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薄雾如纱,笼着中州城北的官道。晨露未晞,沾湿了青石板与路边的衰草,远处村落炊烟袅袅,却被这乱世的阴霾遮去了大半暖意。
流云盘膝坐于客栈客房的木床之上,双目微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寒雾。昨夜服下清晏司的疗伤丹后,体内枯竭的玄阴内力已恢复了七八成,只是胸口处的伤口仍隐隐作痛,那是被墨邪掌力震伤的经脉,隐隐有煞气侵入。
他指尖轻抵丹田,玄阴内力如冰泉流转,缓缓冲刷着受损的经脉。这些年在影卫营受尽磨砺,玄阴内力本就凝练狠戾,昨夜与墨邪交手,更是被煞气侵体,此刻经脉之中,一半是至寒的玄阴之气,一半是阴毒的煞气,两者相互纠缠,隐隐有反噬之兆。
“玄阴之脉虽能驭寒克邪,却也最忌煞气侵体。”苏璃的声音自门外传来,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清晏司的丹药虽能固本,却无法彻底化解煞气,我这里有一味若水阁秘制的冰魄膏,外敷可镇煞气,内调亦可缓和经脉损伤。”
话音落,房门被轻轻推开,苏璃手持一个白玉小瓶缓步走入。她今日换了一身浅碧色的衣裙,褪去了昨日的素白,更显身姿窈窕,眉眼间的清冷却未减分毫,手中的玉笛依旧握在掌心,笛身莹白,透着淡淡的灵气。
流云收功起身,拱手致谢:“多谢苏璃姑娘。”
苏璃走到他身前,将白玉小瓶递过,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手腕,只觉其肌肤冰凉,玄阴内力隐隐外溢,不禁微微蹙眉:“你的玄阴之脉尚未完全掌控,昨夜又被墨邪的煞气所伤,往后行事,务必谨慎。楚景辰既派墨邪前来,定不会善罢甘休,中州城不宜久留,今日便随凌虚星士动身。”
流云接过冰魄膏,拧开瓶盖,一股清冽的冰香扑面而来,药膏呈莹白色,质地细腻。他依言将药膏敷在胸口伤口处,顿时一股冰凉之意蔓延开来,侵入经脉的煞气竟被瞬间压制,伤口的剧痛也缓解了许多,连带着体内的玄阴内力都变得更为平顺。
“好药。”流云赞道。
苏璃微微一笑,正要开口,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凌虚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焦急:“苏璃姑娘,流云公子,出事了!”
二人心中一凛,流云快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棂,只见客栈外的官道上,数十名身着玄色劲装的影卫正策马疾驰,马蹄踏碎晨露,扬起漫天尘土,为首者正是昨夜离去的墨邪,他手中长刀出鞘,寒芒闪烁,显然是折返而来。
“墨邪去而复返,还带了这么多影卫,显然是铁了心要拿下我们。”凌虚快步走入客房,手中握着一枚星盘,星盘之上星辰纹路闪烁,“我已用星枢盘推演过,前方十里处有一处长风渡,乃是官道必经之地,渡旁有荒林,可暂避锋芒。只是墨邪紧追不舍,怕是要在长风渡拦我们。”
苏璃神色凝重,玉笛横握:“长风渡渡宽水急,若被影卫团团围住,怕是难以突围。我若水阁的奇门幻术虽能拖延一时,却难以对付这么多凝脉境以上的高手。”
流云目光扫过窗外疾驰的影卫,又看向凌虚:“凌虚星士,你可知北漠堂的路线?”
