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巧设连环套,肥兔入瓮来
寒风跟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
陈山河缩了缩脖子,把那件打了三层补丁的旧褂子领口又紧了紧。这鬼天气,零下二三十度是常态,呼出的气瞬间就变成了白雾,在眉毛和睫毛上凝结成了白霜。
换作以前那个半大孩子陈山河,进了这山,别说打猎了,不迷路冻饿而死就算命大。
但现在,壳子里装的可是个资深户外老炮。
“大黄,慢点。”
陈山河拉住了兴奋得直往前窜的大黄狗。这狗通人性,知道主人要去“搞事业”,尾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鼻子在雪地里不停嗅着。
靠山屯的人进山,大多是瞎猫碰死耗子,拿着棍子乱捅。但陈山河不一样,他懂追踪,懂习性。
他蹲下身,扒开地上一层薄薄的积雪。
雪地上,除了人的脚印,还有几串细碎的爪印。
“是山鸡。”陈山河嘴角一扬。
山鸡这东西,傻得很,喜欢在背风的坡地、灌木丛里刨雪找草籽吃。但现在不是抓它们的时候,它们太轻,陷阱不好弄,而且肉少。
他的目标很明确:兔子!
兔子肉多,繁殖快,而且这玩意儿有固定的路线,最容易用陷阱拿捏。
陈山河带着大黄,沿着山势,专挑那些背风、有灌木丛、且雪地上有明显“跑道”的地方走。
兔子胆小,走老路。雪地上那两道被踩得瓷实、中间凹下去的小沟,就是兔子们常年走出来的“高速公路”。
“就是这儿了。”
陈山河在一处相对隐蔽的灌木丛下停住了脚。这里是兔子回窝的必经之路,两边都是密集的枯枝,正好方便他设置陷阱。
他把手里的柴刀往腰上一别,开始动手。
首先,他在兔子跑道的正中间,用柴刀挖了一个浅浅的小坑,深度刚好能埋住兔子的半个身子。
然后,他从旁边折了几根韧性极强的荆条,用随身携带的麻绳,做了一个简易但极其牢固的活套索。
这手艺,是他前世在野外生存训练营里练得滚瓜烂熟的。套索的大小、松紧、触发机关的角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把套索隐蔽地架在坑口,上面再薄薄地撒上一层雪和枯草做伪装。
一个不够。
陈山河深谙“广撒网”的道理。他沿着兔子跑道,每隔十几米就布置一个,一口气布下了六个连环套。
“妥了。”
拍了拍手上的雪,陈山河站起身,对着旁边蹲坐、一脸好奇的大黄狗吹了个口哨:“走,咱们去那边逛逛,等会儿回来收快递!”
大黄“汪”了一声,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一人一狗,在山林里慢悠悠地晃悠。陈山河可不是瞎逛,他一边走,一边观察地形,辨认草药,顺便看看有没有其他大型猎物的踪迹。
这山里的空气是真干净,吸一口都觉得肺里清爽。就是太冷了,冻得他脚趾头都快没知觉了。
“得赶紧搞到肉,回去生火取暖,不然这身子骨真扛不住。”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陈山河带着大黄原路返回。
还没走近第一个陷阱点,大黄突然耳朵一竖,猛地冲了过去,对着灌木丛“汪汪汪”地狂叫起来,声音里透着兴奋。
“有戏!”
陈山河精神一振,快步上前。
只见他布置的第一个套索上,此刻正挂着一只肥硕的灰兔子!
那兔子足有五六斤重,浑身是肉,被活套牢牢地套住了后腿,正在那里拼命挣扎、蹬腿,却越挣越紧。
“好家伙,这么肥!”
陈山河乐了。这兔子一看就是冬天囤够了膘,油水足得很。
他上前一把按住兔子,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结束了它的痛苦。没办法,在这个年代,慈悲心不能当饭吃,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把兔子往腰上一挂,陈山河继续去检查其他陷阱。
运气爆棚!
六个陷阱,中了三个!
除了刚才那只大肥兔,还逮着一只稍小一点的兔子,外加一只扑腾着翅膀的山鸡!
“发达了!”
陈山河笑得合不拢嘴。
这要是让屯里人看见,得羡慕死。多少人进山跑断腿,连根兔毛都见不着,他刚来俩小时,就收获满满。
他把猎物用麻绳串好,往肩膀上一扛。沉甸甸的分量压在肩上,那叫一个踏实!
肚子好像都没那么饿了。
“大黄,走嘞!回家吃肉去!”
“汪汪!”
大黄摇着尾巴,得意洋洋地在前面开路,那架势,仿佛在说:“看,跟着我主人有肉吃!”
一人一狗,满载而归。
……
此时的陈家小院里,气氛却有些压抑。
王桂香站在门口,踮着脚尖,朝着大山的方向望了无数次,眼睛都望酸了,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孩子,咋还不回来?可别出啥事啊!”
她搓着手,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念叨。
炕上的陈老实也咳得更厉害了,眉头紧锁,一脸担忧。
二弟陈卫国更是坐不住,一会儿跑到门口看看,一会儿又跑回来,急得抓耳挠腮。
三妹卫红抱着小弟弟卫民,小声安慰:“别怕,大哥本事大,肯定能回来的。”
可话虽这么说,大家心里都没底。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狗叫声,还有一个中气十足的喊声:
“娘!我们回来啦!”
王桂香浑身一震,猛地回头。
只见院门口,陈山河扛着一串猎物,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身后的大黄狗吐着舌头,神气活现。
阳光洒在他身上,虽然穿着破衣烂衫,但那挺拔的身影、脸上自信的笑容,竟让王桂香一瞬间觉得,自家这个饿晕过的大儿子,好像突然不一样了。
“兔、兔子!还有山鸡!”
陈卫国眼睛瞪得溜圆,像见了鬼一样,冲上去看着那串肥嘟嘟的猎物,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王桂香也懵了,怔怔地看着儿子,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做梦也没想到,儿子真的进山打到了猎物,而且还这么多!
陈山河把猎物往地上一放,“咚”的一声,分量十足。
他拍了拍手上的雪,看着目瞪口呆的家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语气轻松又得意:
“娘,看,我说了吧,天黑之前,肯定带肉回来!”
“今晚,咱们家,铁锅炖肉!管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