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边关告急
奉天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驿卒的声音还在殿梁上回荡,满朝文武面面相觑,脸上全是惊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瓦剌人真的来了。
和段赟在密折里写的,分毫不差。
朱祁镇站在龙椅前,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攥着龙椅的扶手。他扫过底下跪着的几个御史,眼神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刚才,这几个人还振振有词,弹劾段赟妖言惑众、私通瓦剌,弹劾于谦勾结边军、图谋不轨。
现在,八百里加急的急报就摆在面前,瓦剌先锋三千骑,已经突破了宣府外围的独石口卫所,朝着宣府镇疾驰而来。
“你们刚才,说什么?”朱祁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砸在几个御史的身上。
为首的李御史浑身发抖,额头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声音都抖了:“陛……陛下,臣……臣只是风闻奏事……”
“风闻奏事?”朱祁镇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厉声喝道,“你们风闻段赟私通瓦剌,就敢上折子弹劾忠良!段赟半个月前就上奏,说瓦剌今秋必南下,你们一个个说他妖言惑众!现在瓦剌人真的来了,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几个御史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汗珠子把面前的金砖都打湿了。
朱祁镇的目光,扫向站在朝班前列的王振。
王振面无表情,垂着眼睛,仿佛刚才撺掇御史弹劾的人不是他。可他攥着拂尘的手,已经微微发抖了。
他也没想到,瓦剌人竟然真的来了,还来得这么快,和段赟那小子写的,分毫不差。
“王振。”朱祁镇开口了。
王振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老奴在。”
“你之前,说段赟私造军器,图谋不轨,也是风闻?”朱祁镇的声音冷得像冰。
王振心里一咯噔,连忙跪下:“陛下,老奴只是……只是担心边关军械出了乱子,也是为了大明江山着想。”
“为了大明江山?”朱祁镇冷笑一声,拿起御案上于谦的密折,狠狠摔在王振面前,“你自己看!刘通克扣军饷七十三万两,把宣府边防布防图都送给了瓦剌人!这就是你给朕选的镇守太监!这就是你替朕看着的江山!”
密折散在地上,上面的字迹清清楚楚。满朝文武都看在眼里,瞬间炸开了锅,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
谁都知道,刘通是王振的心腹。刘通出了这么大的事,王振难辞其咎。
王振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伺候了朱祁镇十几年,从没见过皇上发这么大的火。
朱祁镇深吸一口气,转身坐回龙椅,拿起朱笔,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写下一道圣旨。
“传朕旨意。”他的声音字字清晰,传遍整个奉天殿,“着兵部右侍郎于谦,总督宣府、大同两地军务,全权应对瓦剌南犯事宜,一应文武官员,可先斩后奏。宣府镇百户段赟,预判敌情有功,改良火器利国,着升为宣府镇千户,掌宣府火器营,赐白银五百两,凡宣府边军,皆听其调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底下的文武百官,厉声补充:“再有敢弹劾于谦、段赟,动摇军心者,以通敌论处,斩立决!”
“臣遵旨!”
满朝文武齐齐躬身行礼,没人敢再多说一句。
圣旨拟好,八百里加急,朝着宣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退朝之后,王振灰溜溜地回了司礼监值房,一进门就把桌上的瓷器全摔了,碎片溅了一地。
“好个段赟!好个于谦!”王振咬着牙,脸上的横肉拧成一团,眼神里满是狠戾,“咱家倒是小看了你们!”
跪在地上的小禄子浑身发抖,不敢说话。
“去。”王振猛地转过身,盯着小禄子,“给宣府大牢里传信,看好刘通,不能让他乱说话!还有,盯着于谦和段赟,他们在前线的一举一动,都要立刻报给咱家!咱家就不信,他们在前线打了败仗,皇上还能护着他们!”
