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韩通倒台后，朝堂上的格局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范质虽然没有被牵连进去，但他的势力明显受损。韩通的党羽一个个被清算，他多年的经营毁于一旦。

　　更重要的是，柴荣开始对范质产生了不满。

　　“范相公最近动作太多了。“柴荣对皇后说，“韩通的案子，他不可能不知情。“

　　“陛下英明。“皇后说，“范相公和韩通是一条船上的人。韩通倒了，他不可能没有损失。“

　　“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他会反击。“皇后说，“范相公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柴荣沉默了。

　　“那个俞清，“他忽然开口，“你怎么看？“

　　“俞清？“皇后愣了一下。

　　“就是他揭发了韩通。“柴荣说，“你怎么看他？“

　　皇后沉默了片刻。

　　“他是个有意思的人。“她说，“有本事，有胆子，也有……野心。“

　　“野心？“

　　“他想推行女医。“皇后说，“想让女子也能当医官。这不是野心是什么？“

　　柴荣皱眉：“这种事，也能做吗？“

　　“不知道。“皇后说，“但他在做。“

　　她顿了顿，又说：“陛下，臣妾觉得，可以用他。“

　　“怎么用？“

　　“范相公在朝中势力太大，陛下需要一个能制衡他的人。“皇后说，“俞清是太医丞，和军方有来往，和陈抟也有关系。如果陛下能拉拢他，就多了一个对付范相公的棋子。“

　　“但他只是个太医丞。“

　　“太医丞可以升。“皇后说，“只要陛下愿意，可以让他做更多的事。“

　　柴荣沉思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他说，“朕会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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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贰

　　与此同时，俞清正在面对另一个问题。

　　韩通倒台后，弹劾女医的声音反而更高了。

　　“女子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太医局是神圣之地，岂容女子出入！“

　　“俞清以邪术惑众，当治罪！“

　　弹劾的奏章像雪片一样飞向皇宫。

　　范质虽然没有直接出面，但俞清知道，这些弹劾的背后，一定有他的影子。

　　（韩通倒了，范质要拿女医的事做文章。）

　　（他想用这件事扳倒我。）

　　“师父，“孙小满说，“外面都在传，说女医的事触怒了陛下。“

　　“我知道。“

　　“那怎么办？“

　　“等。“俞清说，“皇后会帮我。“

　　“皇后？“

　　“她欠我一个人情。“俞清说，“她不会让我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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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叁

　　三天后，俞清收到消息：柴荣要召见他。

　　他穿上官服，来到皇宫。

　　御书房里，柴荣坐在龙椅上，旁边站着皇后。

　　“俞清，“柴荣开口，“女医的事，你怎么解释？“

　　“回陛下，“俞清跪下，“女医是为了治病救人，没有别的目的。“

　　“治病救人？“柴荣皱眉，“朕听说，你在太医局里设了一个诊室，让女子坐诊。“

　　“是。“

　　“这是坏了规矩。“

　　“陛下，“俞清说，“规矩是人定的。古代没有的规矩，今人可以立。今人立的规矩，后人也可以改。“

　　“大胆！“柴荣怒道，“你敢说朕的规矩不对？“

　　“臣不敢。“俞清说，“臣只是想说明，规矩是为了让百姓过得更好，不是为了让人受苦。如果一个规矩让人受苦，那这个规矩就该改。“

　　柴荣沉默了。

　　皇后在旁边开口：“陛下，臣妾觉得俞太医丞说得有道理。“

　　“哦？“

　　“臣妾也是女子。“皇后说，“臣妾知道女子生病时的痛苦。男医官不便诊治，女医官又没有。很多女子就是这样活活病死的。“

　　她顿了顿，又说：“俞太医丞设立女医诊室，救了不少人。臣妾觉得，这是好事。“

　　柴荣看着皇后，又看着俞清。

　　“皇后，“他说，“你是说，女医的事，朕应该允许？“

　　“臣妾不敢要求陛下允许。“皇后说，“臣妾只是觉得，俞太医丞做的事，是有道理的。陛下英明神武，自有决断。“

　　柴荣沉默了。

　　良久，他说：“女医诊室的事，朕不追究了。“

　　俞清的心一松。

　　“但——“柴荣话锋一转，“女医的规模，不能扩大。现在有多少就多少，不能再增加。“

　　“谢陛下。“

　　“还有，“柴荣说，“范相公对你有些不满。你自己小心点。“

　　“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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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肆

　　从皇宫出来，俞清在宫门口遇到了范质。

　　范质站在路边，看着俞清，脸上带着笑。

　　“俞太医丞，“他说，“恭喜啊。“

　　“恭喜什么？“

　　“恭喜你扳倒了韩通，又保住了女医。“范质说，“你最近风头很盛啊。“

　　“不敢当。“

　　“不过，“范质走近一步，“俞太医丞，你要知道，这朝堂上的事，不是有本事就能混得开的。“

　　“多谢范相公提醒。“

　　“我不是提醒你。“范质说，“我是警告你。“

　　他转身离开。

　　俞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范质。）

　　（他和韩通一样。）

　　（但他比韩通更危险。）

　　（韩通是明着来，范质是暗着来。）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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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

　　当天晚上，陈抟来找俞清。

　　“范质的事，我听说了。“老道士说，“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俞清说，“范质不像韩通那么好对付。“

　　“韩通是莽夫，范质是政治家。“陈抟说，“他不和你正面冲突，只会在背后捅刀子。“

　　“我知道。“

　　“那你有什么打算？“

　　俞清沉默了。

　　（我有什么打算？）

　　（范质的势力太大，我斗不过他。）

　　（但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必须做点什么。）

　　“陈道长，“他说，“我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

　　“推广女医。“俞清说，“不只是汴京的女医，是整个后周的女医。“

　　“推广女医？“陈抟皱眉，“推广到哪里？“

　　“军中。“俞清说，“我想在禁军中设立女医营。“

　　“军中？“陈抟瞪大了眼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俞清说，“军中是男人的天下，女子进去会被当成——“

　　“不只是这个。“陈抟打断他，“你知道军中的女医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在挑战整个后周的礼教！“

　　“我知道。“

　　“范质会借这件事，把你往死里整！“

　　“我知道。“

　　“那你还——“

　　“我要做。“俞清说，“女医是能让更多女子活命的办法。我不能因为怕范质，就什么都不做。“

　　陈抟沉默了。

　　良久，他叹了口气。

　　“好。“他说，“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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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朝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