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西坠,赤霞染空,中州城的青石板路被暮色浸得发沉。旧朝倾覆三载,宫阙倾颓,朱门易主,四方势力各据一方,将这座昔日帝都化作了暗流涌动的棋局。风过街巷,卷起枯叶与尘埃,却吹不散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与压抑,仿佛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在无声诉说着王朝覆灭后的萧瑟与危局。
城南僻巷深处,断壁残垣间,一道单薄身影紧贴冰冷石壁,屏息敛气。少年名唤流云,年方十七,身形清瘦却脊背挺直,如崖畔孤松,虽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青衣,却难掩眉宇间的英挺。他双目微阖,瞳仁深处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雾,似藏着千年不化的冰雪,唯有指尖那柄锈迹斑斑的短刀,在暮色中泛着一丝冷光,昭示着他并非寻常少年。
流云本是中州影卫营的死士,自记事起,便在刀光血影中挣扎求生。影卫营乃楚景辰私设的杀戮之地,营中少年皆为棋子,命如草芥,唯有最强者方能苟活。而流云,因身负世间罕见的玄阴之脉,自小便被楚景辰视作至宝,亦视作最危险的利器。
玄阴之脉,禀天地至寒之气而生,可驭阴邪兵刃,引幽冥之力,却也极易被戾气反噬,最终魂飞魄散。楚景辰耗费十余年心血,将他打磨成一柄无坚不摧的刀,只为等待一个时机——让他承载那柄传说中的上古妖刀,助其完成九霄逆龙阵,以血祭破九州封印,重掌天下皇权。
三日前,影卫营密室,烛火幽微,楚景辰一身锦袍,面容俊朗却阴鸷如冰,手中展开一卷泛黄的古谱。谱上绘着五柄形态各异的古刀,刀身萦绕着漆黑煞气,仿佛能吞噬天地间的一切光明。最末一柄刀,通体幽黑,刃如秋水,名曰照夜,旁镌一行小篆:“第五刀,藏北漠玄甲库,为神魔封印之钥。”
“流云,”楚景辰的声音冷得像冰,“汝乃天授刀奴,唯有汝,可驭此刀。三月之内,潜入北漠堂,取照夜刀踪迹,事成,许你自由;事败,魂飞魄散。”
流云垂首应诺,心中却早已一片冰凉。他深知,所谓自由,不过是镜花水月。楚景辰要的,从来不是一把刀,而是一个能承载妖刀戾气、最终献祭的容器。玄阴之脉驭妖刀,本就是以魂饲刀,待到照夜刀现世之日,便是他魂归幽冥之时。
他不愿做这必死的棋子,更不愿看着九州封印因九霄逆龙阵而破碎,让上古神魔遗祸席卷中土,令苍生涂炭。于是,在一次影卫营例行的夜巡中,他寻得一线生机,拼死冲破守卫,逃离了这座囚禁他十余年的人间炼狱。
可影卫的追杀,如影随形。
“流云!叛逃影卫,罪当凌迟!速速束手就擒,尚可留你全尸!”
冰冷的喝斥声骤然打破巷中的寂静,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数名身着玄色劲装的影卫自巷口合围而来。他们面容冷峻,眼神麻木,周身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为首者腰悬一枚青铜鬼头令牌,乃是影卫营的百夫长,修为已至凝脉境,手中长刀出鞘,刀身映着残阳,折射出刺目的寒光,刀势未动,杀气已弥漫整条街巷。
流云缓缓睁开眼,寒雾笼罩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沉静的决绝。他指尖微松,锈刀在掌心轻轻转动,玄阴内力自丹田缓缓涌出,如冰泉般流经四肢百骸。刹那间,他周身的空气仿佛凝固,细碎的霜花在衣角悄然凝结,一股极寒之气,无声扩散开来。
这便是玄阴之脉的力量,至阴至寒,可冻脉裂骨,亦可驭刀破敌。
影卫百夫长见他顽抗,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冷哼一声:“冥顽不灵!既然你找死,那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百夫长身形骤然暴起,长刀裹挟着开山裂石之势,直劈流云头顶。刀风呼啸,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青石板地面被刀气扫过,瞬间裂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流云眼神一凝,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如鬼魅般横移三尺,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长刀重重劈在他身后的石壁上,轰然一声巨响,碎石飞溅,烟尘弥漫,整面墙壁都为之震颤。
不等百夫长变招,流云手中的锈刀已然出鞘。那柄看似平凡的短刀,在玄阴内力的灌注下,瞬间覆上一层薄薄的寒霜,刃口变得锋利无比,如秋水般澄澈。他手腕轻转,刀身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直刺百夫长咽喉,动作快如闪电,精准狠辣,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百夫长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这叛逃的少年竟有如此身手,急忙横刀格挡。“铛”的一声脆响,金铁交鸣,火星四溅。流云只觉一股巨力自刀身传来,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
凝脉境与通玄境的差距,宛若天堑,难以逾越。
其余影卫见状,纷纷持刀围攻而上。刀光交织,如密雨般倾泻而下,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刀网,将流云牢牢围困其中。每一刀都带着致命的杀机,刀风凌厉,煞气冲天,欲将他碎尸万段。