瓦剌南下,对别人是危机,对他王振来说,却是机会。
只要段赟和于谦打了败仗,他就能借着战事,把这两个人彻底踩死,永无翻身之日。
而此时的宣府镇,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独石口卫所被破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宣府城。街上的百姓慌慌张张地收拾东西,想要往关内逃,城门处挤得水泄不通。军营里更是人心惶惶,各个卫所的兵都在紧急整备,刀枪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镇守府正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于谦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宣府的舆图,脸色铁青。底下站着宣府镇的各个千户、指挥,一个个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独石口守将呢?”于谦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回于大人,独石口守将张麟,看见瓦剌人来了,直接带着人弃城跑了!”一个指挥躬身回话,声音都抖了,“瓦剌人没费吹灰之力,就破了独石口,现在先锋已经过了鸡鸣山,离宣府城不到八十里了!”
“废物!全都是废物!”于谦猛地一拍桌子,“独石口是宣府门户,三千守军,竟然连一天都守不住!”
众人都低着头,没人敢接话。
谁都知道,独石口之所以被轻易攻破,不止是守将无能,更是因为瓦剌人手里,有宣府最完整的边防布防图。独石口的布防薄弱点,瓦剌人摸得一清二楚,专门挑着最软的地方打。
而这份布防图,是刘通亲手送给也先的。
段赟站在人群里,指尖敲着舆图上的鸡鸣山,眼神冷冽。
鸡鸣山是宣府城外的最后一道屏障,山势险峻,易守难攻。可刘通送出去的布防图上,鸡鸣山的后山有一条小路,能绕到宣府城的侧翼,几乎没有守军。
瓦剌人一定会走这条路。
“于大人。”段赟往前迈了一步,开口打破了厅里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他身上。
这些宣府的老将,之前都听说过段赟的名字,只当他是个走了狗屎运、靠着改良火铳被钦差看中的小兵,没几个人把他放在眼里。可现在,皇上的圣旨还没到,可瓦剌人真的来了,和段赟之前预判的一模一样,众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段伍长有话直说。”于谦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信任。
“瓦剌先锋来势汹汹,独石口已破,宣府城无险可守,死守只有死路一条。”段赟指着舆图上的鸡鸣山,声音沉稳,“鸡鸣山是瓦剌人必经之路,后山有一条小路,是布防的薄弱点,瓦剌人一定会从这里绕路,偷袭宣府侧翼。我们不如主动出击,在鸡鸣山设伏,打瓦剌人一个措手不及,挫一挫他们的锐气,也能守住宣府城的侧翼。”
这话一出,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不行!绝对不行!”一个老指挥立刻跳出来反对,“瓦剌先锋有三千铁骑,都是草原上的精锐,我们宣府城里的守军,大多是步卒,主动出击,无异于以卵击石!”
“就是!段伍长,你不过是个小小的伍长,懂什么打仗?瓦剌人的骑射,咱们边军吃了多少年的亏,你想让兄弟们去送死吗?”
“死守!只能死守!等大同的援军来了,再做打算!”
众人七嘴八舌,大多都是反对的声音。
周显猛地往前一站,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厉声喝道:“吵什么吵!段伍长说的不对吗?死守?宣府城的城墙年久失修,瓦剌人大军一到,拿什么守?就算是想我们想守,可瓦剌人拿着咱们的布防图,怎么守?”
他转过身,对着于谦拱手:“于大人,末将愿意跟着段伍长,带兵去鸡鸣山设伏!末将信得过段伍长!”
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显是宣府镇的老牌千户,手里握着宣府最精锐的营兵,他都开口了,其他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于谦看着段赟,沉声问:“段伍长,你要多少人?”
“五百精兵。”段赟说,“外加我手里改良的五十杆火铳。只要于大人信我,我保证,一定把瓦剌先锋打回去,守住鸡鸣山。”
五十杆火铳,五百人,要打瓦剌三千精锐铁骑?