凌虚点头:“我奉沈大人之命,早已备好北漠堂的详细地图,从长风渡渡河北上,途经黑风岭,再穿百里荒原,便可抵达北漠边境。只是黑风岭常有匪患,百里荒原更是凶险万分,还有北漠堂的暗哨,处处皆是危机。”
“事到如今,顾不了那么多了。”流云握紧手中的锈短刀,刀身的寒雾因玄阴内力的运转而愈发浓郁,“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突围。墨邪以为我们会绕道而行,定然想不到我们会直接闯长风渡。”
苏璃看向流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既然流云公子有此决断,那便依计行事。我以奇门幻术布下迷阵,拖延影卫脚步,凌虚星士你操控星枢盘引路,带流云公子突围,我随后便到。”
凌虚沉吟片刻,点头道:“如此也好。长风渡荒林中有我清晏司埋下的暗线,可助我们暂时脱身。只是墨邪修为通玄境巅峰,绝非易与之辈,还需小心。”
三人迅速收拾行装,流云将锈短刀藏于袖中,苏璃则将玉笛收入袖中,只留一枚银针藏于指尖。凌虚则将星枢盘收入怀中,三人自客栈后门而出,悄无声息地潜入晨雾之中,朝着长风渡的方向疾驰。
长风渡位于中州城北三十里处,乃是一条宽达百丈的河流渡口,河水流速湍急,波涛汹涌,唯有渡口处有船只往来。渡旁有一片连绵的荒林,林深叶密,杂草丛生,正是藏身的好去处。
当流云三人赶到长风渡时,墨邪已带着影卫将渡口团团围住,数十艘船只停在岸边,影卫们手持长刀,神情冷峻,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显然是布下了天罗地网。
“凌虚星士,苏璃姑娘,流云公子,渡口已被封锁,我们只能从荒林绕行。”凌虚停下脚步,指着渡旁的荒林,“荒林之中迷雾重重,还有沼泽,极易迷失方向,我以星枢盘引动星辰之力,可暂时开辟一条通道。”
话音落,凌虚取出星枢盘,指尖掐诀,口中念念有词。星枢盘上的星辰纹路骤然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芒自盘心射出,穿透晨雾,落在荒林之中,开辟出一条宽达丈余的通道,通道两侧的迷雾被强行分开,露出一条清晰的路径。
“通道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快!”凌虚低喝一声,率先踏入通道。
苏璃与流云紧随其后,三人快步穿过通道,深入荒林之中。刚入荒林,身后便传来墨邪的怒吼声:“想跑?给我追!”
紧接着,密集的脚步声与马蹄声接踵而至,影卫们涌入荒林,朝着三人的方向追来。
“我来断后!”苏璃停下脚步,玉笛横于唇边,吹奏起一段急促的笛音。
笛音铿锵,蕴含着奇门幻术的力量,瞬间在荒林之中布下迷阵。原本杂乱的荒林骤然变得迷雾缭绕,道路扭曲,追来的影卫们纷纷迷失方向,互相碰撞,刀光交错,却难以找到三人的踪迹。
“快走!”凌虚低喝一声,带着流云继续前行。
荒林之中,杂草没膝,枯枝败叶遍布,脚下不时传来深陷泥土的触感。流云紧随凌虚身后,玄阴内力时刻运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荒林之中寂静异常,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影卫的呼喊声,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忽然,凌虚停下脚步,脸色微变:“不好,前方有沼泽!”
流云抬眼望去,只见前方数丈处,一片黑褐色的泥潭,泥潭中冒着黑色的气泡,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泥潭周围的草木皆呈枯萎之色,显然是剧毒之物。星枢盘开辟的通道恰好延伸至沼泽边缘,戛然而止。
“这是幽冥沼,剧毒无比,一旦踏入,片刻间便会被腐蚀成白骨。”凌虚快速后退,取出星枢盘再次推演,“星枢盘显示,沼泽西侧有一座独木桥,可通往对岸,只是独木桥年久失修,极为危险。”
三人转身朝着沼泽西侧疾驰,果然看到一座简陋的独木桥横架在沼泽之上,桥身由几根枯木拼接而成,摇摇欲坠,桥下是翻滚的黑色泥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我先过桥,引开影卫,你们随后跟上。”流云沉声道,不等凌虚与苏璃反对,他已率先踏上独木桥。
独木桥极窄,仅容一人通行,流云每走一步,桥身便剧烈晃动,险些坠入沼泽。他握紧手中的锈短刀,玄阴内力灌注于双脚,稳住身形,快步朝着对岸走去。
刚走到独木桥中央,身后便传来墨邪的冷笑声:“流云,你倒是跑得挺快,不过这独木桥,看你如何过去!”
流云回头,只见墨邪带着数名影卫追至沼泽边缘,他站在岸边,手中长刀指向流云,眼中满是阴鸷:“今日,你插翅难飞!”
说罢,墨邪身形一动,竟直接朝着独木桥冲来。他修为通玄境巅峰,内力深厚,脚下轻点沼泽边缘的泥土,竟如履平地,朝着独木桥疾驰而来。
“流云公子,小心!”苏璃惊呼一声,玉笛挥舞,一道淡青色的灵力自笛中射出,朝着墨邪打去。
墨邪冷哼一声,手掌一挥,煞气凝聚成盾,挡住苏璃的灵力,依旧朝着独木桥冲来。
流云眼神一凝,玄阴内力瞬间爆发至极致,锈短刀出鞘,刀身寒芒大盛,朝着墨邪劈去。刀势裹挟着至寒之气,所过之处,空气凝结,连沼泽中的黑色泥潭都被冻住了一层薄冰。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沼泽上空,流云与墨邪的攻击碰撞在一起,一股强大的冲击波扩散开来,震得独木桥剧烈晃动,流云险些坠入沼泽。墨邪被震退数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你的玄阴内力竟精进至此,看来我是低估你了。”
“墨邪,你休想得逞!”凌虚此时也赶到沼泽边缘,星枢盘光芒大盛,一道金色的星辰之力朝着墨邪射去,“清晏司在此,岂容你放肆!”
