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封印嫉妒(二合一)
“当你从石墩墩处望远处看,能看到绿叶摇曳,黑色天空布满了银白色的点点萤火,会有残缺的圆月高悬世间,将整个世界洒满温柔的银白色。”
“在我们那里啊,他们称呼这种触不可及的彼岸为——星空。”
“星空是夜晚的馈赠,祥和宁静。”
叶墨一边回忆着,一边想起苏青禾在身边的时候。
总会在勤工俭学结束后,在夜晚十点左右,去附近小公园的秋千上坐着聆听虫鸣。
在这处幻境,丝毫没有这样的轻松和惬意。
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裹满了血腥味道的海,空气粘稠得如同高原空气。
呼吸一口都会让人心情不适。
暗卫和阮霞在这种环境生长出来的人,从未见过星空是何物,他们脑补着天上充满点点萤火,像是在城墙上望着那些游荡在城外森林的流民。
流民每天会在城墙处领取一份足够维持几个时辰亮度的灯火。
这点光亮能让他们勉强在黑暗中存活。
“唔......想象不出来。”阮霞捂着小脑袋,两只小手在额头上画圈,很是可爱的模样。
叶墨轻笑,从石墩墩上拎起大包小包:“当然了,人对没见过的东西都无法认知得到,但在星空过后,时间逆转,会有一轮耀眼的白日升起,将整个世界的黑暗与迷雾驱散。”
“届时,所有的街道都沐浴在阳光之下。”
“据我所知,永夜大陆本身并非是长夜,掌管日冕的神明离去后,光也随之消散。”
简单松了下骨头后,并没有把菜丢进纳戒,他现在的力气不弱,拎这些东西也不会费力。
叶墨把所有的野味都拎在右手上,左手伸到阮霞面前,低下头温和地望着她,声音平和温柔:“所以,活下去。如果是你的话,说不定有一天可以见到太阳升起,黎明诞生。”
阮霞伸出小手握住这只大手。
她不明白父亲说的是什么,这种听起来很美好的事情让人向往。
或许会是遥远的未来。
叶墨给她埋下一颗种子,任由种子肆意生长。
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应该是陪女儿做饭,吃饭、一起劳作、再和她前往城外看看无数流民。
每隔一月的施粥举动,或许前客卿会做,可那毕竟不是自己做的。
所以,他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朝着箐府别院而去。
暗卫收起小本本,淡漠的目光看向远处,一尊神明雕像正在后方紧紧盯着消失在街道的青年。
而在这尊神明雕像出现的位置。
若干位域主一齐降临在此处。
天、地等墨客卿派系的五位域主站在建筑之上冷漠地望着神明雕像眼中的尸体。
那双空洞的眼眸中,垂挂着两具尸体,一具是少女的尸体,一具是青年的尸体。
“嫉妒在猎杀墨大人......另一位是谁?”一位面容苍老满头白发、声音沙哑的老人开口询问。
“不知,神明雕像不能毁,否则无论是谁,都无法救活客卿了。”
另一位魁梧的中年人,沉默后给出这样的答案。
还有一位少年打了个哈欠,咧嘴一笑:“只是一尊九阶域主的雕像而已,要不是绑定了墨叔,想杀就杀了,现在倒是麻烦了。”
少年伸出手指,整个天地都凝滞一瞬,一道白色的剑气横亘在雕像四周,如同一座剑意囚笼。
天长老眉头皱起。
一尊含有神力的雕像,如果不毁,本身对周围人的诅咒影响会极重。
可嫉妒本身就是一尊恶心的神明。
拥有幻化和偷取他人能力的神通,并且这种神力还会拘魂,杀了它就等于杀了被拘魂的人。
“黑石城不会允许一尊神明长期呆在这里,如果我们不想个办法,四大家族会亲自出手,到时候墨客卿就必死了。”
从一旁捧着一本书走出来的黄,目光凝重地盯着祂。
奇怪的是,他本是一位普通人,身旁却围绕着条条大道抵抗着嫉妒的侵蚀。
他是客卿一派最有头脑的人。
其余五人皆是看向他。
他们都知道,黄先生一旦开口,说明早已想到了办法。
黄沉吟一瞬,目光落在远处的箐府内:“宋思源......戏道的传承者。”
啪啪啪。
黄的话刚出口,箐府内一道身影闪烁而出,摇曳折扇,身着白衣,面容温和。
“哎呀呀,真热闹啊。我好像听到了某人的诉求,不过呢,我们戏师最注重规矩。”
黄淡淡开口:“你要什么?”
