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漠荒原,黄沙蔽日,长风如刃,割面生疼。自长风渡脱身、越黑风岭险隘之后,流云、苏璃、凌虚三人踏入这片上古洪荒遗地,方知世间竟有如此死寂绝地。目之所及,尽是连绵沙丘,黄埃漫卷,天地混沌一色,无草木葱茏,无鸟兽踪迹,唯有狂风呼啸,卷沙砾击石,发出呜咽般的哀鸣,似在诉说万古苍凉。脚下沙土松软如棉,每一步踏下皆陷半寸,拔足时阻力千钧,行未数里,三人衣衫便被汗水浸透,又被狂风蒸干,只留层层盐渍,黏附肌肤,涩苦难当。
凌虚手持星枢盘,盘身星纹流转,映得他面色愈发凝重。他指尖轻叩盘面,推演方位,沉声道:“此百里荒原,乃上古神魔战后残域,地脉紊乱,暗伏流沙陷阱、毒蝎虫穴,更有北漠堂布设的猎杀机关,稍有不慎,便会葬身沙海,尸骨无存。若水阁古籍所载‘沙魇’,便盘踞于此,以黄沙凝形,引人心魔,最是凶险。”
苏璃浅碧色裙摆被狂风掀得猎猎作响,她玉笛横握,笛身莹白,流转淡淡灵光,目光扫过四周翻涌的黄沙,语气清冷:“沙魇无实体,借心魔惑人,寻常兵刃难伤,唯奇门幻术可暂御。我以笛音布幻阵,护持左右,公子与凌虚星士只管前行,速穿荒原,抵达落风镇,方有生机。”
流云颔首,玄阴内力缓缓运转,自丹田冰泉般游走四肢百骸,修复着连日激战受损的经脉。胸口旧伤被冰魄膏压制,仍隐隐作痛,体内煞气与玄阴寒气相互纠缠,如两条孽龙缠斗,稍一运力便有反噬之兆。他袖中锈短刀寒芒微露,刀身萦绕的极寒之气,竟让周遭翻滚的黄沙凝出细碎冰粒。“星枢盘辨陷阱,苏姑娘御沙魇,我断后护持,三人同心,必能穿此荒原。”他声音沉稳,虽面色苍白,脊背却挺如孤松,无半分颓态。
三人遂定方略,凌虚居前引路,星枢盘光芒微吐,指引安全路径,避开流沙暗坑;苏璃居中,玉笛轻吹,笛音清越,织就淡青色灵力屏障,护住周身;流云断后,玄阴内力外放,寒雾缭绕,警惕四周异动,以防突袭。
初行之时,路径尚稳,狂风虽烈,却无险隘。然行至正午,日轮高悬,炙烤荒原,沙土温度骤升,地表热气蒸腾,扭曲视线。流云额角渗汗,顺着下颌滑落,滴入沙土,瞬间蒸发无踪。粗布青衣紧贴脊背,勾勒出嶙峋骨线,连日厮杀、奔逃,早已耗尽体力,若非玄阴之脉坚韧,早已支撑不住。
“凌虚星士,距落风镇尚有几许路程?”苏璃停下脚步,抬手拭去面颊沙粒,声音微带疲惫。她以奇门幻术御沙,耗损灵力甚巨,玉笛之上灵光已略显黯淡。
凌虚垂眸凝视星枢盘,盘面星纹急速闪烁,良久方道:“按此脚程,至少需三日方能抵达。然星盘感应,前方十里之地,气息紊乱,既有北漠堂暗哨的玄铁符令波动,亦有血煞盟的阴邪煞气,楚景辰的追兵,已然先至荒原。”
流云眼神一凛,望向远方昏黄天际,黄沙漫卷处,似有黑影蛰伏。“楚景辰老谋深算,料定我等必往北漠堂寻照夜刀,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北漠堂与中州势同水火,赫连骁性情孤僻,未必肯容我等入境,血煞盟又虎视眈眈,前路凶险,更胜往昔。”
“北漠堂虽拒楚景辰拉拢,却也不会轻易接纳中州来客。”苏璃玉笛轻敲掌心,语气冷静,“我等需隐匿行踪,绕开暗哨与血煞盟,速穿荒原核心,落风镇虽有查验,却比荒原安全,可暂作休整,再谋入北漠堂之策。”
