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锅炖肉的香味儿，在这穷得叮当响的靠山屯里，那简直就是勾魂的信号。

　　陈家小院里，一家人正吃得满嘴流油，暖烘烘的热气把窗户都蒙上了一层白雾。陈山河啃着一块兔腿，肉质紧实又入味，这久违的肉香，让他这个重生者都觉得无比满足。再看弟弟妹妹们，小脸红扑扑的，连最小的卫民都捧着个小半碗，吃得小嘴巴油光锃亮，再也不是之前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

　　王桂香一边给男人陈老实盛汤，一边看着孩子们，脸上的愁云总算散了大半，嘴里还不停念叨：“慢点吃，别噎着，锅里还有呢。”可她自己，却舍不得多吃一口，净挑些骨头架子嗦啰味儿。

　　陈山河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滋味，直接夹了一大块瘦肉放到她碗里：“娘，你也多吃点，你要是累垮了，谁给我们做饭啊。”

　　王桂香眼眶一热，刚想说什么，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伴随着一个尖酸的声音：“老陈在家吗？听说你们家改善生活了？”

　　陈山河眉头一挑，不用想也知道，准是闻着味儿来占便宜的。

　　门一开，进来的是屯里出了名的懒汉张二赖，身后还跟着他媳妇。这两口子，好吃懒做，平日里东家蹭西家要，是屯里有名的“馋鬼”。

　　张二赖一进门，鼻子就使劲抽了抽，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的铁锅，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哎呀，老陈大哥，桂香嫂子，可真香啊！我说老远就闻着肉味儿了，原来是你们家炖肉了！”

　　王桂香是个实在人，被人堵上门，一时不知道咋应对，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张二赖得寸进尺，一屁股就往炕沿上坐，自来熟地说：“山河这孩子出息了啊，还能打着这么肥的兔子！正好我们家也没啥吃的，孩子在家哭呢，给我们也分点？”

　　这话一出，炕上的陈老实脸都沉了。自家好不容易才吃上顿肉，还是大儿子冒着危险打的，这张二赖倒好，张嘴就要分。

　　陈山河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脸上挂着笑，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客气：“二赖叔，话可不能这么说。这兔子是我在深山老林里跑断了腿，差点被狼叼走才打到的，身上还挂着伤呢。”

　　他故意撸起袖子，露出一道不小心被树枝划的小口子，继续说道：“我们家五口人，半年没沾过荤腥了，这点肉还不够塞牙缝的。你要是想吃肉，自己进山打去啊，山里兔子多的是，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张二赖被噎得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哪敢进山？平日里连山脚都不敢去，就等着占别人便宜。

　　他媳妇见状，也赶紧帮腔：“山河啊，都是一个屯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分一点咋了？再说了，你一个半大小子，打这么多也吃不完。”

　　“吃不完我可以晒成腊肉，留着慢慢吃。”陈山河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我娘说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二赖叔，你要是实在饿，我可以教你咋设陷阱，至于肉，一分没有。”

　　一番话，说得张二赖两口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王桂香看着儿子硬气的样子，心里暗暗叫好，也跟着说道：“是啊，二赖，我们家这点肉真不够分的，你还是回去吧。”

　　张二赖碰了一鼻子灰，知道再待下去也讨不到好，只能悻悻地站起身，灰溜溜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了陈山河一眼。

　　人一走，陈卫国立马拍手叫好：“哥，你太厉害了！就该这么怼他！”

　　陈山河笑了笑，重新拿起碗筷：“吃饭！以后咱家的肉，谁也别想白占！”

　　小院里，肉香依旧，只是这一次，多了几分护食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