墨邪被星辰之力与流云的短刀夹击,不得不后退闪避,暂时无法靠近独木桥。
流云抓住机会,快步穿过独木桥,抵达对岸。他刚站稳身形,便听到身后传来苏璃的呼喊声:“流云公子,我来助你!”
只见苏璃身形一动,竟直接朝着独木桥跃来,她身法灵动,裙摆翻飞,玉笛挥舞,奇门幻术的力量笼罩周身,稳住了身形,快步朝着对岸走来。
墨邪见状,怒喝一声,再次冲来:“给我留下!”
他手掌凝聚浓郁的煞气,朝着苏璃拍去,煞气如墨,遮天蔽日。
苏璃脸色微变,玉笛横握,全力催动奇门幻术,一道淡青色的屏障笼罩周身,挡住墨邪的煞气。只是她修为尚浅,面对通玄境巅峰的墨邪,渐渐落入下风,玉笛之上的光芒逐渐黯淡。
“苏璃姑娘!”流云见状,不顾自身伤势,转身朝着独木桥冲去,锈短刀再次劈向墨邪。
就在此时,凌虚突然开口,声音凝重:“不好!星枢盘感应到北漠堂的暗哨正在靠近,还有血煞盟的人也在赶来的路上,此地不宜久留!”
流云心中一震,北漠堂暗哨与血煞盟同时赶来,无疑是雪上加霜。他看向摇摇欲坠的独木桥,又看向被墨邪逼入绝境的苏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苏璃姑娘,快过来!”流云低喝一声,玄阴内力全部灌注于锈短刀,刀身寒芒暴涨,朝着墨邪全力劈去。
这一刀,势如破竹,至寒之气瞬间冻结了墨邪周围的空气,连他的煞气都被冻住了大半。
墨邪猝不及防,被短刀劈中肩膀,鲜血喷涌而出,他惨叫一声,后退数步,肩膀处被冻住一层寒冰,剧痛难忍。
苏璃抓住机会,快步穿过独木桥,抵达对岸。
“流云,苏璃!你们给我等着!”墨邪捂着肩膀,眼中满是怒火,却不敢再追,“北漠堂暗哨与血煞盟将至,我便不陪你们玩了,他日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说罢,墨邪带着影卫转身离去,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凌虚快步走到流云与苏璃身边,松了一口气:“幸好及时脱身,再晚一步,北漠堂暗哨与血煞盟赶到,我们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流云看向墨邪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墨邪此次铩羽而归,楚景辰定然会更加警惕,我们前路的危机,只会越来越多。”
苏璃走到他身边,看着他肩膀处的伤口,那是被墨邪掌力震伤的,此刻因刚才的激战,又隐隐作痛,渗出鲜血。她取出冰魄膏,递给他:“快敷上药膏,你的伤势尚未痊愈,不宜再动武。”
流云接过冰魄膏,敷在肩膀伤口处,冰凉之意蔓延开来,伤口的剧痛瞬间缓解。
三人继续朝着荒林深处前行,凌虚凭借星枢盘的指引,避开一处又一处凶险的沼泽与陷阱,一路前行。
行至午后,阳光穿透荒林的迷雾,洒下斑驳的光影。三人终于走出荒林,抵达黑风岭脚下。
黑风岭高耸入云,山岭之上狂风呼啸,黑色的云雾缭绕其间,隐约能听到山岭之上传来的打斗声与喊杀声,显然是有匪患在此作乱。
“黑风岭乃是中州与北漠的交界之地,岭上盘踞着数千名土匪,为首者乃是黑风寨寨主黑煞,修为已至凝脉境巅峰,手下还有八大金刚,皆是狠辣之徒。”凌虚指着黑风岭,缓缓道,“我们若从黑风岭正面绕行,必然会被土匪发现,唯有从黑风岭西侧的断魂崖攀爬而过,只是断魂崖极为陡峭,悬崖壁立,极为凶险,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丈深渊。”
苏璃皱眉道:“断魂崖凶险万分,土匪又盘踞在岭上,我们此番前往,怕是难上加难。”
流云抬头看向黑风岭,又看向西侧的断魂崖,崖壁陡峭,如刀削斧凿,云雾缭绕,深不见底。他沉吟片刻,缓缓道:“除了断魂崖,还有其他路径吗?”
