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军中设立女医营的消息，一传开就炸了锅。

　　“什么？让女人进兵营？“

　　“成何体统！“

　　“俞清疯了！“

　　弹劾的奏章像雪片一样飞向皇宫，比上次更猛烈，更密集。

　　范质没有直接出面，但俞清知道，这一切的背后都是他。

　　“师父，“孙小满说，“外面的压力太大了。“

　　“我知道。“

　　“要不……先缓缓？“

　　“不能缓。“俞清说，“一旦缓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可是——“

　　“小满，“俞清看着他，“你知道女医能救多少人吗？“

　　“不知道。“

　　“很多。“俞清说，“很多女子因为没有女医，得了病不敢看，拖成了大病，最后活活病死。我设立女医诊室这段时间，已经救了几十个这样的女子。“

　　他顿了顿，又说：“如果在军中也能设立女医营，能救的人就更多了。“

　　“可是……“

　　“我知道很危险。“俞清说，“但我必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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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贰

　　三天后，柴荣再次召见俞清。

　　这一次，他没有皇后帮忙。

　　“俞清，“柴荣说，“你知道外面怎么说吗？“

　　“臣知道。“

　　“他们说你狂妄，说你悖逆，说你——“

　　“臣知道。“俞清说。

　　“你知道还要做？“

　　“要做。“俞清说，“臣请陛下给臣三个月时间。三个月之内，臣在禁军中试行女医营。如果成功，就推广到全军。如果失败，臣愿受任何处罚。“

　　柴荣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有什么把握？“

　　“没有把握。“俞清说，“但臣愿意一试。“

　　“为什么？“

　　“因为臣相信，“俞清说，“女子和男子一样，能做事，能救人。只要给她们机会，她们就能证明自己。“

　　柴荣沉默了。

　　良久，他说：“三个月。朕给你三个月。“

　　“谢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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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叁

　　从皇宫出来，俞清找到赵匡胤。

　　“军中女医营的事，“赵匡胤说，“我听说了。“

　　“将军怎么看？“

　　“很冒险。“赵匡胤说，“军中那些人，不是好相与的。“

　　“我知道。“俞清说，“所以我想请将军帮忙。“

　　“帮你什么？“

　　“帮我挑选一些人。“俞清说，“军中设立女医营，需要有人支持。我需要将军的人。“

　　赵匡胤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俞清，“他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这可能会失败吗？“

　　“知道。“

　　“那你还——“

　　“不试试怎么知道？“俞清说，“将军，你当年在高平之战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赢？“

　　赵匡胤愣了一下。

　　“想过。“他说。

　　“想过会输吗？“

　　“也想过。“

　　“那你为什么还要打？“

　　赵匡胤沉默了。

　　良久，他笑了。

　　“你小子，“他说，“嘴倒是挺能说的。“

　　“那将军是答应了？“

　　“我答应你。“赵匡胤说，“我会挑一百个精兵给你。这三个月之内，他们听你调遣。“

　　“谢将军！“

　　“但我有一个条件。“赵匡胤说。

　　“什么条件？“

　　“你要成功。“赵匡胤说，“如果你失败了，女医营的事就彻底没希望了。我不想看到这个结果。“

　　“我不会失败的。“

　　“你很有信心。“

　　“不是信心。“俞清说，“是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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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肆

　　军中设立女医营的消息，也传到了杨绣娘和赵小婉的耳朵里。

　　“俞大夫要我们在军中设立女医营？“杨绣娘问。

　　“是。“俞清说，“杨婆婆，你愿意吗？“

　　杨绣娘沉默了。

　　“我在民间当了三十八年药婆，“她说，“见过的生死太多了。很多女子明明可以救活，就因为没有女医，活活拖死了。“

　　她抬起头，看着俞清。

　　“如果能在军中设立女医营，能救的人就更多了。“

　　“那杨婆婆是答应了？“

　　“答应。“杨绣娘说，“我答应。“

　　俞清又看向赵小婉。

　　“小婉，你呢？“

　　赵小婉沉默了片刻。

　　“我去。“她说。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要走进男人的世界。“赵小婉说，“意味着我要面对无数的敌意和阻碍。“

　　“你怕吗？“

　　“怕。“赵小婉说，“但我更怕那些女子因为没有女医而死。“

　　她抬起头，看着俞清。

　　“俞大夫，你教过我一句话。“

　　“什么话？“

　　“你说，'世人都说男女有别，我只知道，血是一个颜色的。'“

　　她顿了顿，又说：“这句话，我一直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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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

　　一个月后，禁军中第一个女医营正式成立。

　　杨绣娘和赵小婉带着十几个女医，在军营旁边的一个院子里，开始接诊。

　　一开始，来的人很少。

　　士兵们不愿意让女子看病，觉得有伤体统。军官们更是反对，觉得这破坏了规矩。

　　但渐渐地，情况开始改变。

　　一个士兵的妻子得了妇科病，在女医营治好了。

　　一个军官的母亲高烧不退，女医用针灸把她救了回来。

　　一个军户的女儿误食毒药，女医用催吐法把她救了回来。

　　一个个成功的案例，传遍了军营。

　　士兵们开始接受女医。

　　甚至有些军官也开始改变态度。

　　“没想到，女医还真有两下子。“

　　“那个杨婆婆，手法比男大夫还稳。“

　　“还有那个赵姑娘，年纪轻轻，医术倒是不错。“

　　俞清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这只是一个开始，但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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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

　　两个月后，柴荣亲自来到女医营视察。

　　他看着那些忙碌的女医，脸上带着笑。

　　“俞清，“他说，“你做得不错。“

　　“谢陛下。“

　　“女医营的事，朕决定推广。“柴荣说，“不只是禁军，还要推广到其他地方。“

　　“谢陛下隆恩！“

　　“不过，“柴荣话锋一转，“范相对这件事，一直有意见。“

　　“臣知道。“

　　“你小心点。“柴荣说，“范相不是好相与的。“

　　“臣明白。“

　　从女医营出来，俞清在门口遇到了范质。

　　范质站在那里，脸上带着笑。

　　“俞太医丞，“他说，“恭喜啊。“

　　“范相公。“

　　“女医营的事，你做得不错。“范质说，“陛下很满意。“

　　“多谢范相公夸奖。“

　　“不过，“范质走近一步，“俞太医丞，你要记住，这朝堂上的事，不是做成一件事就能高枕无忧的。“

　　“臣明白。“

　　“你明白就好。“范质转身离开。

　　俞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范质。）

　　（他不会就此罢休的。）

　　（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暴风雨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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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风波·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