三人不敢耽搁,加快脚步,循着星枢盘指引的隐秘路径前行。越往荒原深处,黄沙越厚,狂风越烈,周遭景象愈发诡异。原本静止的沙丘,竟缓缓移动,道路扭曲变幻,前后景致重叠,恍若踏入迷阵。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气息,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嘶吼,令人心神不宁。
“不好!沙魇现世!”苏璃骤然低喝,玉笛横唇,笛音陡然转急,清越之声如利剑破云,淡青色灵力屏障瞬间暴涨,笼罩三人周身。
话音未落,周遭黄沙骤然翻涌,如沸水沸腾,数道数十丈高的沙柱拔地而起,沙粒凝聚,化作身形狰狞的沙魇。这些邪物无皮无骨,通体黄沙铸就,五官模糊,唯有一双漆黑眼瞳,透着贪婪与暴戾,嘶吼着扑杀而来。巨爪挥舞,黄沙纷飞,爪尖锋利如刀,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为首一尊沙魇,体型数倍于同类,高达数丈,沙体凝实如铁,修为竟达凝脉境巅峰。它仰天嘶吼,声震荒原,巨爪裹挟万钧之力,拍向流云,掌风所过,黄沙凝聚成刃,遮天蔽日。
流云眼神凝定,玄阴内力瞬间爆发至极致,锈短刀出鞘,寒芒暴涨,如一轮冰月升空。至寒之气如潮水般席卷四方,所过之处,翻涌黄沙瞬间凝结成冰,扑来的沙魇动作骤然停滞,周身覆上一层薄冰,动作僵硬。
“铛!”
短刀与巨爪轰然相撞,金铁交鸣之声震彻荒原,火星四溅。流云只觉一股巨力自刀身传来,手臂发麻,气血翻涌,身形不由自主后退数步,脚下沙土陷下深坑。而那尊巅峰沙魇,却被玄阴寒气侵入沙体,核心之力溃散,庞大身躯轰然崩裂,化作漫天黄沙,消散于风中。
“苏姑娘、凌虚星士,速退!我来断后!”流云低喝,玄阴内力尽数灌注短刀,刀身寒雾缭绕,发出阵阵龙吟。他挥刀横扫,冰寒刀气如匹练般斩出,数尊扑来的沙魇瞬间被冻结,继而碎裂成沙。
然沙魇源源不绝,自黄沙深处不断涌现,愈聚愈多,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它们不畏生死,前仆后继,嘶吼着围攻而来。流云内力消耗剧增,胸口旧伤再次崩裂,鲜血渗出,染红青衣,顺着衣襟滴落,渗入沙土,瞬间被吸干。他咬牙挥刀,寒芒闪烁,每一刀劈出,皆有沙魇崩碎,可沙魇越杀越多,渐渐将他团团围困,密不透风。
“流云公子!”苏璃见状,心急如焚,欲回身相助,却被数尊凝脉境沙魇缠住。这些沙魇力大无穷,巨爪拍击,灵力屏障剧烈震颤,几欲破碎。她玉笛急吹,幻术变幻,沙魇眼前景象扭曲,攻势稍缓,却依旧难以脱身。
凌虚亦遭两尊沙魇围攻,星枢盘光芒闪烁,金色星辰之力频频射出,击中沙魇,却只能暂时打散其形体,转瞬便又凝聚。他内力消耗甚巨,额角冷汗涔涔,喘息渐急:“如此下去,必被沙魇拖垮!星盘推演,前方三里有北漠堂上古枯骨阵,可御邪物,速往阵中暂避!”
流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深知,若不拼死突围,三人皆会葬身沙海。遂将玄阴内力提至巅峰,丹田寒气奔涌而出,锈短刀高举过顶,刀身寒雾凝聚,如冰龙盘绕,发出低沉轰鸣。
“玄阴绝寒!”
