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拎只空空的藤筐，快到家门口时，特意往左右看了一眼。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卷着几片枯叶打转，连个人影都没有。他脚步一顿，靠在墙角背风处，意念轻轻一动，空间里的东西便一件件落在筐中：半袋玉米面、一小袋标准粉、两斤食用油，一捆厚实的粗棉布，一包雪白的棉花，五双针脚密实的棉鞋，最后是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各类种子，一并摆进筐里。

　　刚到门口，王秀兰正从屋里出来，准备去灶房抱柴点火，一眼就看见儿子抱着只鼓囊囊的大藤筐，沉甸甸压得胳膊都微微下坠。她吓了一跳，赶紧快步迎上来，声音都带着几分紧张：

　　“砚子，你这是……筐里装的啥啊？咋这么多东西？”

　　“娘，没啥，就是这几天跑鸽子市，换了点票，买了点家里用的东西。”

　　林砚笑着，把藤筐拎进院子，放在石桌上，轻轻掀开上面盖着的旧布。

　　一瞬间，玉米面、白面粉、金黄的食用油、厚实的棉布、蓬松的棉花，还有崭新的棉鞋，整整齐齐摆在眼前，把不大的小院都映得亮堂了几分。

　　王秀兰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她伸手摸着那捆粗布，又捏了捏棉花，厚实暖和，再拿起一双棉鞋，鞋底扎实，鞋里塞满棉花，摸上去就暖和。她手都有些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砚子，你、你这是弄了多少东西？粮、布、棉花、棉鞋……你哪儿来这么多钱和票？”

　　奶奶也听见动静，拄着拐杖慢慢走出来，一看见满桌东西，布满皱纹的脸先是一愣，跟着就红了眼眶，拉着林砚的手，声音颤巍巍的：

　　“砚子啊，你可别干傻事，咱人穷志不穷，可不能做偷鸡摸狗的事，更不能跟人抢，咱一家人平平安安比啥都强啊！”

　　林砚一看母亲和奶奶这模样，就知道她们是担心自己走歪路，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脸诚恳地解释：

　　“娘，奶奶，你们放心，我一没偷二没抢，更没跟人惹事，这些都是我正经卖鱼和山上的野味蘑菇啥的一点点攒下来的。”

　　怕她们不信，他一五一十慢慢说：

　　“这几天，我每天天不亮就去鸽子市卖鱼。现在河里鱼也不少，我找的地方偏，鱼长得大，鲫鱼都有一斤多，鲤鱼三四斤，我就按市价，鲫鱼一块二一条，鲤鱼两块五一条，不要票，都是收的现金，钱都是一点点攒的。”

　　“票也是我在鸽子市跟人换的。有人家里人口少，票用不完，或者手里票多，愿意换现金，布票、棉花票、工业券、粮票，都是我慢慢用卖鱼的钱换来的。”

　　王秀兰还是有些不敢信，眉头紧锁：

　　“就这几天……就能卖这么多钱，换这么多票？鱼再值钱，也不能这么多啊……”

　　“娘，我不光卖鱼，有时候运气好，还能逮着几只野兔，一起卖了，价钱也不错。”

　　林砚半真半假道，“再说我也不瞎花钱，卖了钱就换票、买家里急需的，粮、油、布、棉鞋，都是过日子用的，没乱花一分。”

　　他又指了指筐里的种子：

　　“这些是我买的蔬菜种子。往后我有空就去后山开小片荒，多种点东西，等来年开春，家里菜吃不完也能换点别的东西，家就能更宽裕些，也能多攒点家底。”

　　王秀兰看着儿子一脸坦荡，眼神清澈，不像是说瞎话，再想想这几天，他每天早出晚归，却从没惹过麻烦，回家还总帮着挑水劈柴，干活勤快，心里那点担心慢慢放下，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和欣慰。

　　她抹了把眼角的泪，拍了拍林砚的手：

　　“娘知道你懂事，知道你为这个家操心，可你也别太累着，你还年轻，别把身子熬坏了。东西娘收下，往后咱省着用，细水长流。”