“我很尊重规则,所以在开口说要什么之前,在下会免费提供一个消息给你们。”宋思源合上折扇,笑容依旧。
“说。”这回少年开口了,拿出镜子照了照俊秀的脸庞,漫不经心道:“要是什么冒犯的消息,我不介意一剑砍死你。”
宋思源摇摇头,“古州出来的天才都这么火爆吗,像你这样的家伙,居然也会追随一个冒牌货。”
嗡!
剑气定格在儒雅青年的喉腔。
“我只是年纪小,但劝你说话注意点,否则你这辈子可能只有这个年纪了。”少年面露微笑,笑容危险如同他手中的利剑。
宋思源耸耸肩:“杀呗,我确实打不过你们,但是,你们目前能解决嫉妒的办法只有依靠我的戏道操控。我死了,这位虚假的墨客卿,也就死了。”
“你在威胁我?”少年眯了眯眼,浑身气息迸发而出,将神明嫉妒都压的颤抖起来。
域主九阶的剑修。
同阶无敌。
黑石城内,除极少数高手外,无一人是他对手。
苍老的老人咳嗽一声,伸出手,拉住了少年持剑的右手:“好了,小邹,我们确实有求于他。”
宋思源轻笑一声,望着六位冷眼相看的强者,一时间觉得十分有趣。
他不过灵将实力,连域灵都达不到,却能让这些高他数倍甚至数百倍的强者屈服。
而造成这一切因素的。
居然是一个连肉身都没修炼的普通人。
一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
没想到,除了永夜灵魂外,这个世界之外,真的还有其他世界。
宋思源对叶墨很感兴趣。
这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在傀儡戏法的万千幻象中遇到特殊存在。
“说说你知道的。”老者时靖沧桑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血色,声音也渐渐恢复中气,直至变为中年模样。
宋思源看向这群人,轻描淡写开口:“中州药王谷时靖、古州天地剑修邹清绝、南域地阶铸造师方隅、北域代号天地玄黄的四大护法。”
“真有意思,小小的北域居然能囊括这么多高手。”
“我很好奇,以你们的实力和背景,难道看不出你们所谓的墨客卿只是一位域外之人吗?”
此话一出,将众人的气压瞬间引爆。
域外之人。
七大神也是域外神。
这无疑是给墨客卿扣上了一个永夜大陆所有人都不想戴的帽子。
邪魔。
谁知本应该脾气最爆的少年,反而大笑出声,笑得前瞻后仰:“不是,哈哈哈!我还以为你很牛呢。”
“没想到居然是个无知的蠢货?”
宋思源眉头微皱,摊开折扇:“什么意思?”