低喝声落,流云挥刀劈下,一道数十丈长的冰寒刀气自刀身射出,如一轮冰轮,横扫四方。刀气所过之处,沙魇尽数冻结,继而崩碎为沙,黄沙漫天飞舞,形成一道冰墙,暂时逼退围攻的沙魇。
“走!”流云低喝一声,转身朝着枯骨阵方向疾驰,玄阴内力灌注双腿,身形如电,踏沙而行。
苏璃与凌虚紧随其后,三人一路狂奔,身后沙魇嘶吼紧追,黄沙翻涌,遮天蔽日。狂风卷着沙砾,打在后背生疼,如万针穿刺,可三人不敢有丝毫停顿,拼尽残余体力,朝着枯骨阵奔去。
三里路程,转瞬即至。前方出现一处破败阵眼,数十根漆黑枯骨堆砌成环,骨色暗沉,散发着诡异的阴邪气息,周遭黄沙竟不敢靠近,形成一道天然屏障。阵眼中央,立着一块残碑,碑上刻着上古篆文,依稀可辨“噬骨阵”三字。
“快入阵!”凌虚率先踏入阵中,星枢盘光芒微吐,激活阵中残存灵力。苏璃与流云紧随其后,刚入阵中,身后沙魇便撞在无形屏障之上,被一股强大力量弹开,沙体崩散,无法再前进一步。它们只能在阵外嘶吼徘徊,巨爪疯狂拍击屏障,却始终无法攻破,只能徒劳无功。
三人靠在枯骨旁,大口喘息,体力耗尽,双腿发软,几欲瘫倒。流云扶着枯骨,缓缓坐下,玄阴内力快速运转,修复受损经脉,压制体内翻腾的煞气与寒气。胸口伤口鲜血汩汩,浸透衣衫,剧痛钻心,他却咬牙隐忍,面色苍白如纸。
苏璃走到他身边,取出白玉小瓶,倒出冰魄膏,小心翼翼敷在他伤口之上。药膏清凉,瞬间压制伤痛,煞气亦被暂时驱散。她眼中满是担忧:“公子伤势过重,玄阴之脉本就忌煞气侵体,再如此硬拼,必遭反噬,届时经脉尽断,修为尽废。”
流云摇头,握住她递来的手,指尖冰凉,却力道坚定:“无妨,尚能坚持。楚景辰追兵、北漠暗哨、血煞盟高手,皆在荒原环伺,我等若滞留于此,必遭合围。唯有速穿荒原,抵达落风镇,方有一线生机。”
凌虚立于阵边,手持星枢盘,仔细推演阵内方位,同时警惕阵外沙魇:“此噬骨阵乃北漠堂上古阵法,以枯骨引地脉阴邪,可御邪物与低阶武者,却难挡通玄境以上高手。沙魇虽被阻,但若引来血煞盟高手,阵眼必破。我们需休息片刻,恢复体力,即刻启程。”
一炷香后,流云体力与内力稍复,他站起身,握紧锈短刀,刀身寒芒再现:“继续前行,沿星盘路径,绕开暗哨与沙魇,速穿荒原。”
三人遂再次启程,沿着枯骨阵边缘绕行。凌虚凭星枢盘精准指引,避开流沙坑、毒蝎虫穴与北漠堂猎杀陷阱;苏璃玉笛轻吹,幻术护体,驱散沿途低阶沙魇;流云断后,玄阴内力戒备,以防突发状况。
途中,又遭遇数波沙魇围攻,皆凭借枯骨阵掩护与三人配合,成功脱身。然流云伤势愈发严重,体内煞气渐盛,玄阴内力运转愈发艰涩,每走一步,都需耗费极大心力。苏璃灵力耗损过半,玉笛灵光黯淡;凌虚星力消耗甚巨,星枢盘光芒微弱,推演速度渐缓。
行至黄昏,夕阳西沉,将荒原染成一片血红。三人终走出荒原核心区域,前方出现一片绿洲,草木葱茏,溪水潺潺,与周遭死寂黄沙形成鲜明对比。绿洲旁,一座小镇坐落其间,炊烟袅袅,人影绰绰,正是北漠边境驿站——落风镇。
“落风镇!终于到了!”凌虚眼中闪过一丝欣喜,星枢盘光芒微亮,“镇中有北漠堂暗哨驻守,却也有往来商队,可暂作休整,打探北漠堂消息。”
三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朝着落风镇走去。镇口处,数名身着黑色劲装的北漠堂暗哨驻守,腰佩玄铁刀,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来往行人,戒备森严。
三人行至镇口,当即被暗哨头目拦下。头目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目光扫过三人,沉声道:“北漠堂有令,近期中州来客,皆需查验身份,登记入册,无令牌者,一律不得入镇。”
凌虚立刻取出清晏司星士令牌,递了过去:“在下清晏司星士凌虚,携同伴往北漠堂总坛,拜见赫连堂主,有要事相商,烦请通融。”
暗哨头目接过令牌,仔细查验,确认无误后,眉头微蹙,目光落在流云与苏璃身上,语气依旧冰冷:“清晏司令牌可通行,然赫连堂主有令,中州人士入镇,需先往镇西查验点登记身份,方可入内。”
