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原本是钢铁厂的原料仓库,堆满了铁矿石和焦炭。现在,矿石和焦炭被推到四周,中央清出一片直径约三十米的圆形空地。
空地上刻着终末教会的血祭图案。巨大的竖眼倒十字,直径约二十米。图案的凹槽里流淌着暗红色的血。十七个血槽位置呈环形排列,每个血槽都是一具石棺,棺盖打开着,里面是空的。
图案正中央是一座石台,上面刻满了扭曲的文字。石台中央镶嵌着一块黑色晶体,比沈无忧照片里那块大三倍。暗红色的光在纹路里流动,节奏和人类的心跳同步。
晶体前方站着七个人。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斗篷,胸前用银线绣着竖眼倒十字。最中间那个人,斗篷上绣的是金线。
血主教。终末教会中层祭司的标志。
“九城的狗,来得比预想的快。”血主教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平坦得毫无感情。“不过没关系。门已经开了三分之一。你们来晚了。”
他身后的黑色晶体,暗红色的光突然大亮。晶体的纹路开始蠕动,光芒在晶体表面汇聚成一只竖立的眼睛。瞳孔是倒十字。
眼睛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睁开的一瞬间,陆沉的脑波图剧烈跳动。某种外部力量在入侵他的意识。他“看见”了眼睛背后的东西——巨大的、黑暗的、正在缓慢转动的某种存在。
“别看它的瞳孔!”鸦的声音穿透了精神污染的迷雾。
陆沉猛地移开视线。太阳穴的刺痛减轻了一点,但那只眼睛的残影还留在他的视野里,像一个烧灼在视网膜上的烙印。
血主教发出低沉的笑声。“你们已经在看了。从踏入这扇门的那一刻,你们就逃不掉了。”
他举起双手。黑色晶体上的竖眼完全睁开了。瞳孔深处的倒十字开始旋转,越来越快,变成一个模糊的黑色漩涡。
陆沉能感觉到那只眼睛的注视在他身上移动。冰冷的,好奇的。然后,那只眼睛停在了他身上。注视的强度突然增加了。
血主教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转向陆沉,斗篷的帽檐下,眼睛位置亮起两点暗红色的光。
“你——你的血脉……”
孟山河已经动了。三头六臂的法相完全展开,六条手臂打出太极拳的六种劲力,汇聚成一道气劲洪流,轰向血主教。
血主教抬手。一面半透明的暗红色屏障挡住了拳劲。“王者境以下,破不开我的屏障。我是王者境初阶。”
他的右手一挥。六个穿黑斗篷的信徒同时动了。
鸦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从最近一个信徒的影子中浮现,匕首刺入后颈。姜游的ER-7满功率击中第二个信徒的胸口。孟山河的法相六条手臂同时出击,缠住两人的武器,两拳同时击中胸口。
陆沉面对最后两个信徒。他拔出实弹手枪,穿甲弹。两枪。一枪眉心,一枪喉咙。两人倒地。
六秒,六个信徒全灭。
血主教没有动。“消耗品。终末教会最不缺的就是信徒。”
他抬起右手,打了一个响指。黑色晶体上的竖眼,瞳孔深处的倒十字漩涡突然加速旋转。地上的六具尸体开始抽搐,眼睛睁开了——瞳孔变成了倒十字的形状。他们站起来,动作僵硬,像被看不见的线操纵的木偶。
“收割者的礼物。死亡不是终点。”
六具被操纵的尸体再次扑上来。鸦的匕首刺穿其中一具尸体的心脏,尸体只是晃了晃。姜游的能量束击穿另一具尸体的腹部,尸体的动作没有任何减慢。
陆沉的感知聚焦在他们身上。尸体内部,后颈位置有一个微小的能量波动,频率和黑色晶体上那只竖眼的脉动完全同步。
“后颈。有植入物。晶体在远程控制他们。”
孟山河的法相再次出击。六条手臂精准击中六具尸体的后颈,捏碎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硬物。六具尸体同时倒地。真正地死了。
血主教沉默了。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真的有意思。你们值得我亲自动手。”
他摘下手套。右手手背上,有一个竖眼倒十字的烙印。不是纹身,是真正的烧伤——皮肤烧灼成那个形状,伤疤微微凸起,边缘有细密的金色纹路。
“我的先祖,是神血文明的风伯。掌控风与天空的神。在收割者的恩赐下,我的血脉被纯化了。”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背后伸出一对暗红色的光翼。
王者境神血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