流云沉着应对,玄阴内力全力运转,短刀在他手中舞得密不透风,寒芒闪烁,不断格挡着袭来的刀势。他的身法灵动飘逸,如风中柳絮,如水中游鱼,在刀网之中辗转腾挪,避开一次次致命的攻击。粗布青衣被刀气划破,伤口渗出鲜血,染红了衣衫,剧痛传来,他却恍若未觉,眼神依旧坚定,手中的刀,愈发沉稳。
他知道,一旦退缩,便是死路一条。
影卫的刀势越来越猛,人数众多,配合默契,流云渐渐落入下风,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不断渗出,体力也在飞速消耗。玄阴内力虽强,却难以持久,更何况面对的是数名久经杀场的影卫,还有一位凝脉境的百夫长。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环佩之声,伴随着一道清冷的女声,如冰泉滴落,如清风拂过,瞬间压过了厮杀的喧嚣。
“中州影卫,于城中肆意杀戮,视王法如无物,就不怕清晏司追责吗?”
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传入耳中,竟让那些杀气腾腾的影卫动作都微微一滞。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巷口缓步走来一位白衣女子。她身着一袭素白长裙,裙摆绣着淡淡的云纹,随风轻扬,身姿窈窕,如月下仙子。容貌绝世,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双眼眸清澈如秋水,却又带着几分疏离的清冷,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她手中握着一柄莹白的玉笛,笛身温润,泛着淡淡的柔光,周身散发着一股空灵的灵气,与影卫身上的血腥煞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影卫百夫长脸色一沉,厉声喝道:“何方女子,敢管我影卫营的事?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刀下无情!”
白衣女子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却自有一股威严:“吾名苏璃,西境若水阁弟子。今日路经此地,见尔等以众凌寡,滥杀无辜,岂能坐视不管?”
若水阁!
这三个字入耳,影卫百夫长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若水阁位于西境,乃隐世宗门,擅长奇门遁甲、阵法天机,阁中高手如云,更有至宝无妄镜,可窥天地玄机,预知祸福。即便是中州影卫,背后有楚景辰撑腰,也不愿轻易招惹这等神秘势力。
“若水阁又如何?”百夫长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说道,“这流云乃是影卫叛逃死士,我等奉命捉拿,乃是公事,与你若水阁无关!速速退去,否则,便是与我影卫营为敌!”
苏璃目光落在流云身上,见他虽身受重伤,衣衫染血,却依旧脊背挺直,眼神坚定,手中短刀紧握,没有丝毫屈服之意,心中不禁生出几分赞许。她轻轻抬手,玉笛横在唇边,吹奏出一段清冷悠扬的笛音。
笛音初起,如清泉石上流,空灵婉转;渐而,笛音中蕴含着一股诡异的力量,传入影卫耳中,让他们只觉头晕目眩,心神恍惚,手中的长刀险些脱手。这便是若水阁的奇门幻术,以音御阵,无形之中布下迷局,扰乱敌人心智。
“不好!是奇门幻术!”百夫长大惊失色,急忙运转内力抵御,可那笛音如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的心神,让他身形踉跄,脸色苍白如纸。
流云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眼中寒芒一闪,玄阴内力瞬间爆发至极致。短刀裹挟着极致的寒气,如流星赶月般刺出,直取百夫长的心口。这一刀,快到极致,狠到极致,没有丝毫保留。
百夫长猝不及防,被短刀精准刺入胸膛,鲜血喷涌而出。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流云,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身体缓缓倒下,彻底没了气息。
其余影卫见百夫长被杀,顿时军心大乱,再加上被笛音扰乱心神,哪里还敢再战,纷纷转身,狼狈逃窜。
流云看着影卫逃窜的背影,紧绷的心神终于松懈下来,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他身上伤口众多,失血过多,玄阴内力也消耗殆尽,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苏璃缓步走到他面前,玉笛轻收,眼中带着一丝关切:“你伤得很重,此地不宜久留,随我走吧。”
流云抬头,看着眼前这位白衣女子,心中警惕未消,却也知此刻别无选择。他微微点头,握紧手中的短刀,在苏璃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出这条充满血腥的僻巷,消失在茫茫暮色之中。
二人行至巷外,暮色更浓,街面上行人稀少,偶有巡逻的兵卒走过,皆是神色匆匆,不敢多作停留。苏璃扶着流云,转入一条更为僻静的小巷,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一处不起眼的院落门前。
院门虚掩,苏璃轻轻一推,便带着流云走了进去。院中植着几株翠竹,风过竹影婆娑,倒有几分清雅之意。正屋窗棂透出微弱的灯光,屋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床,干净整洁,显然是苏璃临时落脚之处。
“你且在此歇息,我去为你取些伤药。”苏璃将流云扶至床边坐下,转身便要去内室。
流云却忽然开口,声音因失血而略显沙哑,却依旧带着几分警惕:“姑娘为何救我?”