凌虚摇头:“黑风岭东西南北四方,唯有西侧断魂崖可通往北漠边境,其余三方皆有土匪的重兵把守,还有陷阱机关,难以通行。”
流云握紧手中的锈短刀,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那就走断魂崖。土匪虽多,却多是乌合之众,不足为惧。断魂崖虽险,却也是我们唯一的路径。”
苏璃看着流云,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断魂崖极为凶险,你的伤势尚未痊愈,如何攀爬?”
“无妨。”流云微微一笑,“玄阴之脉可助我稳固身形,攀爬崖壁并非难事。更何况,我们如今已无退路,只能迎难而上。”
凌虚点头:“既然流云公子有此决断,那便依计行事。我已用星枢盘推演过,断魂崖中段有一处平台,可暂避土匪的视线,我们先抵达平台,再设法翻越断魂崖。”
三人朝着断魂崖的方向前行,越靠近断魂崖,风声越大,呼啸的狂风卷着沙石,打在脸上生疼。断魂崖的崖壁上布满了青苔与杂草,湿滑难行,唯有一些凸起的岩石可作为落脚之处。
流云率先攀爬而上,玄阴内力灌注于双脚与双手,牢牢抓住崖壁上的岩石,一步一步缓缓向上挪动。他的动作沉稳精准,尽管崖壁湿滑,却依旧没有丝毫晃动。
苏璃与凌虚紧随其后,苏璃凭借若水阁的轻身功法,身法灵动,攀爬崖壁较为轻松。凌虚则凭借清晏司的内功心法,稳住身形,缓慢向上。
刚攀爬至断魂崖中段,忽然听到岭上传来土匪的喊杀声,紧接着,数十名身着黑衣的土匪手持长刀,沿着崖壁旁的一条小径冲了下来,为首者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脸上带着一道刀疤,正是黑风寨八大金刚之一的刀疤七。
“哈哈哈,没想到竟有三人敢闯我黑风岭的断魂崖,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刀疤七手持一把鬼头刀,指着流云三人,冷笑道,“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交出身上的财物,或许还能留你们一条全尸!”
流云停下攀爬的动作,低头看向刀疤七,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一群土匪,也敢在此拦路?识相的就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刀下无情!”
“哟呵,还挺硬气!”刀疤七怒喝一声,“给我上!把这三人抓回去,交给寨主处置,定有重赏!”
数十名土匪闻言,纷纷手持长刀,朝着崖壁冲来,想要攀爬崖壁抓捕流云三人。
“小心!”苏璃低喝一声,玉笛挥舞,奇门幻术的力量笼罩周身,一道淡青色的灵力自笛中射出,朝着冲来的土匪打去。
灵力所过之处,土匪们纷纷头晕目眩,身形踉跄,攀爬的动作停滞不前。
凌虚也取出星枢盘,指尖掐诀,星辰之力自盘心射出,射向土匪们,每一道星辰之力都击中一名土匪,将其打得倒飞出去,坠入下方的深渊之中。
流云则握紧锈短刀,玄阴内力全力运转,刀身寒芒大盛,朝着冲来的土匪劈去。至寒之气瞬间扩散,冲在最前方的几名土匪被寒气冻住,身形僵硬,直接从崖壁上滑落,坠入深渊,发出凄厉的惨叫。
刀疤七见状,勃然大怒:“好小子,竟敢伤我兄弟!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说罢,刀疤七手持鬼头刀,亲自朝着崖壁攀爬而来,他修为已至凝脉境中期,内力深厚,攀爬崖壁如履平地,速度极快,转瞬之间便已逼近流云。
“流云公子,此人交给我!”苏璃见状,身形一动,朝着刀疤七跃去,玉笛挥舞,奇门幻术的力量全力催动,一道道淡青色的灵力如利刃般朝着刀疤七射去。
刀疤七冷哼一声,鬼头刀挥舞,刀光如轮,将苏璃的灵力尽数挡开,同时一掌朝着苏璃拍去,掌风凌厉,带着浓郁的煞气。
苏璃脸色微变,身形急退,避开刀疤七的掌力,玉笛再次吹奏,笛音变得急促尖锐,幻术之力愈发强盛,在刀疤七周围布下重重幻影,让他难以分辨方向。
流云趁机加快攀爬速度,朝着断魂崖中段的平台而去。凌虚则在下方不断催动星辰之力,阻拦土匪的追击,为二人争取时间。
刀疤七被幻术困住,心中怒火中烧,怒吼一声,体内内力爆发,强行冲破幻术,鬼头刀朝着苏璃劈去,刀势迅猛,势如破竹。
苏璃难以抵挡,被刀气震得后退数步,险些坠入深渊。
“苏璃姑娘!”流云见状,心中一急,转身朝着刀疤七劈出一刀,至寒之气如潮水般涌去,冻结了刀疤七的刀势。
刀疤七动作一滞,眼中闪过一丝忌惮:“玄阴之脉?没想到你竟是这等罕见体质!不过,即便如此,今日你也难逃一死!”