　　奶奶也连连点头，嘴里念叨着：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有你在，这个家就有指望了。”

　　祖孙三人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林晓雅背着旧书包蹦蹦跳跳跑回来，一进门就看见石桌上堆着的粮食、棉布、棉花和新棉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丢下书包就冲过来：

　　“哥！这么多好东西？还有新棉鞋？”

　　她拿起一双小棉鞋，抱在怀里舍不得撒手，在脚上比了比，大小正合适，高兴得直蹦：

　　“正好天冷了，我就不用穿那双破单鞋了！哥你真好！”

　　林砚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

　　“喜欢就好，等娘有空了，再给你做身新棉衣，冬天就不冷了。”

　　林晓雅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满是欢喜。

　　王秀兰把粮食小心翼翼搬进屋里，玉米面倒进面缸，标准粉单独放好，食用油摆在灶台上最稳妥的地方，棉布和棉花叠得整整齐齐，放在炕头，打算这几天就赶工，给一家人做棉衣棉裤。棉鞋也一一收好，等天冷了就穿。

　　收拾完，王秀兰心里踏实多了，忍不住叹道：

　　“这日子，总算有点盼头了。”

　　下午，妹妹去上学，家里安静下来。

　　王秀兰坐在炕头，摸着棉布和棉花，开始准备给一家人做棉衣。奶奶坐在门口晒太阳，时不时抬头看看院里的林砚，满脸慈祥。

　　林砚也没闲着，拿起斧头劈柴，把之前捡回来的干柴劈成小段，整整齐齐码在灶房门口，手脚麻利，一身力气用不完。

　　王秀兰看着儿子忙碌的身影，心里又暖又酸，忍不住念叨：

　　“慢点劈，别累着，柴够烧就行，不急这一时。”

　　“娘，没事，我年轻，有力气。”林砚头也不抬，手上不停。

　　劈完柴，他又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把屋里屋外收拾整齐，看着窗明几净的小院，心里也敞亮。

　　歇了一会儿，他拿出那些种子，一一分类包好，蔬菜归蔬菜，粮食归粮食，瓜果归瓜果，用油纸包好，收进抽屉，等往后找机会，就说去后山开荒，一点点往外拿，种在“自留地”里，既合理，又不引人怀疑。

　　王秀兰看着那些种子，笑着说：

　　“还是我儿想得长远，多种点东西，等来年开春，粮够菜够，日子就稳了。你看着弄，娘不懂这些，都听你的。”

　　傍晚，林建国踩着最后一缕夕阳下班回来，一进院门，就看见院里干净整齐，屋里飘着饭菜香，再一看屋角的粮食、棉布、棉花，还有一旁摆着的新棉鞋，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咋回事？哪儿来这么多东西？”

　　王秀兰连忙迎上去，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语气里满是欣慰：

　　“都是砚子卖鱼换的，这孩子懂事，天天早出晚归，也不惹事，一点点给家里攒家底。”

　　林建国看向林砚，眼神复杂，有心疼，有骄傲，还有几分愧疚。他走过去，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沙哑：

　　“苦了你了，爹没本事，让你小小年纪就扛这么多。”

　　“爹，一家人不说这话，你上班辛苦，我多干点是应该的。”林砚轻声道，“等往后日子好了，咱都轻松点。”

　　林建国重重点头，没再多说，可心里却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在厂里多卖力，多挣点工分，也不能让儿子一个人扛着。

　　晚饭，王秀兰特意多放了点玉米面，熬了一锅稠糊糊的粥，用昨天买的肉炒了个萝卜，配着咸菜，虽然不算丰盛，却比往常香太多。

　　一家人围坐在小桌旁，灯光昏黄，却格外温暖。

　　林晓雅捧着粥碗，吃得香甜，时不时提起新棉鞋，满脸欢喜；奶奶慢慢喝着粥，脸上满是知足；林建国累了一天，吃上一口热乎饭菜，浑身疲惫都散了不少；王秀兰看着一家人吃得香，脸上一直挂着笑。

