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迷雾森林，初遇故人

　　离开赤铁府城的第三天，他们走进了迷雾森林。

　　这林子比黑雾峡谷更邪乎，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牛奶，五步外就看不清人影，空气里飘着股甜腥气，闻着让人头晕。地上的落叶厚厚的，踩上去悄无声息，只有偶尔从雾里传来的兽吼，提醒着这里藏着致命的危险。

　　“周老板说，穿过这片森林，就能到‘落星原’，那里有很多历练的武者，说不定能找到去王城的商队。”铁蛋拿着张皱巴巴的地图，在雾里辨认方向，“就是这雾太浓了，地图上的标记根本看不清。”

　　凌渡空没说话，只是放出怀里的小骷髅。经过这些天的修炼，小骷髅已经能完全听懂他的指令，眼眶里的蓝光在雾中像盏引路灯，灵活地穿梭在树间，时不时回来“咔哒”两声，汇报前方的路况。

　　这是他练分魂术的新法子——让小骷髅在雾里探路，既能熟悉分魂操控，又能规避危险。此刻，他的主魂稳稳待在胸腔里，分魂却随着小骷髅的视角，“看”到了雾中藏着的毒蛇、陷阱，甚至还有几具被啃得残缺的武者骸骨。

　　“前面有打斗声。”小骷髅突然传回消息，声音比之前清晰些，带着齿轮转动的轻响。

　　凌渡空和铁蛋对视一眼，放轻脚步往前摸去。穿过一片灌木丛，雾里隐约出现几道人影，正围着一头浑身是刺的野猪缠斗——那野猪足有小牛犊大，皮毛像铁甲，獠牙闪着寒光，正是阳炎境3品的“铁甲獠”。

　　围攻的是三个年轻人，两男一女，都穿着统一的灰布劲装，胸口绣着颗银色的星星，像是某个宗门的弟子。其中一个高个青年手持长剑，剑法灵动，却总被铁甲獠的硬皮弹开；另一个矮胖少年挥舞着双锤，砸得獠猪嗷嗷叫，却破不了防；唯一的少女则在旁边放箭，箭矢射在獠猪身上，只留下个白印。

　　“这獠猪的皮太厚了！玄铁剑都砍不动！”高个青年喘着气，剑身在雾里划出一道银弧，“阿木，你那箭上涂的‘破甲油’没用啊！”

　　阿木？

　　凌渡空心里一动，往那少女望去。虽然雾气遮挡了面容，但那拉弓的姿势、额前碎发被风吹起的弧度，像极了黑岩镇的阿木。

　　“再试试！我这油是用蚀骨草熬的，肯定能破防！”少女咬着牙，又射出一箭，正中獠猪的眼睛。

　　“嗷——！”铁甲獠吃痛，猛地转身撞向少女，速度快得像道黑影。

　　少女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撞飞，一道淡蓝色的火焰突然从雾里窜出，像条鞭子似的抽在獠猪的侧腹！

　　“滋啦！”火焰烧得獠猪的硬皮冒起黑烟，它痛得嗷嗷直叫，转身扑向火焰来源处。

　　凌渡空已经从雾里走了出来，手里的阴冥兽臂骨泛着冷光，骨火在末端跳动。

　　“凌渡空？！”少女看清他的模样，惊得手里的弓都掉了，“你怎么会在这儿？”

　　真的是阿木。

　　高个青年和矮胖少年也愣住了，看着突然出现的骷髅，又看看阿木，一脸茫然。

　　“先解决它！”凌渡空没工夫解释，臂骨上的能量刃“嗡”地弹出，借着分魂与小骷髅的配合，精准避开獠猪的冲撞，同时将骨火注入臂骨，狠狠劈在它被烧伤的侧腹！

　　“噗嗤！”这次终于破开了硬皮，带出一串黑血。铁甲獠吃痛发狂，猛地用獠牙撞向凌渡空的胸口。

　　“小心！”阿木惊呼。

　　凌渡空不退反进，胸前的骨甲玄铁片瞬间亮起，硬生生接下这一撞！“当”的一声巨响，他被震得后退两步，骨甲却完好无损。趁獠猪旧力已尽，他反手一骨锤砸在它的头骨上，配合骨火的灼烧，终于敲碎了它的脑壳。

　　铁甲獠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你……你这身骨甲也太厉害了！”矮胖少年看得直咋舌，“连铁甲獠的撞击都能接下！”

