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郡主
她回头冲街口喊道:“最早发现死狗是什么时候?”
差役答道:“辰时初,有人出门,发现门口的狗已经死了。”
“最晚一条是什么时候死的?”
差役回忆道:“午时前,有人说还看见自家的狗在,午时后出来就死了。”
辰时到午时,约摸两个时辰,三十七条狗,平均六分多钟一条。
苏砚脑中疯狂计算,不是挨个杀的,是同时进行,或者接近同时,否则时间对不上。
见到顾凌若有所思,苏砚问道:“顾凌,你在这条街上感觉到什么了吗?”
顾凌想了想:“没有气息,但地面有点不对。”
“哪里不对?”
顾凌走到街道正中间,用脚踩了踩。
顾凌说道:“空的,脚感不对,像是地下有空洞。”
苏砚把感应往地下推,推进去之后愣了一下。
地下有东西,不是妖魔,是一种网状的结构,细密,均匀,覆盖了整条街的地底,每个节点上有极其微弱的气息残留,就是这种气息,和那些死狗眼白上的黑点一模一样。
这张网在地下,通过地面渗透进了地面上的生物,把内脏里的某种东西提取走,提取完了就消失了。
什么都没有留下,只留了眼白上的那些黑点。
她把这个判断在心里确认了一遍,站起来:“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顾凌一愣,这么快就有结论了。
苏砚说道:“可惜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从狗开始,但是下一步可能就是人。”
顾凌问道:“有多快?”
“不知道。”苏砚摇头:“但今晚不适合住在这条街上。”
她往街口走:“去跟周云说,让这条街的居民今晚撤出去,明晚也撤,先撤三天,三天之内我来查。”
差役听完,立刻去通报。
顾凌跟在苏砚旁边:“查得出来吗?”
“先行动了再说。”苏砚说道:“案宗阁那边还有一条线索,南郊孩子说陌生语言的,我觉得和这个是同一件事,先把那边弄清楚。”
“今天去?”
“今天,趁天还亮。”苏砚抬头看了看天,慢慢说道。
两人往外走,走到街口,外面蹲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女孩,穿着很讲究,但此刻一脸无聊地在门口用树枝划地,见苏砚和顾凌出来,抬起头,眼睛一亮。
“怎么样,你们发现了什么?”
“你是……那些差役呢?”
苏砚细细打量着她,十六七岁,脸蛋特别漂亮,气质是被人捧大的那种。
她坐在街口的地上用树枝划地,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两个如坐针毡的侍从。
“你说差役啊,我叫他们先回去了,反正他们一点用都没有。”
苏砚心中吃惊,居然随便就能调动镇妖司差役,这人身份不简单啊。
女孩打了个哈欠,说道:“但是你们我从来没有见过,说不定还有点用,所以我跟过来看看。”
苏砚苦笑一声:“我们可不是在玩游戏,是真的会出人命的,你家大人在哪,还是不要给他们添麻烦了。”
女孩把嘴一撇:“你们也没比我大多少,少拿这套说辞来敷衍我,我听够了。”
眼前的女孩也就初入九品的修为,苏砚无奈道:“那你会什么吗?”
女孩狡黠的一笑:“我会感应妖魔啊,任何妖魔的痕迹都不会放过。”
“我爹爹要我自己跟着镇妖司学本事,但是他们都敷衍我,我看你们就不错,你们叫什么?”
“苏砚,这是顾凌。”苏砚简短的回答道:“你呢?”
“宋念盈。”女孩说道,报名字的时候没有加任何头衔:“你们查到什么了吗,带我去看看。”
虽然她没明说,苏砚也猜到此人不是公主就是郡主,自己招惹不起。
“不用了,很危险的,你还是先回去吧。”苏砚突然说道:“顾凌,我们走。”
说完,她和顾凌准备跑掉,但是两个侍从拦到了她们的面前,一股看不见的气墙展开,将她们弹了回来。
两个侍从都是一品,硬闯不行,只能作罢。
“我就知道你们要跑。”宋念盈得意洋洋的说道:“我爹爹可是周王,只要你们带我去调查,他一定会重重赏赐你们的。”
“原来是郡主殿下,真是抱歉。”苏砚无奈的说道:“你想跟就跟着吧,但是我们可没办法保证你的安全啊。”
宋念盈说道:“这有什么关系,我本来就不需要你们保护,现在可以走了吧。”
两边的侍从规规矩矩的让开一条路,然后消失不见了,但是苏砚依然可以感受到他们的气息,估计就在不远处看着宋念盈。
见苏砚答应了,宋念盈干劲十足的冲了出去,因为不知道路又跑了回来,老老实实的跟在了苏砚和顾凌的身后。
顾凌暗暗用真气传音苏砚:“你就这么让她跟着啊,如今周王和皇帝并不对付,我们这不相当于主动投身周王吗?”
“宋郡主的脑子可能没你想的那么复杂。”苏砚回复道:“而且不带着她,估计镇妖司我都混不下去了,怎么帮你调查幽影楼啊。”
顾凌只好不再说话了。
南郊的村子叫落霞村,从城门出去走半个时辰。
那口老井在村子中间,井台上没有供品,干干净净,但井台的石面上有一些痕迹,是供品长期摆放留下来的油脂渗透印,年份不短。
苏砚把感应往井里推,什么都没有,井水是干净的普通井水。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宋念盈莫名其妙:“这不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村子吗?”
“别急,调查没你想的那么有趣。”苏砚随口敷衍道。
她去敲了旁边几户人家的门,问那三个说梦话的孩子。
但是前两户都不开门,直到第三户人家的妇人开了门,神情憔悴,眼睛红红的。
“您是来查这件事的?”
“嗯。”苏砚点头:“孩子现在在吗,方便见一下吗。”
妇人把门开大:“在的,进来吧,拜托您了。”
那孩子只有七岁,是个小男孩,独自正在屋里玩,见了生人,怯生生地往妇人身后躲,看起来和普通的孩子没有任何区别。
苏砚蹲下来:“你叫什么?”
“狗蛋。”那孩子怯生生的说。
苏砚说:“狗蛋,你晚上做梦会说胡话吗?”
孩子点头:“我娘说我说,但我不知道,我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