“哦,对了。”少年挑起长剑,普通的铁剑居然出现了灵性,在四周盘旋:“你一个外人不知道墨叔的身份也正常。”
“墨客卿的身份?”宋思源眯了眯眼,在脑海中翻阅着戏幕里的全部信息。
戏道,是世界大道之一。
可以将整个世界遇到的人或事一比一复刻到戏道世界。
他听闻过无数墨客卿的事迹,四大域、中州、古州都有他的影子。
可奇怪的是,这位墨客卿像是一位乱世的隐士,在某个地方出现致命危机时,才会出手引导众人,给予濒死之人一线生机。
甚至没有人知道这位墨客卿活了多久。
更有传闻,墨客卿是长生体,在七大神阶段就存在了。也有人说,这位神秘的行者是一位游走在世间,怜悯众生的神明。
可是只有见到过墨客卿的人,才知道,所谓的墨客卿也只是一介凡人。
传闻不过虚假罢了。
“他的灵魂确实是域外气息,但是,我们看不出来,箐府之主看不出来吗?”时靖微微摇头,目光望向不远处的箐府别院:
“有没有一种可能呢。”
“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世间所有人效忠神明,成为神的信徒,获取力量、获取生机、获取庇佑。”
“人族,为何不能有自己效忠的神。这位神,理应是个人。”
“他会惩恶扬善、解救众生于疾苦、将世间所有恶与坏都尽数扫除、还永夜安宁之日。”
时靖面色平静,目光如炬地望着宋思源:“人族第一家族推翻七大神暴行后,除却第一家族外,之后的所有登神的神明,早已不是人族。”
“他们有了更好听的名字。”
“神族。”
方隅魁梧的身形站在那边极具压迫感,他双手抱胸,嗤笑着补充道:“我一个打铁的,不懂什么神啊人的,但是,整个神庭,除了第一家族外,谁会帮助人族?”
“他们和七大......”
话还没说出口,众人脸色一白,少年邹清连忙捂住大块头的嘴巴:“慎言!慎言啊!”
方隅一顿,沉默下来。
宋思源从这些话语中,推敲出一个令他惊愕的答案:“这位域外之人该不会是......”
邹清绝冷漠地望着他:“世人从不知道墨客卿的全名叫什么,大家都称呼他为墨师、墨圣、墨大人,可是姓呢?”
宋思源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整个人矗立在原地,神情凝重:
“叶墨”
“神族——叶家。”
“不可能!不可能啊!如若真是那位大人,又怎么会被一个小小的雕像给逼得那么狼狈?!”
宋思源推演着脑海中的世界,如果是那一位,即使是他的后人,也不可能有无法解决的事情。
这个世界上不应该还有困得住他们的事情才对。
“神庭的局势,谁又说得清呢。”时靖叹了口气,神色复杂:“说不定,第一家族......为了抵抗神明侵蚀,为了人族,被迫封印了呢。”
“要知道,诅咒复苏......如若那位大人还在,又怎么可能有一丝诡异复苏的痕迹。”
“现在游走在时间和空间的墨客卿,兴许......早已不是曾经的墨客卿了。”
众人听着时靖的话,皆是沉默。
但是他们都知道。
墨客卿不再是曾经的墨客卿。
但是他们却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同样的尊重人族、同样的爱戴同胞、同样的怜悯世人。
“所以,即使墨客卿成为了域外邪魔,我等也会誓死追随。”天耸耸肩,无所谓道:“北域邪魔太多了,一个血脉诅咒的小女孩都会成为邪魔,被他人冷漠对待,恶意欺负。”
“那么,为什么我们这些高阶战力就得是光伟正?”
“我们和邪魔的区别是什么?”
“七年了,这位小女孩和她的母亲走在黑石城七年了。”
“只有墨客卿回来的那一天,诅咒之子才得到了救赎,林家之女,本应该是天赋极高,返祖的天之骄女,却被所谓的流言和传统给毁了。”
“所以,什么是邪魔?”
方隅也嗤笑着,没有接话,他毕竟没这些读书人会说,可是对于嘲笑可就太懂了。
黄面露微笑,周身文字闪烁,口中吐出言灵:“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宋思源本来只是想按照戏道规则走,跟他们讲明态度和缘由,然后再进行交易。
结果,却收获了远超预期的答案。
所以,墨客卿不是墨客卿,这些人早就知道了,却依旧忠诚地站在他那一派。
墨,甚至有概率是神庭中,那伟岸家族中的一员。
宋思源望着在场的人,最后的目光还是定格在别院的青年上。
那位青年拿着一只死去的野味,正在苦恼怎么下刀,毕竟对于他来说,处理动物好像是一件很生疏的事情。
他旁边的小女孩则是害怕地拽着青年的袖口。
域外邪魔吗?
如果邪魔都是这样的,或许.....也挺不错。
“交易达成。”宋思源收起折扇,神情认真:“嫉妒,将由我来封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