流云心中一凛,楚景辰早已派人通报北漠堂,他们的行踪已然暴露。他不动声色,沉声道:“有劳头领带路。”
暗哨头目点头,转身在前引路,三人紧随其后,步入落风镇。镇内街道狭窄,两旁皆是低矮土屋,屋前挂着褪色布幌,往来行人皆是风尘仆仆,神色警惕,空气中弥漫着黄沙、烈酒与血腥混合的气息,透着乱世的萧瑟与不安。
查验点设于镇西一处院落,院内数十名旅人正排队登记,门口四名暗哨把守,戒备森严。暗哨头目将三人送至门口,便转身离去,显然是奉命行事,不愿多生事端。
三人走入院落,排队等候登记。流云报上假名,苏璃与凌虚亦随之登记,手续即将完成之际,院内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人群纷纷避让,一道阴鸷冰冷的声音响彻院落:“流云、苏璃、凌虚,你们倒是跑得快,竟敢闯我落风镇!”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院门口,墨邪身着玄色劲装,面容阴鸷,腰佩血色长刀,身后跟着数十名影卫与数名血煞盟弟子,个个手持兵刃,杀气腾腾,将院落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墨邪!你怎会在此?”凌虚脸色骤变,星枢盘瞬间紧握掌心,星纹急速闪烁,进入戒备状态。
墨邪冷笑一声,目光如毒蛇般锁定流云,眼中满是怨毒与怒火:“流云,你伤我肩骨,毁我颜面,此仇不共戴天!楚景辰大人早算准你们必往北漠堂,命我率人在此等候,今日,你们插翅难飞,必葬身于此!”
流云缓缓起身,玄阴内力悄然运转,尽管体内伤势沉重,内力枯竭,却依旧战意凛然,无半分惧色。他看向苏璃与凌虚,沉声道:“此院石屋坚固,易守难攻,我等先占据石屋,再寻机突围。”
苏璃与凌虚点头,三人迅速朝着院内石屋移动。墨邪见状,怒喝一声:“给我上!拿下他们,重重有赏!”
数十名影卫与血煞盟弟子立刻蜂拥而上,刀光剑影,杀气弥漫,朝着三人扑杀而来。影卫刀法狠辣,招招致命;血煞盟弟子周身萦绕阴邪煞气,兵刃淬毒,触之即伤。
“奇门幻阵!”苏璃低喝一声,玉笛横唇,急促笛音破空而起,淡青色灵力暴涨,在院落中布下迷阵。瞬间,迷雾缭绕,道路扭曲,冲来的影卫与血煞盟弟子纷纷迷失方向,互相碰撞,刀光交错,自相残杀。
“清晏司在此,岂容尔等放肆!”凌虚催动星枢盘,金色星辰之力光芒大盛,一道道星力射向迷雾中的敌人,每一击皆精准命中,影卫与血煞盟弟子纷纷倒飞而出,口吐鲜血,重伤倒地。
流云握紧锈短刀,玄阴内力全力运转,刀身寒芒暴涨,至寒之气席卷四方。他身形如电,冲入敌群,短刀劈砍,寒芒闪烁,每一刀皆冻结敌人兵刃,封死经脉,数名血煞盟弟子被寒气冻僵,动弹不得,继而被一刀斩杀。
墨邪被幻术困住,心中怒火中烧,怒吼一声,体内内力爆发,强行冲破迷阵,血色长刀出鞘,寒芒四溢,裹挟着浓郁煞气与血煞之力,朝着流云劈去。刀势迅猛,如血河奔涌,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尖啸。
“流云公子,小心!”苏璃惊呼,玉笛挥舞,一道灵力射向墨邪,欲阻其攻势。
墨邪冷哼一声,手掌一挥,煞气凝聚成盾,挡开灵力,血色长刀依旧势如破竹,劈向流云。
流云眼神凝定,玄阴内力尽数灌注短刀,刀身寒雾缭绕,发出低沉龙吟。他迎着血色长刀,挥刀相迎,没有丝毫退缩。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彻院落,两股强大力量碰撞,形成一股狂暴冲击波,四散开来。院内桌椅崩碎,尘土飞扬,围观旅人纷纷四散奔逃。流云被震得后退数步,气血翻涌,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胸口伤口再次崩裂,鲜血喷涌而出,染红青衣。墨邪亦被玄阴寒气侵入经脉,刺痛难忍,后退数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重伤之下,竟仍能挡我一击?”
