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苏家大门外,车马喧嚣。
一队身着锦衣、腰佩长刀的人立于门前,气势凛然,为首一人气度沉稳,一看便知绝非寻常人家。
管家匆匆入内通报,整个苏家顿时忙碌起来。
来人是金陵城另一大家族——徐家的人。
徐家世代从军,在军中颇有势力,实力远在苏家之上。
此次登门,说是为了商议两族子弟切磋之事,实则是借机敲打,彰显威势。
家主连忙率众出门迎接,苏家所有年轻子弟,也尽数被叫到前堂见客。
苏景然自然也在其中。
他依旧站在最角落,安静沉默,像一抹无关紧要的影子。
徐家人落座后,目光扫过苏家众人,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
“听闻苏家近日年轻一辈人才辈出,我徐家几位子弟,特意前来请教一二,也好互相切磋进步。”
话虽客气,姿态却尽显强势。
所谓切磋,无非是要当众打压苏家,立威金陵城。
苏家主心中明了,却不敢拒绝,只能强笑应下:“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很快,演武场再次成为焦点。
徐家率先派出一人,名为徐茂,修为已达内气境四层,比苏惊鸿还要高出一筹。
“苏家哪位子弟,愿意先来赐教?”
徐茂立于场中,语气轻傲。
苏家子弟面面相觑,无人敢轻易上前。
苏惊鸿眉头紧皱,终究咬牙走出:“我来。”
两人交手,拳风呼啸。
苏惊鸿拼尽全力,招式凌厉,可终究境界稍逊,几十回合后,渐渐落入下风。
“砰!”
一声闷响。
苏惊鸿被徐茂一掌震退,踉跄几步,嘴角溢出血丝。
全场寂静。
苏家主脸色难看,族老们也纷纷摇头叹息。
徐茂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愈发嚣张:
“苏家人才,不过如此。看来这金陵城年轻一辈,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羞辱之意,毫不掩饰。
苏家子弟个个怒目圆睁,却无人敢再上前。
上去,也只是再输一场,徒增屈辱。
徐家人见状,皆是面露笑意。
就在苏家众人颜面尽失、难堪至极之时。
一道清淡的声音,忽然从角落响起。
“切磋而已,何必如此盛气凌人。”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苏景然缓缓从人群后走出,依旧是一身素衣,手中甚至还习惯性地握着一卷半开的书。
全场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低低的哗然。
“是他?这个书呆子要干什么?”
“他连淬体境都不稳,也敢上去?这不是去丢人吗?”
“疯了吧,这是嫌苏家输得不够惨?”
苏惊鸿捂着胸口,又气又急:“苏景然,你回来!这里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苏家主也是眉头紧锁,想要呵斥,却又一时开不了口。
徐茂上下打量苏景然,像是看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也想与我切磋?苏家没人了吗,竟派一个书生上来凑数?”
苏景然缓步走入场中,站定。
他没有放下手中的书,只是淡淡抬眼,看向徐茂:
“你出手吧。”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徐茂脸色一沉,被彻底激怒:“好,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内气爆发,一拳直轰苏景然胸口!
这一拳含怒而发,毫不留手,势要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书生,一拳打趴在地,让苏家彻底颜面扫地。
风声呼啸,拳势凌厉。
苏家众人纷纷闭眼,不忍看接下来的惨状。
徐家人则满脸戏谑,坐等好戏。
下一瞬。
苏景然依旧单手捧书,脚步轻描淡写一错。
身形如风中落叶,悠然避开。
徐茂一拳轰空,劲力外泄,地面微微一震。
他瞳孔一缩,再次欺身而上,拳脚齐出,招招狠辣。
可无论他攻势多猛、多快、多凌厉。
苏景然始终从容避让,步伐轻缓,姿态悠然。
像闲庭信步,又像静湖泛舟。
徐茂的所有攻击,竟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一招,两招,三招……
百招过后。
徐茂气喘吁吁,内气耗损巨大,脸色苍白。
而苏景然依旧站在原地,气息平稳,面色淡然,甚至连书页都未曾晃动一下。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惊骇。
苏家主、族老、苏惊鸿……
所有人看着场中那道素色身影,彻底呆住。
这哪里是什么废物书生?
这分明是……深藏不露的绝世高人!
徐茂又惊又怒,厉声喝道:“你敢戏耍我?”
苏景然终于轻轻合上书卷,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
“是你自己,追不上风而已。”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一只手。
没有惊天气势,没有凌厉招式。
只是轻轻一按。
徐茂瞬间感觉一股沉厚无比的力量扑面而来,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嘭!”
一声轻响。
徐茂整个人如遭重击,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苏景然收回手,重新捧起书。
仿佛刚才出手,不过是拂去了衣上尘埃。
他缓步走下场中,声音清淡,却清晰传遍全场:
“切磋到此为止吧。”
“再打下去,伤了和气,就不好了。”
全场依旧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看着那个安静读书的少年,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苏家……藏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