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第二天，凌晨四点。陆沉从浅眠中醒来。不是噩梦惊醒，是感知范围的自动预警——半径十五米内出现了不属于正常环境的信息。

　　宿舍楼外，街道对面，楼顶，有一个人形热源。已经在那个位置静止了四十分钟。

　　监视。

　　陆沉无声地下床，穿上九城作战服。能量刀挂在腰间，实弹手枪插进腋下枪套。他没有开灯——十五米的感知范围就是最好的夜视仪。他从二楼的窗户翻出，落在侧面的小巷里。作战靴踩在巷子的污水里，发出轻微的溅水声。

　　感知范围锁定楼顶的目标——女性，身高一米七左右，体重约六十公斤。穿着紧身夜行衣，表面有吸光涂层。右腿绑着一把匕首，刀柄贴着小腿。心跳每分钟四十五次，呼吸每分钟六次。视线方向正对着他的宿舍窗户。

　　但她的手指在动。右手食指在楼顶边缘有节奏地轻敲，频率三短一长，重复循环。这是信号——她在向同伴传递信息。

　　还有同伙。

　　陆沉将感知范围扩展。斜对面建筑的第三层，一个房间的窗户后面，第二个人形热源。男性，身高接近一米九。面前有某种设备的微弱电磁场，正对着他的宿舍方向。

　　两个人，一个在楼顶负责观察，一个在室内负责监听。专业的监视小队。

　　陆沉的大脑加速运转。两个目标，室内目标有监听设备，可能正在记录或传输数据，优先级更高。

　　他选择了室内目标。

　　从建筑背面滑下，穿过小巷，进入斜对面建筑的楼道。无声地上到三楼，停在目标房间门外。感知扫描穿透门板——目标坐在窗前，戴着耳机，面前是监听设备。右手边桌面上放着一把能量手枪，枪口指向房门。

　　陆沉绕到隔壁房间，从窗户翻出去，踩在外墙的装饰凸起上。夜风很凉，吹在脸上。两米的间距，跃过去。目标房间的窗户没有锁。他拉开窗户，翻身进入。

　　目标是背对窗户的。监听耳机扣在耳朵上，完全沉浸在采集到的声音中。陆沉看见监听仪的屏幕上显示着波形图——不是他宿舍的声音，是九城的通讯频段。

　　这两个人不是角斗场的复仇者，是终末教会的侦察兵。

　　陆沉左手捂住目标的嘴，手套的防滑纹理贴着目标的脸。右手的能量刀柄抵住对方后颈，高温模块开始预热。“别动。别出声。”

　　目标僵住了。他的心跳从五十次飙升到九十次。

　　陆沉扯掉他的耳机。“你们还有几个人？”

　　没有回答。陆沉加大刀柄的温度。后颈皮肤被烫伤的刺痛让目标身体剧烈颤抖，额头冒出冷汗，但还是没有出声。

　　“终末教会。你们在锈铁坟场的据点，具体位置在哪？”

　　目标的右手突然抽搐。心跳急剧下降——三十次，二十次，十次。停止。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陆沉放开尸体，检查他的口腔。臼齿位置有一个碎裂的胶囊残留。终末教会的信徒在牙齿里植入了自杀装置，一旦被俘就咬碎。

　　楼顶的女人。陆沉立刻翻窗出去，但已经晚了。女人的热源信号正在远离，速度极快——背后展开了折叠的滑翔翼，向西金城外城区方向滑翔。滑翔翼在夜空中像一只巨大的蝙蝠。

　　追不上了。

　　陆沉站在楼顶，看着那个黑点消失在灰黄色的夜空。夜风吹过来，带着城外废土的腐朽气息，混着灰黄色的雾霾。

　　第一次城外任务还没开始，终末教会已经找上门了。他们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的住处。这意味着九城内部有终末教会的眼线，而且级别不低。

　　陆沉拿出通讯器，拨通沈无忧的加密频道。“我这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