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左甲等被迫参加了一场“古神社会学”的学术讨论会。

　　讨论会的主题是《论第四种力量的可行性》，主讲人当然是欧阳教授，而左甲等被安排为“特邀实践案例”坐在台上。

　　台下坐满了神秘学系的学生、三大社团的骨干，以及——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举着鸡骨头应援牌的苏晓。

　　教授在台上侃侃而谈：“……通过对案例001长达一年半的观察，我们可以得出结论：吐槽能量具备对抗古神侵蚀的特性。这种能量的本质，是对‘纯粹信仰’的解构和再平衡……”

　　左甲等在台上如坐针毡。

　　台下有人举手提问：“教授，您的意思是，左甲等同学是‘天选之人’？”

　　教授摇头：“不，他只是恰好具备这种特质。我的研究结论是：吐槽能量是可以被训练的。也就是说，理论上每个人都可以通过适当的训练，获得一定程度的古神抗性。”

　　全场哗然。

　　林枫第一个站起来：“教授！如果大家都学会吐槽，那‘爱情’的神圣性怎么办？”

　　教授推了推眼镜：“神圣性和理性并不冲突。你可以相信爱情，同时保持清醒。左甲等同学就是一个例子——他是‘爱情’古神的信徒，但他从不盲目。”

　　陈静也举手：“那契约呢？如果大家开始吐槽契约条款，誓约社的存在意义是什么？”

　　“契约需要被审视，才能更公平。”教授说，“左甲等同学帮助誓约社建立‘契约升级制度’，恰恰证明了这一点。”

　　雷霸站起来，犹豫了一下：“教授，那本能……也能被吐槽？”

　　“当然。”教授点头，“你搞的‘哲学本能周’，不就是左甲等的主意？先理性思考，再释放本能，这比单纯的欲望刺激更健康。”

　　台下陷入热烈的讨论。

　　左甲等坐在台上，看着这群人因为自己的吐槽能力而展开学术辩论，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他只是一个从地球上掉下来的倒霉蛋，怎么就成了“第四种力量”的代表人物？

　　讨论会结束后，苏晓第一个冲上台，把一根新的鸡骨头塞到他手里：“左甲等！你今天太帅了！教授说得对，你就是天选之人！”

　　“我不是。”左甲等把鸡骨头推回去，“我只是个想好好上学的大学生。”

　　“但你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事！”苏晓的眼睛亮得吓人，“你用自己的方式对抗古神的侵蚀，这不是天选是什么？”

　　“这是求生本能。”左甲等叹了口气，“你如果也每天被古神低语骚扰、被三大社团围追堵截、被鸡骨头艺术品轰炸，你也会学会吐槽的。”

　　苏晓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点头：“你说得对，所以我决定学习吐槽！”

　　左甲等：“……什么？”

　　“我要用你的方式来爱你！”苏晓握紧拳头，“从今天起，我会用吐槽的方式表达爱意！比如——你的存在就是我人生最大的Bug！”

　　左甲等沉默了三秒：“这不是吐槽，这是情话换了个说法。”

　　“是吗？”苏晓歪头，“那我再想想——你的脸就像食堂的免费汤，看着一般，但每天都想喝？”

　　“更难听了。”

　　“那——你的智商和你的情商，就像两个极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室？”

　　“你这是人身攻击。”

　　苏晓沮丧地低下头：“为什么我吐槽起来就不像你呢？”

　　左甲等看着她这副样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想笑。

　　“因为吐槽不是技巧，是态度。”他说，“你得真的觉得一件事离谱，才能吐槽出那个味道。你对我的滤镜太厚了，看什么都是浪漫，当然吐槽不了。”

　　苏晓恍然大悟：“那我是不是应该先讨厌你？”

　　“你可以试试。”

　　苏晓认真地盯着他看了十秒钟，然后摇头：“不行，我看你一眼就觉得心跳加速，讨厌不起来。”

　　左甲等：“……”

　　系统提示：【苏晓的“爱情滤镜厚度”已达10000米，超越物理极限，成就解锁“爱的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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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左甲等躺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今天发生的事。

　　教授的研究、苏晓的鸡骨头、系统提示的92%同步率……

　　他突然想起教授说的一句话：“你的吐槽不是否定，是解构。你把‘爱情’从神坛上拉下来，但你没否定爱情本身。”

　　这句话好像戳中了什么。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一年半了，从最开始的抗拒、恐惧、想逃跑，到现在的接受、吐槽、甚至有点享受。他以为自己只是在求生，但现在想想，他其实一直在做一件事——

　　把这个世界离谱的信仰方式，拉回到“人”的层面。

　　爱情不应该只靠祈祷，还需要沟通和经营。婚姻不应该只有契约，还需要信任和包容。欲望不应该只有放纵，还需要理性和克制。

　　这些在地球上理所当然的事，在这个被古神力量笼罩的世界里，反而成了“异类”。

　　“所以我其实是个正常人？”左甲等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系统：【严格来说，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不正常的人。】

　　“为什么？”

　　系统：【因为在这个世界，正常就是异常。你的“清醒”，恰恰是最不正常的事。】

　　左甲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也挺好。”他翻了个身，“反正我从来也没想过要当正常人。”

　　窗外，桃林祭坛的桃花在夜风中飘落，花瓣在空中组成一行字，但左甲等没看到——

　　“清醒的孩子，晚安。”

　　——那是“爱情”古神留给他的，第无数次低语。

　　而他，已经习惯了。

　　【系统提示：大三下学期主线任务进度42%。隐藏成就“学术研究对象”已解锁。信仰同步率：92%。麻烦值：15800。】

　　【备注：欧阳教授已正式将你列为毕业论文核心案例，预计毕业前会出版专著《左甲等现象研究》。请做好被学术圈围观一辈子的准备。】

　　【再备注：苏晓的“吐槽式告白”训练已开始，预计三天内会推出第一版。请做好心理准备。】

　　左甲等看着这些提示，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新的吐槽，新的麻烦，新的鸡骨头。

　　但他已经不怕了。

　　因为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他找到了自己的方式——清醒地活着，清醒地吐槽，清醒地，爱着这个离谱的世界。

　　哪怕那名为“爱情”的古神呐，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等着看他还能闹出什么新花样。

　　窗外的桃花，又落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