　　林砚没吃多少，大多都夹给了奶奶、父母和妹妹，看着她们开心，他比自己吃还满足。

　　吃完饭，天已经黑透，外面风刮得呼呼响。

　　林晓雅写完作业，早早睡了。奶奶也回屋歇息。王秀兰收拾完碗筷，坐在灯下，开始给林晓雅缝补旧衣服，打算等有空就赶紧做棉衣。林建国坐在炕沿，抽着旱烟，跟王秀兰小声说着厂里的事。

　　林砚看着家人，嘴上没多说，心里也是长出了一口气，总算给糊弄过去了。

　　从这天起，林砚每天天不亮就起身，有时也不跟父母打招呼了就出门了，反正之前已经解释过了。快到鸽子市的时候，先到僻静处，从空间捞出大鱼活兔，用湿布盖好。鱼大肉鲜，不愁卖，卖得差不多就借着掀布补鱼，从不贪多，每次卖够百十块就收手，不引人注目。

　　卖鱼的钱，一部分在鸽子市换票，时间长了，倒腾票的人也都熟悉了。布票、棉花票、工业票、粮票、油票，一点点攒。时间匆匆，这十来天，手里票证已经厚厚一沓，现金也攒了快六百块，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一笔不小的家底。

　　剩下的时间，他要么在家帮着干活，往缸里添灵泉水、劈柴、扫院子、抱柴做饭。要么就出门四处搜罗种子，蔬菜、粮食、瓜果的种子，只要能找到的，他都想方设法买下来，收进空间，只等开春就能大面积种植。

　　闲下来他就进空间打理，红薯土豆早就成熟，收获之后，空间灵田猛然扩大了十倍，池塘更宽，畜牧区也宽敞不少。新种的小麦、水稻、玉米、大豆、花生，在灵泉浇灌下，长势飞快，绿油油一片，看着就喜人。

　　空间里的蔬菜，更是长得飞快，白菜、萝卜、辣椒、菠菜、芹菜、韭菜，一茬接着一茬，鲜嫩水灵，产量大得惊人，一家人根本吃不完。林砚把吃不完的蔬菜，全都整理干净，放进空间的储存区，保鲜效果极好，放多久都依旧新鲜，就算是冬天，再也不用只靠野菜度日。

　　之前买的鸡仔已经长大下蛋，每天十几个蛋，他都悄悄收在空间里，暂时不往家拿，只等时机合适，再以“攒下来”的名义慢慢拿给家人补身子。那些受精的鸡蛋，他都小心翼翼地保留下来，陆续孵化，如今空间里鸡大大小小已经三十多只，成群结队，热闹得很。

　　那头野猪，在空间里养到二百多斤，膘肥体壮，前几天他趁家里没人，进空间宰杀处理，猪肉、猪油、猪下水分割好，整整齐齐存放在空间储物区，足够全家吃好几个月。野猪肉终究不如家猪肉细腻，他心里已经盘算，下次要是碰见卖家猪仔的，一定买两头，家猪肉嫩，还能繁殖，往后猪肉就再也不用愁了。

　　兔子也在空间里繁殖了好几窝，大大小小二十多只，肥嘟嘟的，偶尔拿一只回家红烧，一家人都能解馋，也不会引人怀疑。

　　池塘里，大鱼成群，三四斤的鲤鱼随处可见，鲫鱼膘肥体壮，小龙虾密密麻麻。

　　前几天在鸽子市碰到有人卖鸭仔，一共十只，看着健壮得很，他一并买下，悄悄收进空间，如今也长大了不少，在池塘里游得欢快，再过不久就能下蛋，家里又能多一种吃食。

　　每隔两三天，他就给国营饭店周师傅送一批鲜鱼、野兔、活鸡，周师傅爽快，价钱公道，两人越来越熟，周师傅还说，以后鸡、鸭、猪肉，有多少要多少，这也成了他一条稳定的来钱路子，稳妥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