　　阿木捡起弓，跑到凌渡空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你真的来府城了！我还以为你骗我呢！对了，给你介绍下，这是我宗门的师兄，林风，还有师弟，王胖子。我们是‘落星宗’的，来迷雾森林历练，猎杀铁甲獠取它的獠牙做武器。”

　　林风抱了抱拳，眼神里带着好奇：“阁下就是阿木常说的凌渡空？果然是位厉害的亡灵师，刚才那骨火术，怕是阳炎境巅峰都未必能接下。”

　　“只是运气好。”凌渡空收回臂骨，看向阿木，“你怎么会在落星宗？”

　　“我爹以前就是落星宗的外门弟子，他去世后，宗门的长老可怜我，就收我进来了。”阿木挠了挠头，“本来想等你到府城就去找你，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

　　铁蛋从后面钻出来，手里还攥着个齿轮：“原来这就是你说的阿木啊？射箭挺准的嘛！”

　　王胖子眼睛一亮：“你也是机械师？我跟你说，我最近在研究怎么把铁甲獠的獠牙嵌进锤子里，你给参谋参谋？”

　　几人一见如故，坐在獠猪尸体旁聊了起来。阿木说，落星宗就在落星原深处，宗门里有不少厉害的武者，还有专门的炼骨师，或许能帮凌渡空进一步提升骨合术。

　　“对了，你们要去王城？”林风闻言，眼睛一亮，“我们宗门正好有位长老要去王城参加‘武道大会’，你们可以跟我们一起走，路上也有个照应。”

　　凌渡空正愁找不到去王城的门路，当即答应下来。

　　趁着林风三人处理铁甲獠尸体的功夫，凌渡空走到一旁，放出小骷髅。他最近发现，分魂不仅能操控小骷髅，还能让主魂借小骷髅的视角修炼——此刻，他的主魂在冥想分魂术的运转路线，分魂却操控着小骷髅，用捡来的碎骨和獠猪的獠牙，拼凑出一具更小的骷髅，只有巴掌大，关节处嵌着铁蛋给的微型弹簧。

　　“这是……分魂的分魂？”铁蛋凑过来看，惊得合不拢嘴。

　　凌渡空点点头。他想试试，分魂能不能像主魂一样，再分出一缕魂火。这很难，相当于把一根线劈成两根，稍有不慎就会两败俱伤。但他有种预感，这或许是分魂术的关键。

　　他让主魂稳住分魂的能量，同时引导分魂分出一丝极细的火苗，注入那具巴掌大的小骷髅中。火苗刚进去，就剧烈地跳动起来，像是要熄灭。

　　“不行就别试了！”阿木也走了过来，担心地说。

　　凌渡空没停。他想起迷雾森林的雾气——看似浓稠，却能被风撕开缝隙。分魂亦是如此，只要找到那道“缝隙”，就能再分一缕。

　　他集中全部意念，让分魂的能量像雾气一样流动、舒展，终于在最边缘处找到一丝微弱的波动。

　　“就是现在！”

　　那丝火苗猛地窜高，稳稳地在巴掌骷髅的胸腔里亮起，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成了！

　　凌渡空松了口气，只觉得主魂和分魂都有些发虚，却也有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他能同时“感知”到两具小骷髅的存在——半人高的负责探路，巴掌大的则能钻进更小的缝隙，甚至藏在人的衣兜里。

　　“以后它们就是‘大骨’和‘小骨’吧！”铁蛋给两具骷髅起了名字。

　　林风三人已经处理好獠猪，将獠牙收进背包：“走吧，再往前走走，争取天黑前走出迷雾森林，到落星原的驿站歇脚。”

　　雾渐渐淡了些，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织出斑驳的光。凌渡空走在中间，左边是拿着地图的林风，右边是聊着机械零件的铁蛋和王胖子，阿木则走在最后，时不时看看他身上的骨甲，嘴角带着笑意。

　　大骨在前面探路，小骨则钻进了阿木的箭囊里，偶尔探出个头，蓝光闪了闪，像是在打招呼。

　　凌渡空的魂火在胸腔里轻轻跳动，带着种久违的暖意。从黑岩镇的破庙，到迷雾森林的重逢，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拼骨甲的零件越来越精，分魂术也越来越熟练。

　　落星宗，王城，武道大会……

　　前路似乎越来越清晰了。

　　只是，他总觉得那雾里，还有双眼睛在盯着他们，像阴骨堂的人，又不像。

　　大骨突然停了下来，传回消息：前方的雾里，有股熟悉的死气，很淡，却带着骨珠的味道。

　　凌渡空的眼神沉了沉。

　　看来，骨老鬼的人，还是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