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下来。
鲁承渊跟着渔夫,往城东走。
渔夫走得很慢,鱼竿扛在肩上,一步一晃,像个饭后散步的老头。鲁承渊跟在他后面,手心全是汗。
“别紧张。”渔夫头也不回,“不就是四个筑基吗?”
鲁承渊忍不住问:“你……什么修为?”
渔夫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到了破庙外面,渔夫停下来,蹲在灌木丛后面。
“你进去。”他说,“引他们出来。”
鲁承渊愣了一下:“我?”
“对,你。”渔夫看着他,“你不想亲手打?”
鲁承渊沉默了一会儿。
他站起来,往破庙走。
走到门口,那四个人正在喝酒。看见他,同时站起来。
“小子,你还敢来?”
鲁承渊没说话,只是拔出剑。
络腮胡子笑了:“找死。”
他提刀冲过来。
鲁承渊侧身躲过,同时左手结印——藤蔓从地里钻出来,缠住络腮胡子的腿。络腮胡子一刀斩断,但鲁承渊已经退到门口。
“出来。”他说。
四个人追出来。
鲁承渊站在庙前的空地上,月光照在他身上,剑尖指着地面。
四个人围上来。
这一回,鲁承渊没退。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但他还是想打。
第一刀劈过来,他躲开,反手一剑刺出去。第二刀从侧面砍来,他用剑格挡,被震得后退两步。第三拳打在他胸口,他闷哼一声,没倒。
他咬着牙,双手结印——烈焰诀。火焰借着风势,化作一道火柱,逼退两个人。同时藤蔓从地里钻出来,缠住一个人的脚踝。
但那个人一刀斩断藤蔓,又一刀劈过来。
鲁承渊躲不开,肩膀又被砍了一刀。
他单膝跪地,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络腮胡子站在他面前,举刀。
“去死吧。”
刀落下来。
然后停了。
络腮胡子的手停在半空,刀尖离鲁承渊的头顶不到一尺。
他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另外三个人也定住了。
鲁承渊抬起头。
渔夫站在十丈外,鱼竿横在身前,斗笠下那张苍老的脸看不出表情。
“行了。”渔夫说,“打够了。”
他看了鲁承渊一眼:“起来吧。”
鲁承渊撑着剑,慢慢站起来。
渔夫走到那四个人面前,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那四个人同时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鲁承渊看着那四个人,又看着渔夫。
“他们……”
“没死。”渔夫说,“晕了。你想杀他们?”
鲁承渊攥紧剑。
他想杀。他想一剑一个,把他们都杀了。
但他想起师父说的——“别被那种念头控制。”
他松开剑柄。
“……算了。”他说。
渔夫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意外。
“算了?”
鲁承渊点点头。
“他们只是小喽啰。”他说,“杀他们,没用。”
渔夫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周不疑那老东西,收了个好徒弟。”
他把鱼竿往肩上一扛,转身就走。
鲁承渊追上去:“你……你到底是谁?”
渔夫头也不回:“一个打鱼的。”
鲁承渊站在月光下,看着那个穿着蓑衣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