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手里钱多了，票也多了，林砚心里渐渐有了更大的打算。

　　首先就是想买一辆自行车。

　　现在出门全靠两条腿，去鸽子市、去粮站、去国营饭店，来回跑，费时又费力。有了自行车，不仅快，还能多带点东西，也方便很多。

　　再一个，就是想换个房子。

　　现在这院子太旧，院墙歪斜，窗户纸破了好几处，冬天漏风冷，夏天怕漏雨，住得憋屈。他想换一处结实点、宽敞点的房子，独门独院，干净安静，让一家人住得舒舒服服。

　　还有就是父亲的工作。

　　林建国在机械厂干重活，扛铁块、修机器，每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一身机油味，虽然目前吃食上改善不少，但是长此以往，身体肯定扛不住。他想找机会，给父亲换个轻松点的活儿，哪怕钱少点，只要安稳、不伤身就行。

　　只是这些事，在这个年代都不容易，不能急，得一步一步来，要合理，要稳妥，不能让人抓住把柄，更不能暴露空间的秘密。

　　这些心思，林砚没跟家人说，一来怕她们担心，觉得他好高骛远；二来时机还不成熟，说多了反而添乱。等事情真有眉目了，再跟家里商量也不迟。

　　天刚蒙蒙亮，深秋的寒气裹着薄雾，漫在坑坑洼洼的胡同里。林砚跟灶前忙活的王秀兰打了声招呼，揣上两个玉米面窝头，拎起空藤筐就出了门。

　　走到胡同口那棵老槐树下，刚拐过弯，迎面就撞上个熟悉的身影，对方也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喊出声：“砚子？这么早去哪儿啊？”

　　林砚一看，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发小周明，两人住同一片胡同，小时候一起爬树掏鸟、上山割草，关系一直不错，只是这几年各自忙活，见面反倒少了。

　　“明子，这么巧。”林砚停下脚步，笑着应了声，“没啥，去鸽子市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换点紧俏东西。你呢，这是去哪儿？”

　　周明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呵出一口白气：“我去乡下姥爷家一趟。这两年政策松了点，村里允许社员私养家畜，姥爷家喂了几头猪，还有不少鸡，我去拿点鸡蛋，顺便看看能不能换点票。”

　　一听“猪”字，林砚心里顿时一动。这两年他也听人念叨，现在公社不搞“一刀切”了，公私并举，农村社员能合法私养一两头猪，就是城里管得严，只能偷偷养。空间里兔子繁殖太快，大大小小上百只，野猪也宰了，可野猪肉终究不如家猪肉细腻，他早就想弄两头家猪仔养着，一公一母，往后能繁殖，猪肉、猪油都不愁，就是一直没处买。

　　他装作随口一提，压低声音：“对了明子，你姥爷在村里养猪？那有没有小猪仔啊？我这边……帮一个乡下亲戚问一句，他家有个小院子，想按政策养两头猪，凑个家庭副业。想要两头最好一公一母，不管是给钱还是给票，都好说。”

　　周明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几眼，一脸诧异：“猪仔？砚子，你要那玩意儿干啥？咱住城里，又没院子没地方喂，再说这东西金贵，不好养。你帮谁问的啊，还这么上心？”

　　林砚早想好说辞，不动声色道：“一个远房表哥，在郊区有个自留地，想按规矩养两头猪，年底交任务猪的时候能换粮票，平时也能凑点荤腥。我跟他熟，就托我帮忙打听，我这不正好碰见你，就顺口问一句。要是不方便就算了，别为难。”

　　周明一听是按政策办的私事，也就没多想，拍了拍胸脯：“这有啥为难的！我姥爷家确实养了头老母猪，但是现在肚里有没有怀猪仔我还不知道，这样吧，我今天过去顺便帮你问问。”

　　“那敢情好，那就麻烦你了。”林砚心里一喜，脸上却没露太多，“你问完尽给我个信儿，不管成不成，都得谢谢你。”

　　“咱俩谁跟谁，客气啥。”周明笑了笑，又寒暄两句，就匆匆往城外走，“我先走了，回头给你信儿！”

　　“行，路上慢点。”

　　看着周明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林砚也不再耽搁，快步走到僻静处，确认四周没人，意念一动，空间里蹦蹦跳跳的兔子就进了藤筐。这些日子兔子繁殖太快，大大小小几十只，空间都快挤不下了，得赶紧卖一批减轻压力，还能多攒点钱。

　　怕一次卖太多惹人注意，林砚只先拿了六只，个个膘肥体壮，皮毛油亮，用布一盖，只露出两只长耳朵，看着就招人稀罕。

　　等赶到鸽子市，天已大亮，集市里人来人往，却依旧个个谨慎，说话都压着嗓子。林砚没去老地方，换了个偏一点的角落，蹲下身，轻轻掀开布角。

　　兔子这东西在这年头稀罕，肉嫩还能换钱，刚摆没多久，就有人凑过来。

　　“小伙子，兔子咋卖？”

　　林砚声音不高：“活兔，五块钱一只，不讲价，用票也行，粮票肉票都能换。”

