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新卒入营
寅时三刻,哨声遍传营区。
陆青瞬间睁开眼睛,帐篷外还是漆黑一片,只有远处篝火余烬的微光。多数人都还在梦里,被刺耳的哨声惊得乱作一团。
“起!都给我起来!”周哨长的声音在帐篷外炸响,“三十息之内,辕门前列队!”
陆青拿起包袱塞到铺位下面,很快穿好号衣,走出帐篷。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面颊,他深吸一口气,在辕门之前空旷的地方站好。
几个反应较快的新卒也陆续跑出来,这些人昨天表现也算可以的。
至于那些动作慢的人,周哨长直接挥着皮鞭抽过去:“磨蹭你娘,打仗的时候蛮子等你穿裤子吗?”
惨叫中,队伍勉强排成三列。陆青扫视了一下,加上自己只有九人,比昨天募招来的少了一半,那些新卒都被分到“阵卒”中去充数。
周哨长提着鞭子走过来,皮靴踏在结冰的地面发出咯吱的声响。
“从今天起,你们归老子管。我是周奎,虎踞关戍卫营第三哨的哨长。”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庞,“能站在这里的,算你们有点底子。”
“接下来三个月的新训,坚持不下去的,都滚到阵卒队去扛矛。”
他走到陆青面前,伸手拍拍陆青的肩膀。“绷得硬挺啊!”
周奎咧嘴,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练过桩?”
“跟长辈练过站桩。”
“好。”周奎收回手,转而面向所有人,“第一课,站!”
从现在起,站够一个时辰,腰挺直,肩下沉,眼睛向前看,动一下挨十鞭子。
陆青按周哨长要求站桩,腰挺直,肩下沉,眼睛向前看。
他调整呼吸,重心放在脚后跟上,运转气血对抗严寒与疲惫。
系统提示:
【技艺:拳法(入门)】
【修习:55/200】
【效用:聚力(桩功稳固,下盘力量增强)】
【技艺:肉体凡胎(未入门)】
【修习:30/100】
【效用:抗寒能力提升】
当站桩结束时,拳法修习值再次上涨,桩功的基础作用逐渐显现。
时间缓慢爬行,陆青感到脚底从疼痛转为麻木。他暗自运转起微薄的气血,自从拳法入门之后,丹田处就多了一股暖流,此时若能将暖流引导至双腿,虽不能驱寒,但可以缓解麻木。
就在他全神贯注维持桩功、引导气血对抗严寒与疲惫时,一行细微的提示在心头划过:
【技艺:拳法(入门)】
【修习:60/200】
这并非顿悟式的突破,而是在极限压榨下的扎实积累。
天色快亮,周奎终于开口:“停!”
还有九人站着。陆青缓缓收势,腿像灌了铅一样。刚才倒在地的人统一被拖到一边。
“早饭后在操场集合!”周奎说完就走了。
早饭是窝头和咸菜。
书吏老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册子:“号被点到的,下午到武库领取兵器。”
“陆青、刘猛、石墩……你们三个人拿着弓箭和刀剑,其他人拿着长矛。”
陆青心里一跳。领弓刀?即被归为“弓手”或者“刀盾”的行列,比单纯的“矛卒”更有前途。
在武库。
库房比较阴暗,温度较低。木架上整齐摆放着制式兵器,大部分都比较陈旧,但是保养得还不错。管库的是一个独臂的老兵,眯着眼睛核对了木牌之后,给陆青发了一张弓、一把腰刀以及一个皮箭囊。
弓为军制一石弓,柘木弓体,牛筋弓弦,比陆青自己的弓轻些。三尺腰刀,刀鞘已经磨得有些破旧了,抽出刀来可以看到刃口上有几个细微的裂痕,显然是经过了战场的。
“每天操练之后兵器是要归还的。”独臂老兵说,“弓刀是你吃饭的家伙,如果丢了,那就拿命来抵。”
午后校场上的寒风也变大了。
周奎让九人分为三组,其中陆青、刘猛以及一个瘦高青年分在弓箭组;石墩等三人分在刀盾组;剩下三人分在长矛组。
“弓箭手,五十步外射靶,射中六支以上为合格。”周奎指向远处的草靶。
瘦高的青年首用的是军弓,开弓时他手臂发抖,十射中四,射偏的箭歪歪扭扭扎进土埂。
“废物!”周奎骂了一句。
“下一个?”刘猛的站姿很随意,但射箭速度很快,不用瞄准就射出去了。十支箭连发,全部射中靶心外圈,形成一个密集的圆。
周奎挑眉:“以前有没有摸过军弩?”
“就是有十年的打猎经验。”刘猛把弓箭收了起来。
轮到陆青上场射箭,深吸一口气,凝神辨风。
首箭离弦落在靶边,稍作调整后,连射九箭尽数聚于靶心上半部,最后一箭精准穿透红心。
系统面板更新:
【技艺:弓术(入门)】
【修习:100/200】
【效用:稳定+专注(对移动目标轨迹预判稍增)】。
周哨长见状,决定让他每日多射三十支箭,进一步提升弓术。
“好啊!”石墩忍不住叫好。
周奎走过来,盯着陆青的手问:“是谁教的?”
周哨长盯着陆青的手看了半晌,忽然问:“练过多久?”
“从小跟着父亲学。”
“从小?”周哨长笑了,“我见过从小练箭的,可没几个能在八十步外射中靶心。”
陆青没接话。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能射中那一箭,不只是“从小练”的功劳。
【技艺:弓术(入门)】
【修习:160/200】
【效用:稳定;专注时对移动目标轨迹预判稍增】
系统面板在眼前一闪即逝。
他握紧手中的军弓,感受着与旧弓不同的重量和弹性。
周奎看着陆青说:“从明天起你每天要多射三十支箭。”箭矢到库房去领取,破损了不需要赔偿。”
“谢哨长。”
周奎转过身来,对所有人吼道,“看到了吗?这才是弓手!你们这些废物,今天没中的,加练到天黑。”
晚训结束,陆青双臂酸胀,手指被弦磨得通红。晚饭还是稀粥窝头,但是今天合格的人多了些,所以每人多分到了一块咸肉。
回到帐篷,陆青坐在铺位上,从包袱夹层里取出拓片油纸包,隔着布料按了按,确认完好。另外的八个人陆续回来了,有人倒头就睡,有人低声呻吟。
石墩走过来递给他半个窝头:“多吃点明天还要练。”
陆青摇头:“你自己留着吧。”
石墩硬塞过来,“我看你是个人物,以后发达了,别忘了兄弟!”
陆青看着他憨厚的笑容接过窝头:“共勉。”
帐内响起了鼾声。
陆青感受着身体丹田中那一缕微弱而坚韧的暖流。
今天射最后三箭,气血流转的轨迹竟和拓片上某个符号的走势隐隐契合,想到这他合上了眼睛。

