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上官冒领军功，林墨隐忍不争，暗中留存证据自保

　　经过数日的全力筹备，营地的防灾防御工事，已然全部修缮完毕，万事俱备，只待暴雪降临。

　　而就在这时，雁门郡府下达军令，表彰此前抵御乌桓袭营之战的有功将士，论功行赏。

　　这道军令传来，整个斥候营瞬间炸开了锅，所有士卒都翘首以盼，期盼着能得到应有的军功与赏赐。

　　要知道，在边关底层，军功是唯一的晋升之路，是换取粮草、官职、荣耀的唯一途径，每一份军功，都是士卒们在战场上用命拼来的，来之不易。

　　此次抵御乌桓袭营，林墨麾下的士卒，作战最为勇猛，拼死抵抗，斩杀乌桓骑兵最多，更是在战后收拢残兵、整顿防务、安置流民、加固防线，立下了汗马功劳。按照战功，林墨麾下众人，理应得到最重的赏赐，林墨本人，也理应凭借战功，获得晋升。

　　可当论功行赏的名单，张贴在营地之中时，却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怒火中烧。

　　榜单之上，此次战功最卓著者，竟是整日贪生怕死、躲在地窖中不敢出战的军侯张忠，以及依附于赵山的几名中层军官。榜单上写明，张忠率领麾下士卒，奋勇杀敌，击退乌桓骑兵，力保营地不失，劳苦功高，升任屯长，赏赐粮草、布匹无数。

　　而真正在战场上拼死杀敌、立下赫赫战功的林墨及其麾下士卒，却只字未提，没有任何军功，没有任何赏赐，仿佛他们在这场战事中，从未存在过一般。

　　很显然，张忠与赵山勾结，利用手中职权，颠倒黑白，将此次抵御乌桓袭营的所有军功，尽数冒领，全部算在了自己头上，彻底抹杀了林墨麾下众人的战功。

　　“实在是欺人太甚！”

　　营地之中，林墨麾下的士卒，看到榜单之后，个个怒火中烧，义愤填膺，纷纷攥紧了拳头，满脸愤恨。

　　“什长，咱们在战场上拼命厮杀，斩杀胡虏，保住了营地，可军功却被张忠那狗贼尽数冒领，这口气，咱们实在咽不下！”

　　“咱们去找郡府大人理论，凭什么抢走咱们的战功！”

　　“那张忠贪生怕死，从未上过战场，根本不配领受军功，咱们不服！”

　　士卒们群情激奋，纷纷叫嚷着要去找上官理论，讨要公道。高顺也是脸色铁青，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看向林墨，沉声道：“林什长，军功乃士卒用命换来，不容他人冒领，我这就带人去找张忠、赵山对质，讨要说法！”

　　苏婉站在一旁，看着愤怒的众人，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林墨，眼中满是担忧。

　　所有人都在愤怒，都在想着讨要公道，可林墨，却始终站在人群后方，神色平静，眼神深邃，没有丝毫愤怒与冲动，仿佛此事与他无关一般。

　　看着群情激奋的麾下众人，林墨缓缓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的目光扫过麾下每一位士卒，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安抚了众人的怒火：“诸位，我知道大家心中不服，心中愤恨，咱们用命拼来的军功，被他人冒领，换做任何人，都难以忍受。”

　　“可大家想过没有，张忠敢明目张胆冒领军功，背后有赵山，有世家派系撑腰，咱们如今只是底层士卒，无势无靠，即便去找他们理论，去找郡府上诉，又能如何？他们官官相护，只会颠倒黑白，反过来给我们扣上扰乱军心、以下犯上的罪名，届时，咱们不仅讨不回军功，反而会惹祸上身，轻则被责罚，重则被削去军籍，甚至丢掉性命！”

　　林墨的话语，字字清醒，点醒了愤怒的众人。

　　众人冷静下来，细细一想，确实如此。在这派系林立、官官相护的边关军营，底层士卒的话语权，微乎其微，根本无法与上官抗衡，贸然反抗，只会沦为牺牲品。

　　“难道，咱们就这么忍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战功，被别人抢走？”石娃满脸不甘，眼眶通红。

　　林墨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语气低沉：“忍，不是认。眼下我们实力不足，无法与他们正面抗衡，硬碰硬，只会自取灭亡。但这军功，不是他们想冒领，就能心安理得领下的。”

　　“隐忍不争，不是懦弱，而是为了等待时机。今日他们冒领军功，他日，我必定让他们加倍奉还！”

　　他早已料到，会有这般结果。在这腐败黑暗的边军之中，底层士卒的战功，被上官冒领，乃是常态。他若是冲动反抗，只会落得万劫不复的境地。

　　隐忍不争，暂避锋芒，才是眼下唯一的出路。

　　但林墨绝非任人拿捏之辈，他可以暂时隐忍，却绝不会白白吃亏，任由他人践踏自己麾下士卒的血汗。

　　在宣布论功行赏之前，他便料到张忠、赵山会冒领军功，早已提前做好了准备。

　　他转头看向陈武，沉声吩咐道：“陈武，此前我让你留存的，此战士卒斩杀敌首的记录、战后收拢残兵的证词、修缮防务的账目，以及张忠躲在地窖不敢出战、赵山按兵不动的证人证词，可都妥善保管好了？”

　　陈武立刻点头：“回什长，全都妥善保管好了，一式两份，隐秘收藏，绝无外人知晓。”

　　“好。”林墨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笃定，“这些证据，暂且隐秘留存，不要外露。眼下我们隐忍不争，不代表我们默认此事，这些证据，就是日后我们自保、反击的利刃。”

　　他心里清楚，张忠、赵山这般贪婪昏庸之辈，日后必定会犯下更多过错，迟早会有倒台的一天。届时，这些留存的证据，便是一击致命的利器，不仅能洗刷今日的冤屈，还能让冒领军功之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隐忍，蛰伏，不被愤怒冲昏头脑，不与上官正面冲突，默默保存实力，留存证据，等待反击的时机。

　　安抚好麾下士卒的情绪，林墨严禁众人再提及此事，避免与张忠、赵山发生冲突，依旧专心致志地推进防灾筹备工作，仿佛从未被冒领军功一事影响。

　　张忠、赵山等人，见林墨毫无反抗，乖乖隐忍，心中愈发得意，觉得林墨懦弱可欺，对他更加不屑一顾，整日拿着冒领的军功与赏赐，在营地中作威作福，好不风光。

　　对于他们的嚣张跋扈，林墨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他心中明白，小不忍则乱大谋。在实力不足之时，所有的委屈与隐忍，都是为了日后的厚积薄发。暂时的退让，不是认输，而是为了更好的反击。

　　他默默留存好所有证据，静静等待着，一个能彻底清算这笔账的时机。而在这之前，他要做的，就是稳住自身，保全麾下众人，在这黑暗腐败的边关军营中，步步为营，绝不因一时意气，断送自己的前路。

　　隐忍不争，暗留证据，以退为进，这便是林墨在这乱世边关，应对上官倾轧、保全自身的生存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