了。你去也救不了。”
鲁承渊闭上眼。
渔夫扛着他们走了很久,走到天黑,走到一处山洞。他把两个人放下来,生了火,从怀里摸出两颗丹药,塞进鲁承渊嘴里,又塞了一颗给苏晚晴。
鲁承渊靠着洞壁坐着,看着火堆。渔夫坐在对面,从腰间解下酒葫芦,喝了一口。
“你师父要是看见你这样,得骂你。”渔夫说。
鲁承渊没说话。
“金丹三阶打金丹五阶,你打得过?打不过。打不过还打,送死?”
“她在那。”鲁承渊说。
渔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昏迷的苏晚晴。懂了。“行,有点你师父的样子。”
他又喝了一口酒。“你师父当年也是。为了救一个不相干的人,被血影老祖追了八百里。我问他值不值,他说没什么值不值的,看见了就不能不管。”
鲁承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的血已经干了,发黑。
“你师父欠我一条命。”渔夫说,“你还。”
鲁承渊抬起头。
渔夫看着他。“活着。别死。你师父最怕的不是你报不了仇,是你死了。”
鲁承渊沉默了很久。“……嗯。”
渔夫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外面那些人,我帮你挡一阵。你伤好了,自己走。”
他走到洞口,忽然停下来。“那丫头,对你好。别让她死了。”
说完,他走出山洞,消失在夜色里。
鲁承渊靠着洞壁,听着外面的风声。苏晚晴躺在他旁边,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但还有温度。
他闭上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