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什么你知道吗？”

　　孩子摇头：“我娘说听不懂。”

　　苏砚轻柔的把感应往孩子身上推了一下，然后她感应到了一件事，孩子的气息很正常。

　　但在气息的最外层，有一层极薄的附着，就是那种她在仁安街地底感应到的网状气息的边缘碎片，附着在孩子身上。

　　好在不深，像是沾上去的，而不是侵入的。

　　她站起来，对妇人说：“孩子没事，那个东西没有进去，只是在外面蹭了一下。”

　　她顿了一下，又说道：“但那口井，往后不要去，离那口井远一点，还有孩子也是，不要让他们靠近。”

　　妇人担忧的问道：“那说梦话的事……”

　　“会停的。”苏砚回答道“快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把握，但妇人需要这句话，有时候这句话比其他任何东西都管用。

　　出了门，顾凌问道：“快了是多久？”

　　“不知道。”苏砚摇头：“但那个附着很浅，时间长了会自己散，孩子气息旺，比大人散得快。”

　　“什么嘛，没想到你们还会骗人。”一旁的宋念盈嘟囔道。

　　苏砚没理她，把感应收回来：“但那口井的问题还在，井台上的供品是谁摆的，摆给什么，这个应该是最关键的东西。”

　　顾凌说道：“我们可以问村民。”

　　“问过了，没人知道。”

　　苏砚说道：“不是村民摆的，是有人专门来摆的，三个月前开始，每天定期，但没有人见过那个人。”

　　三人站在村口，天色已经开始往暗处走。

　　苏砚把仁安街，落霞村，供品吗，网状气息，孩子的附着，狗的死法，所有信息在脑子里排了一遍。

　　有一个东西把它们串起来，到底是什么，苏砚脑子还很混乱。

　　回城之后，宋念盈跟她们告别：“没想到这么快就天黑了，没办法，我爹爹要求我必须回去了。”

　　苏砚松了口气，这位姑奶奶终于要走了。

　　但是她还没开心半秒钟，宋念盈又说道：“我明天继续来找你们。”

　　也不等苏砚反应，宋念盈就头也不回，蹦蹦跳跳的走掉了。

　　苏砚和顾凌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无奈，不由都叹了口气。

　　……

　　第二天早上，苏砚去案宗阁，把落霞村那条记录借出来重新看了一遍，然后找掌柜问：“三个月前，有没有别的地方出现过类似的供品记录，位置不限，格局类似就行。”

　　掌柜翻了翻：“有，城北的一个庙会遗址，两个月前，有人发现供台上有动物内脏，格局很特别，报到镇妖司，也是没有妖魔气息，没有立案。”

　　他顿了一下：“还有一条，城西的一座旧祠，一个月前，同样的东西。”

　　苏砚把三个地点在脑子里连了一下，落霞村在南郊，庙会遗址在城北，旧祠在城西，加上仁安街在城东。

　　东南西北，各一个点，这不是随机的，这是在画圈。

　　四个点围起来的正中间是哪里？

　　她借了掌柜的笔，把四个地点在纸上大概标了一下，连线交叉点落在城中心偏北的位置。

　　“这里是什么？”她把纸推给掌柜。

　　掌柜看了一眼，顿时冷汗直流，紧张的话都说不顺了：“你查这个干嘛，这我可不敢说了。”

　　苏砚莫名其妙，将镇妖司的令牌丢给了他：“说就是了，我是镇妖司的，有事我扛着。”

　　掌柜仔细的看着令牌，确认是真的，才终于开口：“这个地方是皇城司的旧仓库，废弃的，已经二十年没用了。”

　　苏砚奇怪道：“废弃的仓库，搁在京城核心地段，没人管？”

　　掌柜耸了耸肩：“皇城司的地方，谁敢管？”

　　“劝你还是不要去跟皇城司打交道，虽然你是镇妖司的，但是在皇城司面前什么都不是。”

　　苏砚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道：“皇城司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么厉害吗？”

　　掌柜说道：“一看你就是外地人，皇城司负责监察百官，收集各地情报，有先抓后奏的权力。他们怀疑你是间谍，你最好真的是间谍，被抓到了下场都很惨的。”

　　苏砚挑了挑眉：“现在皇城司是谁在管？”

　　“不是，你想死不要拉上我啊。”掌柜转过去，不再说话。

　　苏砚一咬牙，将一锭银子拿出来塞在了掌柜的手里。

　　掌柜眼里放光，犹豫了半秒才低声说道：“如今掌管皇城司的是庆安公主，她不是个好接触的人。”

　　苏砚想了想，心想这个案子的水位比她预想的要深多了，一般的妖魔不会把目标锁定在皇城司的地方。

　　当然，也可能那里只是个地理中心点，不是目标，只是坐标。

　　不管哪种，都得去看看。

　　她把纸叠好揣进怀里，谢过掌柜后出门。

　　顾凌靠在门口等：“查出来了？”

　　“有点眉目了。”苏砚说：“走吧，去皇城司的旧仓库。”

　　顾凌疑惑道：“皇城司？”

　　“废弃的罢了。”苏砚说道：“放心，我暂时没想和皇城司对上，周云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我，先走吧。”

　　顾凌叹了口气，她也听说过皇城司的威名，但是苏砚要去，自己只好跟上了。

　　她们刚走出几步，就遇到了熟悉的面孔，宋念盈已经笑容满面的站在她们面前了。

　　“嗨，有没有想我啊，今天去哪里？”

　　苏砚刚皱了皱眉，结果想到宋念盈郡主的身份，顿时有了点想法。

　　“行吧，跟着我们就行。”苏砚说道，拍了拍宋念盈的肩膀，示意她跟上。

　　宋念盈有些意外，没想到一天不见，苏砚她们这么快就接纳自己了，本姑娘的魅力果然不错。

　　宋念盈美滋滋的跟在后面，苏砚趁机开口问道：“对了，郡主殿下，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宋念盈说道：“别叫我郡主了，直接叫我念盈就行了，什么问题尽管问，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你们。”

　　“你知道庆安公主吗？”苏砚问道。

　　“你说宋卿疏姐姐啊，我当然知道啊。”宋念盈笑道：“她人很好的，经常跟我玩，我挺喜欢她的。”

　　庆安公主叫作宋卿疏啊，苏砚寻思道：怎么宋念盈口中的她这么不一样，她真的很难相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