厅里的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觉得段赟简直是疯了。
可于谦看着段赟沉稳的眼神,没有半分犹豫,当场拍板:“好!我给你一千精兵,鸡鸣山一线的防务,全权交给你!周显配合你行动,凡不听调遣者,格杀勿论!”
“末将遵旨!”段赟和周显齐齐拱手,声音铿锵。
议事散了,众人各自回营整备。
段赟带着周显,快步回了自己的营房。
李二狗和老刘已经带着人,把五十杆改良火铳整备好了,整整齐齐摆在院子里,旁边还堆着磨好的颗粒化火药,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一点都没受潮。
“伍长!都准备好了!”李二狗咧嘴一笑,拍了拍身边的火铳,“五十杆,一杆不少,全都检查过了,保证没问题!”
段赟拿起一杆火铳,掂了掂分量,又检查了一遍枪管和撞针,点了点头。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的寰宇商城界面亮了起来。
剩余点数还是二十,离兑换无烟火药配方,还差八十点。
【叮!触发临时任务:鸡鸣山伏击战,击退瓦剌先锋部队。任务奖励:100军功点,基础骑兵战术手册。】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子里响了起来。
段赟睁开眼睛,眼神亮了起来。
一百点军功点,正好够兑换无烟火药配方。
这一仗,他必须赢。
“伍长,咱们真的只用一千人,去打瓦剌三千铁骑?”周显看着院子里的火铳,心里还是有点打鼓。他信段赟,可瓦剌人的骑射,实在是太凶了,边军多少年都没在野战里占到过便宜。
“不是一千人,是四百人伏击,六百人侧翼包抄。”段赟拿起炭笔,在麻纸上画起了鸡鸣山的地形,“瓦剌人走后山小路,路窄,骑兵展不开,只能排成纵队走。咱们把火铳手分成三队,藏在山路两侧的山崖上,用三段击战术,一轮轮打,他们躲都没地方躲。”
他指着图纸,一点点讲着伏击的部署,哪里设伏,哪里放诱饵,哪里包抄,哪里断后路,每一个细节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周显看着图纸,眼睛越睁越大。
他打了十几年的仗,从来没见过这么精细的伏击部署,连瓦剌人的反应都预判到了。他之前只知道段赟改良火铳厉害,没想到,在排兵布阵上,竟然也这么厉害。
“段伍长,你这……你这简直是诸葛再世啊!”周显狠狠一拍大腿,脸上的担忧全没了,只剩下兴奋,“就按你说的来!这次,咱们非得让瓦剌鞑子,好好尝尝咱们火铳的厉害!”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段赟带着一千精兵,人衔枚,马裹蹄,悄无声息地出了宣府南门,朝着鸡鸣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如墨,山风呼啸。
队伍刚走到半路,前面的斥候快马加鞭地冲了回来,脸色惨白,翻身下马,单膝跪在段赟面前,声音都抖了。
“伍长!不好了!”
段赟勒住马缰,沉声问:“怎么了?”
“瓦剌先锋不是三千骑!是一万骑!”斥候的声音带着绝望,“也先的主力大军,已经跟着先锋过了独石口,现在前锋已经到了鸡鸣山脚下,离咱们不到三十里了!”
这话一出,队伍里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原本紧绷的军心,瞬间乱了。
三千骑,他们还有一搏之力。
可一万骑,那是瓦剌的主力大军,就算他们有火铳,也根本不可能打得过!
周显的脸色瞬间白了,看向段赟:“伍长,怎么办?咱们……咱们撤回去?”
段赟坐在马背上,看着远处黑沉沉的鸡鸣山,山脚下已经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篝火,那是瓦剌人的大营。
他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腰间的短刀。
退,就是把鸡鸣山拱手相让,宣府城彻底暴露在瓦剌人的铁蹄之下,无险可守。
进,就是以一千对一万,直面瓦剌的主力大军,九死一生。
夜色里,瓦剌人的号角声,顺着山风传了过来,带着浓浓的杀气。
死局,再一次摆在了他的面前。
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终极对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