“楚景辰爪牙,也敢猖狂!”流云抹去嘴角血迹,眼神愈发坚定,玄阴内力再次运转,尽管经脉剧痛,却依旧握紧短刀,准备再战。
墨邪阴鸷更盛,血色长刀再次挥舞,刀光如血,铺天盖地,朝着流云全力劈去:“今日,必斩你于刀下,以泄我心头之恨!”
流云强忍着剧痛,挥刀迎战,刀光交错,寒气与煞气碰撞,每一击都惊心动魄。他凭借玄阴之脉的极寒之力,不断压制墨邪的煞气,然修为差距悬殊,加之伤势沉重,渐渐落入下风,周身破绽百出。
苏璃与凌虚亦被影卫与血煞盟弟子缠住,难以分身相助。苏璃幻术对通玄境高手效用甚微,灵力耗损殆尽,玉笛灵光黯淡;凌虚星力枯竭,星枢盘光芒微弱,只能勉强自保。
就在墨邪长刀即将劈中流云之际,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紧接着,一道粗犷喝声震彻院落:“何人敢在落风镇撒野,坏我北漠堂规矩!”
话音未落,数十名身着黑色铠甲的北漠堂武士涌入院落,铠甲铿锵,气势凛然。为首者身材魁梧,面容黝黑,络腮虬结,手持一柄巨斧,修为达通玄境巅峰,正是北漠堂悍将铁山。
“铁山!”墨邪脸色剧变,心中忌惮。北漠堂赫连骁乃北漠第一高手,性情孤僻狠辣,最恶他人在其地盘滋事,铁山更是其麾下猛将,战力强悍。
“墨邪,你率人在我落风镇厮杀,视北漠堂规矩如无物,当真以为我北漠无人?”铁山巨斧往地上一砸,地面轰然开裂,深壑蔓延,气势慑人。
“铁山将军,此乃我影卫营与流云的私怨,与北漠堂无关,还望行个方便。”墨邪强作镇定,拱手道。
“私怨?”铁山冷笑,“落风镇乃北漠管辖之地,尔等在此厮杀,惊扰百姓,破坏秩序,便是坏我规矩!今日,我便替赫连堂主,清理门户!”
言罢,铁山挥斧直劈墨邪,巨斧裹挟万钧之力,开山裂石,势不可挡。墨邪不敢大意,挥刀相抗,金铁交鸣,震耳欲聋。数招之后,墨邪便落入下风,铁山力大无穷,巨斧每一次落下,皆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涌。
影卫与血煞盟弟子欲上前相助,却被北漠堂武士团团围住,刀光剑影,厮杀一片。北漠武士战力强悍,影卫与血煞盟弟子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流云公子,速走!”凌虚趁机催动星枢盘,一道星辰之力射向围攻的敌人,为三人打开缺口。
流云眼中精光乍现,挥刀逼退身前影卫,对苏璃、凌虚低喝:“走!”
三人趁机突围,北漠堂武士并未阻拦,只冷眼盯着墨邪等人,显然是奉赫连骁之命,只惩闹事者,不干涉流云三人离去。
墨邪被铁山缠住,眼睁睁看着三人突围而去,怒火中烧,却无可奈何。他怒吼一声,内力爆发,强行震退铁山,率残部狼狈遁去,不敢再停留。
流云三人奔出落风镇,回望镇中硝烟渐散,皆松了一口气。凌虚手持星枢盘,推演方位,沉声道:“北漠堂总坛在西北百里外,荒原虽险,却比镇中安全。我们连夜赶路,明日正午便可抵达。”
流云点头,玄阴内力运转,压下体内煞气与伤痛,目光坚定望向西北苍茫荒原:“无论前路何等凶险,必寻照夜刀,阻楚景辰阴谋,护九州苍生。”
苏璃与凌虚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坚定。三人不再耽搁,踏夜色而行,身影渐没于北漠荒原的风沙之中。前路虽布满杀机,却也藏着破局的希望,属于流云的刀途,才刚刚踏上北漠的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