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九终于趁机挣脱了。

　　他牺牲了右臂——腕刃反向切割，将自己的右臂从肩膀处齐根切断。黑色的血液从断口喷涌而出，但至少阻止了感染继续蔓延。他捂着断臂后退，光学义眼中的红光终于稳定下来，显示屏上的警告变成了：感染已隔离。存活率37%。

　　疯子没有追他。那双纯黑的眼睛盯着陆沉。两点血红色光芒在瞳孔中跳动。他张嘴，发出的声音重叠着两个音色。

　　“血……脉……你身上……没有……”

　　他朝陆沉走来。黑色的角质利爪拖在地上，在带孔钢板上划出五道沟痕。他身上的七道伤口已经完全愈合，黑色的肉芽组织在伤口边缘形成了一层半透明的黑色新皮。

　　女孩想拦截。她从侧面切入，合金匕首刺向疯子的肋部，刀身没入三分之一。但疯子仿佛没有感觉，随手一爪挥出，女孩紧急后仰，利爪擦过她的鼻尖。她落地后翻滚拉开距离，匕首还插在疯子肋部。

　　疯子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陆沉身上。

　　陆沉举起能量盾牌。疯子一爪拍在护盾上，能量场剧烈波动，护盾表面的蜂巢网格从蓝色变成刺目的白色。第二爪接踵而至，护盾表面出现裂纹——一道细细的黑线从护盾顶部蔓延到中部。

　　不能硬接。陆沉放弃盾牌，脑中闪过无数画面。五十场比赛录像，上百次击杀瞬间，疯子的十七次出场记录。破绽是右肩——每次挥爪后，疯子的右肩会下沉零点三秒。

　　第三爪袭来。陆沉下蹲，能量刀向上斜撩，刺入疯子右肩，切入那根僵硬的肌腱。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疯子的右臂彻底垂下来。

　　他没有惨叫。他在笑。

　　“有意思……你学得……很快……”

　　他的左爪刺向陆沉胸口。

　　一道身影从侧面撞来。女孩用肩膀顶开疯子，在疯子左爪刺出、重心前移的瞬间，从侧面撞击他的髋部。利爪偏离目标，只划过了女孩的肋部。碳纤维角斗服被切开，利爪在她肋骨上划出三道平行的伤口，深可见骨。

　　两人同时倒地。女孩单膝跪起，左手按住肋部伤口，眼神依然冷静。

　　“欠你的还了。”她说。

　　陆沉没有回答。因为他看见了更重要的东西——疯子的伤口在愈合。不是右肩的伤口，而是他蹲在原地，左爪按在地面上，继续画那个符号。竖眼倒十字。血红色液体流进凹槽里，像某种仪式的血槽。

　　要杀死他，必须一击摧毁大脑或心脏。

　　陆沉调整能量刀的功率到第三档。刀柄发出高频的嗡鸣，电池包的能量指示条从绿色跳到红色。能量刃从橘红色变成刺目的白色，刃长延伸到一米二。高温让脚下的钢板地面开始发烫变形，血红色液体瞬间蒸发成红色的雾气。

　　疯子的两只纯黑眼睛终于出现变化。瞳孔位置的血红色光点缩小了。不是恐惧，是兴奋。

　　他冲过来。左爪刺出。

　　陆沉也冲过去。两人在笼子中央碰撞。

　　能量刃刺入疯子心脏的同时，利爪穿透陆沉的左肩。刀尖从疯子背后透出，白色的光芒照亮了他胸腔内部——黑色的心脏被能量刃贯穿，高温瞬间烧毁了心脏组织。利爪从陆沉左肩后方穿出，切断锁骨、肌腱、一部分肩胛骨。剧痛让他的视野变成白色，但右手死死握住刀柄。他用最后的力气，将能量刃在疯子胸腔里搅动。

　　疯子的身体僵住了。纯黑色的眼睛褪去血色——瞬间，像有人关掉了一盏灯。露出下面的眼白和瞳孔。那是一双布满血丝、疲惫到极点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陆沉。眼神里没有疯狂，只有一个人——一个疲惫到极点、痛苦到极点、但终于解脱了的人。

　　他嘴唇动了动，没能发出声音。但陆沉读懂了他的口型。两个字。

　　“快跑。”

　　然后他倒下了。

　　陆沉单膝跪地，能量刀还插在疯子胸口。开笼第四分十七秒。二十个人，还剩六个。

　　他的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摇摆。但他没有倒下，因为他看见“教师”站起来了。

　　他从笼子边缘的阴影里走出来，从地上捡起那把被疯子扔掉的合金匕首，用拇指擦了擦刀刃上的黑色体液，然后舔了舔拇指。他的舌头是黑色的。

　　“十九场初选赛。你以为我是靠躲才活下来的？”

　　他撕开斗篷，撕开角斗服。胸口正中央，一个黑色的圆形印记，边缘延伸出无数细小的触须纹路，遍布整个躯干。精核的植入位置是心脏旁边——圆形印记的中心有一个硬币大小的凸起，随着精核自己的搏动而跳动。

　　“我一直在等。等一个值得献祭的对手。”

　　他的身体开始变形。肩胛骨位置伸出两只黑色的附肢，表面覆盖着湿漉漉的几丁质外壳。手指关节增生，指甲脱落，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骨爪。

　　完全异化形态。超能境异化者的标志。

　　陆沉跪在地上，看着眼前逐渐失去人形的“教师”。胜算：零。

　　但他没有闭眼等死。三年的观察、学习、复盘。笼子里没有退路。要么觉醒，要么死。

　　某种东西在脑海深处松动了。是更纯粹的东西。精神力。穿越带来的强大精神力，三年来一直被他压制、隐藏的能力。现在，它挣脱了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