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苟洋洋环球历险记

第17章 两个离家的小孩

  回机场这件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有一点点复杂。

  复杂之处在于:

  苟洋洋是从机场“出来“的——但他不确定自己是从哪扇门出来的,也不确定能不能原路回去。

  机场的出口是单向的(出来容易进去难),而入口需要机票和登机牌。

  苟洋洋没有机票——他的登机牌在苟大明身上。

  但吉米有。

  不是去马尔代夫的机票——而是他从洛杉矶飞迪拜时用的那张登机牌存根。

  它还在他的钱包里。

  他习惯性地什么票据都留着——这是管家查理教他的,“少爷,永远留好你的票据“。

  两人打了一辆出租车——又是吉米付钱。

  这一次苟洋洋坐在车里就安心多了。

  有吉米在,至少跟司机的沟通不是问题。

  吉米用英语告诉司机“Dubai International Airport, Terminal 3“,司机点了点头就开了。

  路程不长。

  十分钟就到了。

  但到了机场门口,新的问题来了。

  机场的入口有安保。

  你不能随便走进去——需要出示机票或者登机牌。

  吉米拿出了他那张登机牌存根。

  安保看了看——日期不对,是三天前的。

  但登机牌上有吉米的名字,安保又看了看吉米本人,翻了翻白眼(大概意思是“又一个丢三落四的旅客“),挥手让他进去了。

  苟洋洋呢?

  他什么都没有。

  安保看着这个中国小孩,问了一句英语。

  苟洋洋当然听不懂。

  吉米站出来了。

  他用英语跟安保解释了几句——苟洋洋猜大概是“他是我朋友,他的东西落在里面了“之类的。

  安保犹豫了。

  吉米又说了几句——语气变得更加理直气壮了。

  苟洋洋虽然听不懂,但他注意到吉米在说话的时候,微微挺了挺胸膛,下巴抬高了一点点——那是一种从小在优越环境里培养出来的、面对服务人员时的自然姿态。

  不是傲慢,但有一种“我说了算“的气场。

  安保最后让步了。

  两人一起进了机场。

  T3航站楼。

  苟洋洋找到了来时的那条走廊——那些弯弯绕绕的走廊在白天看起来比凌晨不那么可怕了。

  到处是人,到处是声音,到处是商店的灯光和香水的味道。

  他开始沿着记忆中的路线走。

  左拐、直走、经过那个巨大的金色棕榈树雕塑(他记住了这个标志物)、再右拐——

  休息室。

  他站在休息室门口。

  门是关着的。

  他推了一下——推开了。

  里面的布局跟他凌晨三点离开时差不多:

  沙发、毯子、充电口、暗淡的灯光。

  但人换了一批——那几个睡觉的旅客不在了,换成了另外几个人。

  苟洋洋走到他之前坐的那个位置——第三排左边靠墙的沙发——

  他的书包还在。

  安安静静地躺在沙发上,蓝色的,印着喜羊羊,拉链没拉。

  跟他凌晨三点离开时一模一样。

  苟洋洋一把拎起书包,抱在怀里。

  他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虽然丢的只是一个书包,但在此刻,这个书包是他跟“正常生活“之间唯一的联系。

  段子本在里面。

  妈妈给他买的翻译器在里面。

  他的旺旺仙贝在里面(虽然已经碎得不成样了)。

  他拉开书包拉链,一样一样地确认:

  段子本——在。

  笔——口袋里有,书包里还有一支备用的——在。

  望远镜——在。

  《笑林广记》——在。

  备用T恤——在。

  旺旺仙贝碎渣——在。

  然后他摸到了一个圆圆的、凉凉的、巴掌大的东西。

  “逗你玩“。

  银灰色的小圆饼。

  中间那个小屏幕是黑的——没电了?

  不对,他按了一下侧面的开关,屏幕亮了。

  一个笑脸emoji出现在屏幕上。

  然后“逗你玩“说话了——

  “哟主人你回来啦!我还以为你把我丢了呢我在这个黑书包里待了——“

  它停顿了一秒,

  “——九个小时四十七分钟。你知道在书包里待将近十个小时是什么感觉吗?跟被塞进棺材差不多,就是比棺材挤。“

  苟洋洋差点把它摔了。

  不是吓的——是惊的。

  他完全忘了这玩意儿居然能感知主人情绪还能主动说话。

  吉米站在旁边,看着苟洋洋手里突然发出声音的银灰色圆饼,眼睛瞪大了。

  “What is that?“

  “逗你玩“立刻切换了模式——它的小屏幕上flash了一下,显示出一个检测状态:

  “检测到新语言——英语。说话者:未知男性少年。翻译中……“

  然后它用中文对苟洋洋说:

  “他在问'那是什么东西'。主人,你要我回答他吗?“

  苟洋洋愣了一秒。

  然后他做了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他对着“逗你玩“说:

  “你告诉他,这是一个翻译器,以后我们说话就靠你了。“

  “逗你玩“的小屏幕换了一个得意的表情——一个戴墨镜的emoji——然后它用一口流利的、带着轻微电子音的英语说:

  “Hello, my name is DOU NI WAN— you can call me DNW, or 'Kidding Me' in English. I am a 138-language real-time AI translator. From now on, I will be your bridge of communication. Also, I want you to know— my owner bought me on Pinduoduo for 298 yuan. That's about 40 dollars. So please don't expect perfection.“

  吉米的嘴张开了。

  合上了。

  又张开了。

  “It…… talks?“

  “逗你玩“翻译给苟洋洋听:

  “他说'它……会说话?'。主人,这个蓝眼睛小胖子好像被我帅到了。“

  苟洋洋忍不住笑了。

  他对着“逗你玩“说:

  “别叫人家小胖子。他叫吉米。告诉他,从现在开始,我们说话不用比划了。“

  “逗你玩“翻译了。

  然后自作主张地加了一句英文:

  “By the way, Jimmy, your Chinese pronunciation of 'Ni Hao' earlier was absolutely terrible. A 2 out of 10. But don't worry, I'm here now.“

  吉米先是被冒犯了半秒,然后笑了——一种被逗乐了的笑。

  “I like this thing,“他说。

  “逗你玩“翻译:

  “他说'我喜欢这个东西'。主人,看来我的魅力跨越了国界。“

  苟洋洋把“逗你玩“挂在脖子上——它背面有一个小夹子,可以夹在衣领上或者挂在绳子上。

  他用备用T恤的袖子当绳子,临时系了一个圈,把“逗你玩“挂在了胸口。

  从这一刻起,苟洋洋的环球之旅,正式进入了“有声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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