说罢,刀疤七再次冲来,鬼头刀裹挟着开山裂石之势,朝着流云劈去。
流云眼神一凝,玄阴内力灌注于锈短刀,刀身寒芒暴涨,与刀疤七的鬼头刀碰撞在一起。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断魂崖,火花四溅,流云被震得手臂发麻,身形踉跄,险些坠落。刀疤七也被玄阴寒气侵入经脉,动作迟缓了几分。
“凌虚星士,快带苏璃姑娘上平台!”流云低喝一声,再次挥刀迎上,缠住刀疤七。
凌虚见状,立刻扶住苏璃,加快攀爬速度,朝着平台而去。
刀疤七被流云死死缠住,心中焦急,却无法脱身,只能与流云激战。两人在崖壁之上交手,刀光交错,寒气与煞气碰撞,每一击都惊心动魄,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丈深渊。
流云凭借玄阴之脉的寒气,不断压制刀疤七的煞气,尽管修为稍逊一筹,却依旧不落下风。他的刀法狠辣精准,每一刀都直指要害,逼得刀疤七连连后退。
激战数十回合后,刀疤七渐渐落入下风,体内经脉被寒气侵蚀,动作越来越迟缓。他心中又惊又怒,没想到一个通玄境的少年,竟有如此强悍的实力。
“小子,你给我等着!”刀疤七怒吼一声,虚晃一刀,转身朝着岭上退去,“兄弟们,撤!”
剩余的土匪见状,也不敢再追,纷纷跟着刀疤七退走,消失在山岭的云雾之中。
流云松了一口气,玄阴内力消耗巨大,胸口的伤口再次裂开,渗出鲜血。他强忍着剧痛,加快攀爬速度,终于抵达断魂崖中段的平台。
平台宽约数丈,地势平坦,周围云雾缭绕,下方是万丈深渊,上方是陡峭的崖壁,倒是一处绝佳的藏身之地。
苏璃与凌虚早已在平台上等候,见流云上来,苏璃立刻上前,取出冰魄膏为他处理伤口:“流云公子,你伤势又加重了,快坐下歇息。”
流云坐下,服下凌虚递来的疗伤丹,闭目调息。玄阴内力缓缓运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压制着体内的煞气。
凌虚站在平台边缘,手持星枢盘推演着方位,神色凝重:“星枢盘显示,北漠堂的暗哨已经抵达断魂崖下方,血煞盟的人也在快速逼近,我们必须在半个时辰内翻越断魂崖,否则必将陷入重围。”
流云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无妨,休息片刻,我们即刻出发。”
半个时辰后,流云伤势稍缓,三人再次起身,朝着断魂崖顶端攀爬而去。崖壁愈发陡峭,云雾愈发浓郁,狂风呼啸,几乎要将人吹落深渊。
流云凭借玄阴内力牢牢稳住身形,苏璃与凌虚紧随其后,三人齐心协力,终于在北漠堂暗哨与血煞盟赶到之前,成功翻越断魂崖,抵达了北漠边境。
站在北漠的土地上,放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荒原,狂风卷着黄沙,天地间一片苍茫。远处,隐约可见北漠堂的轮廓,矗立在荒原之上,如同一座钢铁要塞,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终于踏入北漠了。”凌虚松了一口气,“只是北漠荒原凶险万分,北漠堂的暗哨遍布,我们还需小心行事。”
流云望着远处的北漠堂,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无论前路多么凶险,我都要找到照夜刀,阻止楚景辰的阴谋。”
苏璃看着流云,眼中闪过一丝敬佩:“流云公子,我与你一同前往。北漠堂机关密布,我若水阁的奇门遁甲,或许能助你一臂之力。”
凌虚也点头道:“沈大人命我护送二位,自然会陪二位一同前往北漠堂。只是北漠堂赫连骁性情孤僻,行事诡秘,我们此番前往,还需谨慎应对。”
三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的决心。长风渡野,险渡黑风,他们的刀途,才刚刚踏上北漠的土地,而更大的危机与机遇,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