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急救
从地宫中冲出的六色火焰本有席卷全岛之势,却在瞬间溃散,六根天柱倾塌,地下的震动停止,灰云散去阳光重现,天空中撒下色彩斑斓的火焰,仿佛天女散花,笼罩起整个赤礁岛,异象纷呈。
岛上的众人已全无惊慌之色,纷纷抬头望着这漫天异象,那些四散的各色火焰映照出他们眼中满满的贪婪之色,但无一人动手,毕竟岛上实际上是两位真人的财产,换作以前岛规不严时早有不少人出手抢夺,可如今莫说两位真人了,在场的郭长虹手持攻伐灵器一人便能横压一众筑基,没有人去冒这个头。
他们盯着漫天落花,有悲有喜,‘有人突破紫府失败了’。
郭长虹脸色已经白到了极点,刚才他还满怀期待,现在恨不得冒着并火焚杀的风险冲进地宫一探究竟,但他也明白出这么大的事,两位真人不可能坐视不理,现在极有可能已经去了,他难掩焦急,但还是留下等待命令。
岛上唯一的清寒之地,松间凝霜,寒潭之上白雾弥漫,天宛驻足上结冰的池面之上,满脸难以置信。
檀云第一时间收到了仙令,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地宫之中,看到被啃得约莫只剩骨架的萧燚,惊愕不已,但还是立即取出自己最珍贵的牝水灵物,施法给萧燚用上,又隔断诸般视听,不让人窥探此地。
天宛也来到了地宫之中,看到萧燚濒死的模样,眉眼深皱,‘怎么会?’
‘突破失败了,但是没有陨落……’
‘修为回到了炼气期……’
疑虑之间,她也拿出一份角木灵物,对檀云吩咐道:“你来炼化这【下角青玉脂】,我来给他打入。”
檀云听后连连点头,天宛接替他操纵牝水灵物,他用并火炼化起这一份角木灵物。
并火与寒炁都无疗愈之效,好在二人积累的疗伤灵物充足,一份牝水的【听眠灵乳】,再加上这一份角木,治疗一位炼气修士已经不是用大材小用可以形容了,但因萧燚身份的不凡,他们都不吝惜,合心合力到一处,效果居然不亚于角木修士的治疗神通。
桑扶之清醒过来后第一时间用灵识查看了自身及周边,灵识放出的刹那,居然只有炼气一层的强度,他大惊失色,低头一看却看到了血肉淋漓的自己,差点把自己吓得晕厥。
恍惚之间看到了玄窍之中那件日晷,流淌出淡淡的太阳辉光,稳住了他的心神。
看着两位真人配合默契,自己身上的血肉在牝水的滋养之下开始慢慢复原,他对着二人轻轻一笑,发出孱弱沙哑的声音:“那些火,收起来,有大用处!”
说完脑袋一歪,彻底晕厥过去。
檀云点头,然后对着外头的郭长虹传音,让他设法收集火焰。
一刻钟后,两道灵物彻底融入萧燚体内,他的血肉恢复如初,檀云沉着的心才稍缓一些,大人的仙令来得紧而急,只有两个字——“救人”,他丝毫不敢耽误,也不敢藏私,好在自家这位主母在此事上与他同心一气,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并火与寒炁配合居然还有如此奇效。
天宛看到那具裸露的身体,转过身去,留下一句“剩下的交给你了”,便化为风雪离去。
檀云给萧燚穿上衣袍,思来想去,还是把他带回东岛眉焰山小院之内,之后再请示大人,看看如何处置。
……
桑扶之再次睁眼,又是无边无际的黑暗,‘难道我还在蒙昧之中,刚才的一切也是幻象!’
疑惑之间背后突然传来针扎般的剧痛,他回头一看,只见两只井盖大小的赤红血珠,准确来说是眼睛,眼睛中间下方的位置冒出两股灰白之火,对此他再熟悉不过,开口问道:“鵧乌?!”
尖厉刺耳似啼似笑的声音骤然响起,桑扶之顿时难受得捂住了耳朵,尽管如此,心中还是传来鵧乌的嘲讽:“小蟊贼,你还真是好运气,本来是你去代行我身,一切的痛苦与屈辱由你去承受,不知道是哪位插手,让你始终清明,可惜啊可惜……只差一刻钟,本尊就能完全吃了你!……”
“不过在这里也一样,你逃不掉了,等吃掉你的魂魄,本尊就出去彻底占据你的身子,以后,我就是萧燚,哈哈哈哈……”
意识到危险,也确定这已不是蒙昧,反而更像承载灵魂的空间,桑扶之下意识地就想运使并火烧它,可想到自己已经不是并火筑基巅峰,而且对方才是并火果位上曾经唯一一位主人,他不禁有些气馁。
想着怎么才能杀杀这只臭鸟的风头,一瞬间他的意识中闪过那浑身光明、御驾六龙、驱夜逐邪的东君,他顿时有了底气,尝试用灵识勾连玄窍,果然能看到玄窍之中那散发金光的日晷,他松开手挺直身子,对着黑暗之中晃动猖狂的赤眼笑道:
“你不觉得这里有些暗吗?”
伴随着一声惨叫,世界一片光明,桑扶之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
睁开眼,周围的物件是那么熟悉、亲切,舒服又温暖,自己赫然处在眉焰山小院之中,此刻正躺在大床之上。
他呢喃道:“已经三年没有回来了,居然还是这么干净整洁!”
掀开被子,他坐在床上,傍晚昏黄的阳光透过窗孔洒了进来,留下道道光柱,屋外流水潺潺,归鸟啼唱,他顿时觉得身心舒畅,真想永远停在这时光里。
‘这才是修仙该有的生活,想躺时就能好好地躺,舒舒服服地躺!’
‘只可惜我的并火修为被打落,又得重修了……好在还有太阳修为可以顶一顶……’
‘至少我的思路是对的,这些法子确实让我的修为能够精进!’
‘不过这鵧乌残灵太离谱了,我冲击紫府它就来阻拦,下次冲击神通之前要想好对付它的办法……’
穿上鞋,垫脚伸了一个懒腰,他往外走去,将到门口却迎面撞上一端着药盘的白衣红裙女子,刹那间她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怔在原地,眉角抬到最高处,满脸不可置信,几息后桑扶之又看到她标志性的扭捏皱眉,泪花从她眼角滚滚冒出,啜泣之声随之而来。
‘郭红橙。’
桑扶之眉眼一皱,笑着问道:“你哭丧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