苏璃脚步一顿,回眸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笑意:“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江湖儿女本分。更何况,影卫营滥杀无辜,早已惹得天怒人怨,我救你,不过是顺天而行。”
流云沉默片刻,缓缓道:“我乃影卫叛逃之人,姑娘救我,便是与楚景辰为敌,值得吗?”
“楚景辰野心勃勃,欲以九霄逆龙阵祸乱天下,我若水阁早已察觉,只是时机未到,未曾出手。”苏璃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你身负玄阴之脉,又携斩星刀碎片而出,你的命运,早已与九州安危绑定,我救你,并非只为你一人。”
流云心中一震,抬头看向苏璃,眼中满是惊讶。他没想到,自己的秘密,竟被这若水阁女子一语道破。斩星刀碎片,乃是他逃离影卫营时,暗中从密室图谱下带出的,此事极为隐秘,苏璃又是如何知晓?
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苏璃淡淡道:“我若水阁有至宝无妄镜,可窥天地玄机,你的行踪与身上的刀气,早已在镜中显现。我此番来中州,便是为了寻找与五刀相关之人。”
流云心中震撼更甚,无妄镜的传说,他在影卫营时也曾听闻,乃是上古神器,能知过去未来,洞悉一切隐秘。没想到,苏璃竟能动用此镜,看来这若水阁的实力,远比他想象的更为深厚。
“姑娘既知我身份,又知五刀之事,想必也清楚,楚景辰绝不会善罢甘休,留我在此,只会给姑娘引来杀身之祸。”流云沉声道。
“我既敢救你,便有应对之法。”苏璃微微一笑,转身走入内室,片刻后,取出一个瓷瓶和一方手帕,“此乃我若水阁秘制的疗伤药膏,你敷上便可止血止痛。至于影卫追杀,有我在,他们一时半刻还找不到这里。”
流云接过瓷瓶,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瓷面,心中的警惕稍稍放下。他打开瓷瓶,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面而来,药膏呈淡绿色,质地温润。他依言将药膏敷在伤口之上,顿时一股清凉之感蔓延开来,伤口的剧痛竟缓解了不少。
“多谢姑娘。”流云低声道。
“不必谢我。”苏璃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他身上,缓缓道,“我且问你,你可知你身上的斩星刀碎片,乃是五刀之首,亦是楚景辰布下九霄逆龙阵的核心之物?”
流云点头:“我在影卫密室见过图谱,知晓一二。”
“那你可知,五刀齐聚,便可开启神魔封印,亦能重塑九州结界?”苏璃继续问道,“楚景辰欲以五刀为引,血祭苍生,破封而出上古神魔,届时,中土神州必将生灵涂炭,万劫不复。”
流云心中一沉,他虽知晓楚景辰野心极大,却没想到其野心竟如此恐怖,竟要以整个天下为祭品,释放神魔。
“我绝不会让他得逞。”流云握紧双拳,指节泛白,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仅凭你一人,远远不够。”苏璃轻叹一声,“楚景辰势力庞大,暗中勾结血煞盟,又有四方势力中的野心家相助,你如今修为尚浅,玄阴之脉又未完全掌控,如何与他抗衡?”
流云沉默,他知道苏璃所言非虚。以他如今通玄境的修为,连凝脉境的影卫百夫长都要拼尽全力才能斩杀,面对楚景辰这等高手,无疑是以卵击石。
“那姑娘以为,我当如何?”流云抬头问道。
“北漠堂。”苏璃缓缓吐出三个字,“你需前往北漠堂,寻得第五刀照夜刀。唯有集齐五刀,你方能掌控玄阴之脉,抗衡楚景辰,阻止九霄逆龙阵。”
“北漠堂远在北境,路途遥远,且北漠堂机关密布,高手如云,我此去,无异于自投罗网。”流云皱眉道。
“北漠堂虽险,却也是你唯一的生路。”苏璃道,“更何况,北漠堂赫连骁,并非楚景辰一党,他手中的玄甲库,藏有上古神魔战场遗物,亦有克制影卫与血煞盟的机关术。你若能得他相助,便多了一分胜算。”
流云心中思索,苏璃所言句句在理,可北漠堂之行,凶险难测,他心中并无把握。
就在此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流云,苏璃姑娘,别来无恙啊。”
声音入耳,流云与苏璃脸色同时一变。
这声音,他们都认得,正是影卫营的统领,楚景辰的心腹,修为已至通玄境巅峰的高手——墨邪!
