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上)
就在李绝尘那记毁天灭地的凯撒帝王波,将幽影别苑化为废墟、将天斗皇室精心布置的杀局连同三位魂斗罗教委与二十八名精锐魂师一同湮灭的同时,天斗城中心,巍峨森严的皇宫深处,雪夜大帝的寝宫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宫灯明亮,将装饰奢华、铺着厚厚绒毯的寝宫照得亮如白昼,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沉重与肃杀。雪夜大帝并未安寝,他身穿一袭暗金色常服,端坐在宽大的、镶嵌着宝石与象牙的帝王书案之后。书案上堆叠着如小山般的奏折与紧急军情文书,烛火将他略显苍白疲惫、却依旧威严的面容映照得明暗不定,眼底深处是化不开的阴郁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此刻正值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期间,天斗城风云汇聚,各方势力鱼龙混杂。表面歌舞升平,暗地里却是暗流汹涌。一些被长期压迫的奴隶、贱民,以及某些对皇室统治心怀不满的小贵族、失意魂师,似乎认为这是天赐良机,竟在一些偏远行省和城市边缘区域,趁着他将部分精力投向大赛与拉拢武魂殿天才之际,蠢蠢欲动,甚至公然打出反抗旗号,劫掠庄园,冲击地方官府。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
雪夜大帝冷哼一声,手中的朱笔在一份来自西部行省的加急奏报上划过一道刺目的红叉,如同判决死刑。奏报上详细描述了戈龙元帅率领的帝国精锐军团,如何以雷霆万钧之势,将一股聚众数千、占据了一座废弃矿场,自称“自由之魂”的反抗军彻底剿灭。过程描述简洁而血腥:“斩首三百七十一级,俘获一千二百余人,尽坑之。贼首悬首城门,余者妻女发配为奴,田产充公。”
是啊,天斗帝国内,有像拍卖场中那些认命、或假装认命,向强权与命运低下头颅、换取一丝喘息之机的“聪明人”,自然也有那些被逼到绝境、宁可站着死也不愿跪着生的“愚夫愚妇”,不甘为奴,愤而反抗。在雪夜大帝眼中,这些人不过是妄图撼动大树的蚍蜉,是帝国肌体上需要被彻底清除的疥癣之疾。
“将那些胆敢反抗朕!反抗天斗帝国统治的贱民、奴隶、乱党!一个不留!斩草除根!朕要让所有人知道,与帝国为敌,是什么下场!”
雪夜大帝将朱笔重重搁在笔山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他抬起头,双眼中流露出森冷刺骨的怒火与毫不掩饰的杀意,仿佛能穿透皇宫厚重的墙壁与茫茫夜色,看到帝国西部,那些在戈龙元帅铁蹄下瑟瑟发抖、或跪地求饶、或浴血奋战至死依旧怒目圆睁的“蝼蚁”。
面对戈龙这位帝国柱石、魂斗罗级别的元帅所带领的、武装到牙齿、训练有素、配合魂师军团的帝国精锐,那些多半是普通平民、低阶魂师、甚至只是凭着一腔血勇的奴隶组成的反抗军,即便他们宁死不降,奋勇抵抗,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他们的反抗,在帝国的战争机器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除了用生命和鲜血在史书上留下几笔模糊的、被定义为“叛乱”的记载,溅不起更大的浪花。雪夜大帝要的就是这种绝对的威慑,他要趁着大赛期间,以最残酷、最彻底的手段,将国内所有不安分的苗头,全部扼杀在萌芽状态,或者彻底碾碎。
批改完最后一份关于镇压行动的奏折,雪夜大帝缓缓地、深深地呼出了一口带着血腥与铁锈味的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的杀意与烦闷一同吐出。他靠向宽大的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扶手,目光转向寝宫一侧的巨型沙漏。细沙无声流泻,时间已近子时。
“清河那边……应该差不多有结果了吧?”
