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室在当铺四楼楼，是个大房间。窗户朝北，光线均匀。

　　墙上挂满了画，架上堆着画框，地上散落着颜料管和画笔。

　　邦尼特正在画画。这个荷兰人四十多岁，留着大胡子，穿一件沾满颜料的围裙。

　　他画的是仰光街景，破旧的房子，匆匆的行人，天空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看见孟烦了进来，邦尼特放下画笔，兴奋地迎上来：

　　“老板！你来得正好！看看我最近的收获！”

　　他拉着孟烦了走到画室一角。这里靠着墙，放着三幅画，都用布盖着。

　　邦尼特像展示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揭开盖布。

　　第一幅，透纳的《威尼斯风景》。画面是威尼斯的运河，夕阳西下，水面泛着金光，建筑笼罩在暖色调里。画不大，但气势很足。

　　孟烦了伸手摸了一下，系统给价540万美元。

　　“透纳！英国国宝级画家！”邦尼特眼睛放光，“这幅画，现在至少值八千英镑！合两万七千美元！”

　　第二幅，布歇的《梳妆的维纳斯》。洛可可风格，画面细腻，色彩柔和。维纳斯半裸着，对镜梳妆，旁边有小天使。

　　系统给价580万美元。

　　“布歇！洛可可大师！”邦尼特声音都高了，“这种画，纳粹高官最喜欢了！黑市上能卖一万美元！”

　　第三幅，莫奈的《阿让特伊的塞纳河》。印象派风格，笔触松散，色彩明亮。河面、树木、天空，都笼罩在光里。

　　系统给价500万美元。

　　“莫奈！印象派祖师爷！”邦尼特激动得手舞足蹈，“这幅画，现在值五万法郎！合九千美元！”

　　他得意地看着孟烦了：

　　“老板，光这三幅画，就值4.6万美元！而我买下三个大庄园和五千英亩土地，总共才花了一千五百根金条！折合5.25万美元！大赚啊！”

　　他压低声音，神秘地说：“那个陈老先生，根本不懂西方艺术！土包子一个！”

　　孟烦了看着这三幅画，又看看邦尼特那张兴奋的脸。

　　没说话，走到画室另一边。

　　这里角落还放着六七张画，随便堆着，上面落满了灰。

　　“这些呢？”孟烦了问。

　　邦尼特瞥了一眼，不屑地摆摆手：

　　“那些都是商业装饰画，不值钱。都是从庄园里摘下来的，我看过了，没什么好东西。”

　　孟烦了走过去，蹲下身，一张一张地看，一张一张地摸。

　　第一张，雷诺阿的《伞》。印象派风格，画的是雨天街头，人们打着伞。画面生动，色彩温暖。1987年市场价530万美元。

　　孟烦了的手一抖，但他强按心中激动。

　　第二张，德加的《芭蕾舞排练》。舞女们在排练，动作优雅，光影处理得极好。500万美元。

　　第三张，柯罗的《孟特芳丁的回忆》。风景画，树木、湖泊、远山，宁静优美。495万美元。

　　第四张，康斯太勃尔的《干草车》稿本。小尺寸，但笔触细腻，是正式作品的前期稿。420万美元。

　　第五张，席里柯的《轻骑兵军官》。军事题材，军官骑在马上，气势威武。510万美元。

　　第六张，德拉克洛瓦的《阿尔及尔妇女》变体画。东方主义风格，画面充满异域情调。440万美元。

　　第七张，劳特累克的《红磨坊舞会》。描绘夜总会场景，色彩浓烈，人物生动。油画价值300万美元。

　　孟烦了一张一张地摸过去。

　　七幅画，总价值超过三千万美元。

　　而在四十年代，这七幅画确实不值钱。

　　雷诺阿的画战时单价约三千美元，德加的约八百美元，柯罗的约两千美元，康斯太勃尔稿本约一千二百美元，席里柯的约五百美元，德拉克洛瓦的约一千美元，劳特累克的被视为商业装饰画，可能就几百美元。

　　孟烦了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捡到宝了。

　　真正的宝。

　　他走回邦尼特身边，拍拍这个荷兰人的肩膀：

　　“干得漂亮。那三幅画收得好，庄园土地也收得好。”

　　邦尼特得意地笑了：

　　“那当然！老板，我跟你说，艺术品投资，眼光最重要！那个陈老先生，就知道收些瓶瓶罐罐，老家具，那些东西能值几个钱？”

　　孟烦了点点头：“你说得对。”

　　他没告诉邦尼特，那七幅“不值钱”的画，未来值三千万美元。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

　　孟烦了把十幅画都带走了。

　　画用油布包好，装进木箱，抬上装甲车。

　　所有中式的当品，他准备全部打包，送到“孟氏古籍博览馆”，让他老爹乐呵乐呵。

　　孟烦了开车回到隐秘仓库。

　　仓库里，鱼雷、电台都还在。

　　他把画箱搬进来，放在角落。

　　打开箱子，十幅画一一取出，摊开。

　　透纳的威尼斯，布歇的维纳斯，莫奈的塞纳河，雷诺阿的伞，德加的舞女，柯罗的风景，康斯太勃尔的稿本，席里柯的军官，德拉克洛瓦的妇女，劳特累克的舞会。

　　十幅画，十个大师，十个时代。

　　在战乱中，它们不值钱。

　　但在和平的八十年代，它们是珍宝，是国宝，是拍卖会上的天价拍品。

　　孟烦了一张一张地看，一张一张地摸。

　　他不知道系统会把这些画带去何方。

　　也许会被博物馆收藏，被私人买家天价拍走，在拍卖史上留下纪录。

　　而现在，它们属于他。

　　开当铺，发战乱财的目标，算是实现了。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艺术品如废纸。

　　只有黄金硬邦邦的，能换命，能跑路。

　　孟烦了没有任何犹豫，全部卖给系统。

　　一幅不剩。

　　进账4815万美元，折合人民币1.7966亿元。

　　狠狠地回了一拨血，账户余额来到3.5564亿元。

　　他走到仓库门口，推开门，格外神清气爽。

　　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悠长，低沉。

　　后天，潜艇就要出发了。

　　回身关上门，锁好。

　　他现在要去运输公司安排车辆，把鱼雷和舰载电台运到潜艇新基地。

　　那三个大庄园和五千英亩土地，此刻在他心里还没有太多分量。

　　他没料到，这些土地在战后居然对缅甸经济重建发挥巨大作用。

　　他只知道，现在要做的，是准备好潜艇，准备好出征，准备好去抢那五十五吨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