“不好,是墨邪!”苏璃脸色微变,“他怎会找到这里?”
流云猛地站起身,握紧手中的短刀,玄阴内力再次运转,尽管体内内力空虚,却依旧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院门被缓缓推开,一道身着玄色长袍的身影走了进来。男子面容阴鸷,眼神如毒蛇般阴冷,周身散发着浓郁的煞气,正是墨邪。他身后跟着数十名影卫,将整个院落团团围住,显然是有备而来。
“流云,你叛逃影卫,杀害百夫长,罪无可赦。今日,我便带你回去,向主上复命。”墨邪目光落在流云身上,语气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想要抓他,先过我这一关。”苏璃挡在流云身前,玉笛横握,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若水阁的小丫头,也敢在我面前放肆?”墨邪冷笑一声,“既然你执意要护着他,那便连你一起拿下,带回影卫营,让主上处置!”
话音未落,墨邪身形骤然一动,如鬼魅般扑向苏璃,手掌带着浓郁的煞气,直拍苏璃肩头。
苏璃不敢大意,玉笛挥舞,笛影重重,形成一道防御屏障,同时口中轻吟,催动奇门幻术。
可墨邪修为高深,早已通玄境巅峰,幻术对他效果甚微。他手掌一震,便破了苏璃的笛影,煞气直逼苏璃面门。
“小心!”流云见状,不顾自身伤势,身形一闪,挡在苏璃身前,短刀出鞘,迎向墨邪的手掌。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院落,流云只觉一股巨力袭来,如泰山压顶,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伤势愈发严重。
“流云!”苏璃惊呼一声,眼中满是焦急。
墨邪步步紧逼,冷笑道:“区区通玄境,也敢在我面前逞能?今日,你们二人,插翅难飞!”
说罢,墨邪再次出手,手掌带着致命的杀机,直取流云心口。
流云躺在地上,体内内力枯竭,根本无力抵挡。他闭上双眼,心中暗道:“难道我今日,便要葬身于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窗外忽然射入一道寒光,如流星般直刺墨邪眉心。
墨邪脸色一变,急忙侧身闪避,寒光擦着他的耳畔飞过,钉入身后的墙壁之中,竟是一枚细小的银针。
“谁?”墨邪厉声喝道,眼中满是警惕。
一道身影自院外的竹影中走出,身着青色布衣,面容普通,却眼神锐利,手中握着一枚银针,淡淡道:“影卫营在城中肆意妄为,真当我清晏司无人吗?”
清晏司!
墨邪脸色骤变,清晏司掌星枢盘,监察天地异动,乃是中州律法的象征,他虽有楚景辰撑腰,却也不敢公然与清晏司为敌。
“清晏司的人,此事乃我影卫营私事,与你无关,速速退去!”墨邪沉声道。
“影卫营滥杀无辜,扰乱中州秩序,便是触犯清晏司律法,我岂能坐视不管?”青衣人淡淡道,“今日,这二人,我保了。”
墨邪心中怒火中烧,却也知清晏司不好惹,更何况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他狠狠瞪了流云与苏璃一眼,冷声道:“算你们走运!我们走!”
说罢,墨邪带着一众影卫,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院落之中,终于恢复了平静。
青衣人走到流云面前,微微拱手:“在下清晏司星士,凌虚。奉沈大人之命,前来保护二位。”
苏璃心中疑惑,问道:“沈清晏大人,为何要救我们?”
“沈大人早已察觉楚景辰的野心,知晓五刀之事关乎九州安危,故而一直暗中关注。”凌虚道,“流云公子身负玄阴之脉,乃是阻止浩劫的关键,沈大人命我前来,护送二位前往北漠堂。”
流云与苏璃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没想到,清晏司竟也早已介入此事。
凌虚看着流云伤势严重,取出一枚丹药递给他:“此乃清晏司疗伤丹,可固本培元,恢复内力。二位且在此歇息一夜,明日一早,我便带你们离开中州,前往北境。”
流云接过丹药,服下之后,只觉一股暖流蔓延全身,伤势与内力都恢复了不少。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棂洒入屋内,映照在三人脸上。
流云望着窗外的月色,心中思绪万千。逃离影卫,遭遇追杀,得若水阁与清晏司相助,前路虽依旧凶险,却也多了几分希望。
他知道,从今夜起,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寒渊藏锋,赤霄初鸣,属于他的刀途,才刚刚开始。而那场席卷九州的浩劫,也已在悄然酝酿,只待五刀齐聚,便会彻底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