　　这年头荤腥金贵，兔子虽说不便宜，可比起猪肉好买，还实惠，不少人咬咬牙就买了。没一会儿，六只兔子就卖出去四只，手里攥着二十块钱，林砚不敢多留，赶紧收摊，装作闲逛的样子，绕到集市另一头。

　　找了个没人的墙根，他又从空间里拿出五只兔子，换个地方继续蹲守。就这么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卖完一批换个位置，始终不惹人注意，既把空间里的兔子清了一批，又没引来多余的目光。

　　等手里的钱差不多攒到一百块，林砚把空藤筐收进空间。再多卖，就容易让人记住，这年头枪打出头鸟，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快步直奔供销社，进门就直奔卖自行车的地方。二八大杠自行车摆在最显眼的位置，锃亮的车架，结实的轮子，在这个年代，绝对是顶体面的大件。

　　售货员是个中年妇女，见他过来，眼皮抬了抬：“买自行车？工业券二十张，钱一百五，少一样都不行。”

　　林砚手里的工业券和钱早就攒够了，二话不说，把工业券和钱一一递过去。售货员惊讶地接过，核对清楚，开了票，又帮着简单检查了车子，气打足，链条抹上油。

　　林砚推着自行车走出供销社，跨上去试了试，稳当又轻快，比走路快太多了。往后去鸽子市、去国营饭店、去乡下，都方便不少。

　　他不敢骑着直接回家，怕太扎眼，一家人住这么破旧的小院，突然骑回辆新自行车，难免让人议论。一路慢慢骑着，快到家门口时，拐进一条没人的窄胡同，左右一看空荡荡的，当即意念一动，崭新的二八大杠瞬间收进空间。

　　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林砚装作走路回来的样子，慢悠悠走进院门，和母亲、奶奶打完招呼就进了屋，坐在床上盘算起来：

　　猪仔目前有着落了，自行车也到手，钱和票也攒得越来越多。接下来，就是等周明的信儿，把猪仔弄回来，再慢慢寻摸换房子的机会，至于父亲的工作，不急，时机不到，强求不来，总要等个合适的由头，才能顺理成章。

　　中午吃完饭，林砚偷偷地往水缸里又续了些灵泉水，通过这些天灵泉的滋润，家里人的状态明显改善了不少，脸色也红润了，人看起来也精神了。

　　“娘，我出门转一圈，天黑前就回来。”林砚朝着正在收拾灶台的王秀兰说道。

　　“去吧，注意安全，早点回来。”王秀兰头转过头对着院子的林砚道。

　　走出胡同后，走了一会看四下没人，意念一动，自行车变出现在眼前，骑着一路到了后山脚下，甭说别的，至少比腿着省了几十分钟的时间。

　　后山深处林木葱郁，古木参天，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泥土混杂的清新气息。林砚缓步穿行在林间，脚下踩着松软的落叶，四周静谧无声，唯有偶尔几声鸟鸣清脆回荡，一派悠然宁静。

　　走着走着，一股清甜浓郁的蜜香忽然随风飘来，丝丝缕缕，沁人心脾，与周遭的草木气息交织在一起，格外诱人。林砚脚步微顿，循着香气抬眼望去，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棵粗壮的老树上。那树不知生长了多少年，树干需两人合抱，树皮粗糙皲裂，枝繁叶茂，苍劲挺拔，在这片山林中格外显眼。

　　在树干离地约莫两三丈高的位置，藏着一个不算显眼的树洞，洞口被旁逸斜出的枝丫与细密的绿叶半遮半掩，若不仔细留意，根本难以发现。此刻，洞口周围成群的蜜蜂嗡嗡飞舞，金黄的身影往来穿梭，络绎不绝。有的刚从外面归来，腿上沾着沉甸甸的花粉，匆匆钻入树洞；有的则振翅飞出，朝着四周的花丛而去，忙碌不停，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浓郁的蜜香正是从这树洞中飘散而出，隐约还能瞧见洞内层层叠叠的蜂巢，琥珀色的蜜脾饱满晶莹，看着就让人垂涎。这是一窝纯正的野生蜜蜂，在此筑巢多年，蜂巢稳固，蜂群旺盛，若是放任在此，实在可惜。

　　林砚站在树下，望着这一窝野蜂，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他如今的空间虽已日渐丰饶，种满了各类粮食蔬果，花草林木也愈发繁茂，但唯独缺少了这些小小的生灵。蜜蜂不仅能酿出甘甜醇厚的蜂蜜，更能为空间里的植物传授花粉，益处极大。

　　心念至此，他不再犹豫，目光轻轻落在整棵大树上，心神微动，意念如无形的大手，瞬间将这棵古树连同树洞中的蜂巢、成群的蜜蜂尽数笼罩。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也没有耀眼的光芒，只是眼前光影微微一闪，那棵粗壮的古树便凭空消失，连带树洞中的蜂巢、嗡嗡飞舞的蜜蜂，以及萦绕在周围的蜜香，全都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在此出现过一般，只留下原地一片空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