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物往地上一扔，那股子新鲜的血腥味混着山野的气息，瞬间驱散了屋里的霉味。

　　王桂香还愣在原地，手都忘了拍掉身上的雪，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三只肥得流油的猎物，嘴唇哆嗦着，半天憋出一句：“大河……你、你真打到了？”

　　陈山河把柴刀往门后一靠，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笑道：“那还有假？您儿子现在可是山林小能手，以后咱家吃肉不愁了。”

　　陈卫国早就凑上去，围着兔子和山鸡转圈圈，小手想去摸又不敢，眼睛亮得像星星：“哥，这兔子也太肥了！比屯里李大爷上次打到的还大！”

　　炕上的陈老实也挣扎着坐起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和欣慰，他这辈子打猎，都没这么顺当过。

　　王桂香这才回过神，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不是难过，是激动的。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陈山河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没伤着吧？没遇见狼吧？”

　　“娘，放心，我有分寸。”陈山河心里一暖，这就是家人的牵挂。

　　王桂香抹了把眼泪，立马切换成当家主母模式，麻利地拎起兔子：“行了行了，回来就好！娘这就给你们炖肉！今天咱全家敞开吃！”

　　厨房里顿时热闹起来。

　　王桂香烧水、褪毛、开膛，动作麻利得很。陈山河在一旁打下手，用他现代处理野味的技巧，把兔子肉处理得干干净净，去掉了腥气最重的淋巴和血筋。

　　“大河，你这手法咋这么熟练？”王桂香看着儿子熟练的刀工，忍不住纳闷。

　　陈山河随口糊弄：“以前看爹打猎学的，脑子好使，记着呢。”

　　铁锅架在柴火灶上，倒上一点点家里仅存的猪油，油热后，葱姜爆香，再把剁好的大块兔肉倒进去翻炒。

　　“滋啦——”

　　一声响，肉香瞬间炸开，弥漫了整个小屋。

　　那香味，霸道又勾人，是纯粹的肉香，没有任何调料的加持，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诱人。

　　炕上的陈老实使劲吸了吸鼻子，咳嗽都轻了。

　　陈卫红抱着弟弟卫民，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睛盯着厨房，口水都快流到衣襟上了。

　　卫民更是直接，指着厨房，奶声奶气地喊：“肉……吃肉……”

　　没过多久，一大锅铁锅炖兔肉就出锅了。

　　没有香料，只有盐，却炖得软烂入味，汤汁浓稠，油花漂在上面，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王桂香给每个人盛了一大碗，连病弱的陈老实都有一碗肉汤。

　　一家人围坐在炕桌旁，捧着热气腾腾的碗，谁都没说话，只有呼噜呼噜的喝汤声和满足的咀嚼声。

　　这是他们家近半年来，第一次吃上这么饱、这么香的一顿饭。

　　陈山河看着家人狼吞虎咽的样子，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肉香飘出窗外，顺着风，飘到了隔壁邻居家。

　　隔壁的懒汉二柱子正啃着干硬的野菜饼，闻到这股子肉香，顿时不香了，扒着墙头往陈家院里瞅，口水直流：“老陈家这是咋了？炖肉了？”

　　陈山河瞥了一眼墙外的人影，嘴角勾起一抹笑。

　　好日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