雪夜大帝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期待与狠厉的光芒。他精心策划的“幽影之宴”,此刻应该已经到了收尾阶段。三位魂斗罗教委,三十名精锐魂师,加上清河从旁策应,对付一个武魂殿的天才魂帝及其同伴,纵使那天才再妖孽,也该是手到擒来。
他现在就等着雪清河将李绝尘一行人要么归降天斗、要么从此在斗罗大陆上消失的好消息带过来了。无论是哪一种结果,对他,对天斗帝国而言,都是有利的。若是前者,天斗将得到一把足以威胁武魂殿的利刃;若是后者,也能剪除一个未来的心腹大患,并借此向武魂殿施压,甚至……制造摩擦的借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寝宫内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以及沙漏细沙流泻的沙沙声。雪夜大帝起初还能保持镇定,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子时已过,却依旧没有等到预想中的捷报,也没有任何来自幽影别苑的传讯。他敲击扶手的频率不自觉地加快,眉宇间的皱痕也越来越深。一种莫名的不安,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了他的心头。
以三位教委的实力和那些魂师精锐的效率,处理几个小辈,需要这么久吗?难道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故?是那李绝尘比预估的更难缠?还是武魂殿暗中安排了护道者?不,根据情报,萨拉斯并未离开天斗城,武魂殿也没有其他高手大规模调动的迹象。
“来人!”雪夜大帝终于按捺不住,沉声喝道,声音在空旷的寝宫内显得格外冷硬。
一名侍立在外间、屏息凝神的老太监立刻躬身碎步而入,跪伏在地,尖细的嗓音带着十足的恭敬与畏惧:“陛下,奴才在。”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雪夜大帝问道,目光却未离开沙漏。
“回陛下,已是丑时三刻了。”老太监小心翼翼地回答,头埋得更低。
丑时三刻!雪夜大帝心中猛地一沉。宴会早该结束,无论成败,消息早该传回!清河办事向来稳妥,即便事有不谐,也断不会拖延至此,音讯全无!除非……
那股不安的预感瞬间放大,化为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雪夜大帝霍然起身,常服下摆带倒了桌边的一支烛台也浑然不觉。烛台倒地,火焰迅速引燃了地上的绒毯,映得雪夜大帝的脸色阴晴不定,更添几分狰狞。
“幽影别苑……还没有消息传回?”雪夜大帝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回陛下,没有。”老太监的身体伏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地面上,声音带着颤抖,“奴才一直在此候着,未曾有任何人前来禀报幽影别苑之事,也无传讯魂导器波动。”
“废物!”
雪夜大帝一脚踢开燃烧的绒毯,火焰在冰冷的地砖上迅速熄灭,留下一片焦痕。他眼中寒光闪烁,杀意与疑虑交织。事情有变!而且很可能是朝着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
不能再等了!无论是为了接应收服的李绝尘,还是为了以防万一,他都必须亲自去一趟!如果李绝尘识时务,愿意归顺,自己此番亲自前去,正是显示天斗皇室求贤若渴、礼贤下士的绝佳机会,足以打消对方最后的疑虑。
而如果……如果他们冥顽不灵,甚至出现了最坏的情况——三位教委失手,那么他带去的这支精锐皇家禁卫军,正好可以与别苑内可能残存的己方力量相互配合,完成最后的补刀!绝不能让任何威胁,活着离开幽影森林!
“传朕旨意!”
雪夜大帝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冷酷与决断,“点齐五百皇家禁卫军精锐,魂王以上者优先,由禁卫统领亲自带队,即刻随朕出宫,前往幽影森林别苑!要快!”
“是!陛下!”老太监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冲出寝宫传令去了。
很快,皇宫深处响起了低沉而急促的号角与集结的钟声。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五百名全身覆盖在制式精良魂导铠甲之下、杀气腾腾、最低也是魂王修为的皇家禁卫军精锐,便在魂斗罗级别的禁卫统领带领下,于皇宫正门前肃然列队。他们沉默如山,只有铠甲摩擦与魂力隐隐流转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肃杀。
雪夜大帝已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暗金色劲装,外罩一件绣着天斗皇族徽记的披风,脸色阴沉如水,在数名气息深沉、显然是皇室供奉高手的贴身护卫簇拥下,大步走出宫门,翻身上了一匹通体雪白、神骏异常的龙血马。
“出发!目标,幽影别苑!”雪夜大帝马鞭一挥,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遵命!”禁卫统领沉声应道,大手一挥。
五百铁骑,如同黑色的洪流,在雪夜大帝与禁卫统领的带领下,蹄声如雷,撕裂了天斗城深夜的宁静,朝着城外幽影森林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惊起了沿途宅院中无数惊疑不定的目光。
雪夜大帝端坐马上,面色沉凝,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沉沉的夜色,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随着距离幽影森林越来越近,而变得越来越强烈。夜色如墨,仿佛一张巨口,正等待着吞噬什么。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什么,但他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以及……最冷酷的决断。无论幽影别苑中现在是何光景,今晚都必须有一个了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